我和張萍都吓了一跳,吃驚地擡起頭,看到一個高頭大馬滿臉殺氣的女人站在我們面前。這女人正用兇狠的目光逼視着張萍,好像張萍搶了她老公。
人高馬大的女人大聲說:“看,看你媽個逼!臭三八,敢勾引我老公,老子弄不死你!”
張萍氣得臉色發青,憤怒地說:“你他媽的是誰,有神經病啊,摔我手機幹什麽?媽的,你賠我手機。”
女人的表情更兇狠,大聲說:“賠?賠你娘個蛋!你這個賤貨,老子打死你。”
女人不由分說,一把扯住張萍的頭發,掄起胳膊,在張萍臉上左右開弓。張萍絲毫沒意識到女人根本是沖着自己來的,更沒想到女人出手居然這麽快,自己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張萍的頭發被女人抓在手裏,無法看清對方,也抓不到對方的衣服,隻能用兩隻手臂在空中徒勞的揮舞着。
我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應該是鋼蛋派來的,可這貨也太楞了點,招呼都不打一個上來就打,差點吓破我的膽。尤其這胖妞來的不是時候,要打你好歹得等我聽完手機裏錄了什麽再打啊。
不行,我不能讓她在我面前打張萍,如果我不出手幫張萍,這就證明胖妞是我喊來的,她一定會因此遷怒于我。本來我跟鋼蛋說過,要打張萍也是在我走後,或者打人之前一定要找個借口,她這樣不明就裏毫無理由就亂打一氣算怎麽回事。
我大吼一聲:“住手!“
胖妞也被我唬住了,狐疑地扭頭看了我一眼。就是她一愣神的功夫,張萍在她臉上偷襲了一爪子,把她的臉抓破了。胖妞被大大激怒了,眼睛裏殺機閃現,抄起瓶酒瓶子沒頭沒腦就朝張萍腦袋上招呼過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胖妞的胳膊,麻利地将瓶子奪了下來,順手給了胖妞一個嘴巴子,破口大罵說:“你他媽混蛋,叫你住手聽到沒有。”
胖妞捂着臉,一臉無辜地望着我,說:“你,打我?”
我沒好氣地說:“打的就是你個二貨,你他媽有病啊,沒頭沒腦幹嗎把手機給摔了?”
我沒想到,胖妞并不是一個人來的,而是帶了兩個姐妹。其中一個看到我打胖妞,突然急眼了,抄起一個啤酒瓶子從後面就砸在了我腦袋上,酒瓶子爆裂,在我的後腦勺上開了花。
我扭頭看去,又有兩個人高馬大的胖妞站在我後面,用仇視階級敵人一樣的目光瞪着我。
出手的胖妞大聲罵道:“狗娘養的臭男人,敢打我姐,我砸不死你!”
不容我多想,第三個胖妞出手了,她大吼一聲“王八蛋,我打死你”,說着話掄起又一個酒瓶子朝我砸過來。
我頭發暈,但動作還算靈活,彎腰向前跨出一步,肩膀頂在女人的咯吱窩裏。女人的力氣全部集中在手臂上,咯吱窩是最軟弱的地方,碰到我的肩膀上慘叫一聲,手裏的啤酒瓶子脫手飛了出去,在不遠處“怦”的一聲炸開了。酒吧裏的人看到我們打架,早都四散逃開,躲在角落裏幸災樂禍地看着我們混戰。
我感到頭部傳來一陣劇痛,眼睛裏火星四濺,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劇痛。從小到大,除了老爺子有幾次用皮帶抽過我,爺爺都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從來都是我打人,沒人打過我。但這次我居然被一個女人給用啤酒瓶子開了瓢,感覺異常窩火,同時又覺得特别窩囊,這種事傳出去都能笑倒一條街的人。
我大聲喊:“你們他媽的瘋了嗎,連我都敢打!”
