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明手機關機了?這點我倒沒想到,也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不過回想起老爺子的做事風格,非常有可能,他做的決定絕不會過夜執行,一定是雷厲風行。
我忽然想了起來,老爺子給陳子昂臨走前交代的那句話“讓他們八點鍾過來”。難道八點鍾去的是督察院的覃康覃書記?或許還有監察院的監察長方向遠。
我也跳了起來,說:“王莉,你再給牛明打個電話試試。如果電話通了,你就說知府衙門有通知發下來;如果電話仍然打不通,那我就打電話給陳子昂了解情況。
王莉興奮地掏出手機,調出牛明的手機号碼撥打了過去。她把手機放在耳邊聽了一會,然後興奮地把手機放到我耳邊,我聽到裏面是語音“您所撥打的手機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難道牛明真的已經被雙規了?我心裏一陣激動,馬上掏出手機,撥打陳子昂的手機。
陳子昂的電話響了兩聲,他接起電話,我的耳畔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陳子昂說:“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我說:“聽你的笑聲我已經不用問了,牛明一定是被雙規了吧。”
陳子昂說:“是的,昨天晚上十點鍾,牛明和一個叫林娜娜的女孩子剛從濱河回到江海,就被督察院和監察院的同志帶走了。現在關押在一個秘密地點,市督察院的覃書記和監察院方向遠正在突擊審訊。”
我把拳頭在空中用力揮舞了一下,興奮之情溢于言表,說:“老牛的報應終于來了。”
陳子昂說:“你先不要高興得太早了,據說這個牛明很頑固,拒不交代。目前還處于僵持階段,情況不容樂觀啊。”
我說:“你讓督察院和監察院把喬美美跟她老公帶去當面對質不就完了嘛,用得着跟他那麽多廢話。”
陳子昂說:“督察院肯定會去找喬美美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現在就把你們局的大梁挑起來,準備主持全面工作,協助調查組深入調查取證。”
我極力克制着内心激動的心情,說:“好的,有什麽進展馬上給我電話,我等着你們勝利的好消息。”
挂了電話,王莉在我辦公室裏跳起來異常興奮,猛地抱住我的脖子,一頓狂風暴雨般的親吻,親得我幾乎透不過氣來。
我硬推開她說:“好了,淡定,千萬淡定。”
王莉說:“我盼了多少年了,這個願望今天好不容易實現了,我能淡定得下來嗎。不行,我要大聲叫,奔走相告,我還要和你在辦公室做愛。”
這個女人有點太瘋狂了,我忽然冷靜下來,嚴肅地說:“你瘋了嗎你?趕快打住,現在還不到高興的時候,千萬别高興得太早,萬一老牛沒事被放出來了,我看你怎麽收場。”
王莉不服氣地說:“放出來?這怎麽可能,被雙規的幹部有哪個被無罪釋放的?那麽多認真工作的幹部都放不出來,他牛明要真能放出來,就算是下十八層地獄我也認了。”
其實我也知道,老牛被放出來的幾率幾乎爲零。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目前确實不太适合慶祝,畢竟目前還是秘密抓捕,審訊還沒有結果。
這時有人敲門,我走過去拉開門,看到上官天驕站在門口,滿臉驚訝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辦公室的王莉。
我說:“上官啊,有什麽事嗎?”
上官天驕說:“你和王主任談工作啊,那我就等一會再來給你彙報。”
我說:“王主任的工作已經彙報完了,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上官天驕說:“林娜娜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也沒給他們科長請假,你看這個該如何處理?還有,牛局這幾天也不在局裏,打他手機也總打不通,局裏很多事情沒有領導