第一個出手的胖妞趕緊說:“你們兩個住手!這是唐少,自己人。”
胖妞雖然是好心,但這家夥絕對是個豬腦子,她這句話等于徹底把我出賣了。
這句話張萍也聽到了,紅着眼睛指着我的鼻子大聲說:“好啊唐亮,你居然找人來對付我。好,你夠狠!你給我等着,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的,咱們走着瞧。”
胖妞們火氣都很大,本來脾氣就暴躁,聽到張萍這個時候居然還敢口出狂言,立即調轉槍口,朝張萍撲了過去。三個人将張萍圍在中間,兩個人将張萍架起來,另一個抓住張萍的頭發一頓拳打腳踢。這些女人下手特别狠,專挑讓人疼卻不緻命的地方招呼。張萍被打得鬼哭狼嚎,狼狽不堪任由三人宰割。
事情搞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出人意料,讓我又好氣又好笑,感覺這簡直是一場滑稽劇。也不知道鋼蛋從哪找來的這三個極品,這三個胖妞真應了那句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老話,整天就知道喊打喊殺,一點腦子都沒有。
她們也不想想,我好歹是個男人,又在衙門任職,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們群毆一個我認識的姑娘。在外人看來,我不去幫忙就已經很不道德,如果還袖手旁觀,那和牛明這種狗官就沒有任何的區别了。
我想必須親自出手制止她們了,走過去一把拉住第一個出現的胖妞,命令道:“夠了,别打了,今晚就這樣吧。你們快點給我消失,不要在這裏亂搞啦。”
胖妞奇怪地問:“爲什麽不打了?這個賤人纏着你不放,是鋼哥叫我們過來幫忙的,給她長點記性。”
我沒好氣地說:“你給我閉嘴!我看你更應該長點記性,以後做事動動腦子。行了,你們快走吧,我一會再過去找鋼蛋。”
胖妞悻悻地說:“行了,别打了,唐少發話了。姐妹們,我們撤。”
胖妞發完話,另外兩個喘着粗氣停下手,不明所以地看了我們一眼。胖妞使了使眼色,這兩個還是有點想不明白,但還是服從命令聽指揮,跟着胖妞火速離開火柴天堂,留下一個爛攤子讓我收拾。
三條古惑女離開後,我扭頭看着倒在地上的張萍,走過去輕輕扶起她。張萍坐起身,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我。我從兜裏拿出一塊紙巾,試圖幫她擦幹淨嘴角的血迹。
張萍一把搡開我的手,歇斯底裏大吼一聲:“滾!把你的髒手拿開。”
我解釋說:“張萍,這是個誤會,你聽我解釋。”
張萍的眼睛充滿血絲,她瘋狂地大喊道:“我不想聽,你給我滾!滾!”
我知道此刻她的情緒過于激動,我說什麽都無濟于事,越說她的情緒隻會越激動。我站起身,在酒吧的地上四處尋找她被摔壞的手機。如果能找到,也算爲她挽回一點損失。
一個服務員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先生,您是找這個嗎?”
服務員手裏拿着一個被摔成幾瓣的手機,我拿過來看了看,幸好手機卡還在。我表情僵硬地笑了笑,說:“謝謝,就是這個。”
我拿着手機,蹲下來把手機放到張萍手裏,又從錢包裏掏出兩千塊錢,塞進她手裏。我說:“張萍,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那我就改天再給你解釋。這兩千塊錢你拿去買個新手機,算我賠給你的。”
張萍不發一言,隻是用充滿仇恨的目光瞪着我,看得我心裏又一陣發毛。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這個酒吧我實在不想繼續待下去,痛苦地搖搖頭,站起來向酒吧門口走去。
坐進車裏,想起鋼蛋派來的人把這件事辦得這麽糟糕,我心裏就冒火。媽的,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做事之前就是不肯動腦子,或者說動的是豬腦子。我得去英皇找到鋼蛋,狠狠把他臭罵一頓,瞧瞧他幹的這種蠢事,害得老子還挨了一瓶子,到現在腦袋還疼得厲害。
說去就去,我打着火,開着車怒火中燒直奔英皇而去。
進了英皇大廳,我讓服務員給我開個小包房,順便把鋼蛋給我叫進包房。服務員顯得很爲難,我告訴他,你隻管去叫,就說是唐少找他。服務員聽了這句話,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馬上帶我去了一間小包房,然後一溜小跑去找鋼蛋。
我在包房裏等,用手摸了摸後腦勺,摸到一手的血迹。這個時候血已經止住不流了,那些粘在頭發上的鮮血已經凝固成血塊。
幾分鍾後鋼蛋進來了,看到我滿臉的不快,驚訝地問:“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狼狽。”
我的怒火一下子找到了發洩對象,站起來破口大罵:“你他媽找的什麽女人,簡直都是一群豬,比豬還蠢!”
鋼蛋被罵得莫名其妙,滿臉不解地問:“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到現在還稀裏糊塗的,不是你讓我找的人嗎。怎麽,事情搞砸了?”
我說:“何止是搞砸了,我他媽都差點死在那些女人手裏。我問你,我事先是給你怎麽交代的,讓你講究點策略,人到了給我提個醒,等我走了再動手。可你找的人是幹什麽吃的,當着我的面招呼都不打就動手了,還他媽給了我一酒瓶子。”我指着自己的後腦勺說:“你看看,幸虧她手藝潮了點,再偏點我的小命也斷送在她們手裏了。”
鋼蛋把眼睛湊近我的腦袋,看着我後腦勺開花的地方,吃驚地跳起來,說:“我操,這他媽怎麽回事,她們怎麽連你也打了,這他媽純粹是神經病啊。”
我說:“我看你才是神經病,我問你,你爲什麽不去,你待在這裏幹什麽?我都懷疑那幾個女人是你安排好,專門對付我的,你是不是打算明早去給我收屍啊。”
鋼蛋連忙告饒說:“唐少,話可不敢這麽說,你這不是冤枉兄弟嗎,我搞誰也不能搞你啊。你等着,我去找那幾個三八算賬。”
我一把拉住鋼蛋,厲聲說:“你先别想溜,給我坐好。你告訴我,這三個女人你是從哪找的?怎麽跟她們吩咐的?”
鋼蛋撓撓頭,滿臉委屈地說:“我就說唐少請你們去幫個忙,有個女人老糾纏他,搞得唐少不耐煩。你們去替唐少教訓教訓她,讓她長點記性,以後别自找麻煩。可我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搞成這樣。”
我沒好氣地說:“現在你知道了吧,事情不是搞砸了,而是他媽徹底搞砸了。自己找的人差點要了我的老命,這事傳出去我們以後還有什麽臉在江海混!”
鋼蛋說:“對不起唐少,這都是我的錯。雖然我是無心的,可責任都在我,如果我親自去就不會出這種事。真他娘的晦氣!這幾個娘們平時看着挺機靈,怎麽活這麽差啊。”
我無奈地搖着頭,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狗東西就是個粗人,說了你多少次沒腦子你還不服氣,粗人就幹不了這細活。這一點你得好好跟人家老虎學一學,你别看老虎做事狠,可心比針尖還細。”
鋼蛋唯唯諾諾地說:“是,是,你說得對,我是得像虎哥多學習。兄弟,今天是我沒做好事,要不我請你喝酒謝罪吧。”
我咬着牙說:“喝,喝你娘個腿。你沒看到老子腦袋上破了個洞嗎,再喝酒你不怕把我喝成破傷風啊。”
鋼蛋無奈地說:“那你說吧,你又不喝酒,讓我該咋辦吧。”
我說:“喝,不喝一杯,要喝一紮子。去,拿酒去。”
鋼蛋高興地說:“沒問題,我這就去要酒。這頓酒我請,你千萬别跟我争。”
我急忙再次拉住他,接着說:“你先别急着開溜,我還差點忘了問你了,這幾個打我的三八人呢?我有點好奇,你到底從哪倒騰出來的這種極品貨,出手這麽狠!看得出,她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鋼蛋說:“那三個女人不是我的人,是梅潔最近請的貼身女保镖。聽說她們都不是本地人,是梅潔托人從外地雇來的。”
梅潔就是英皇的花魁小姐,也兼做媽咪,自己手裏有一批小姐。這個梅潔我也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我一般不喜歡找小姐,所以也沒什麽機會認識梅潔。
我好奇地問:“梅潔雇來的貼身女保镖?這可奇怪了,梅潔一個兼職媽咪,她用得着那麽大排場,專門請保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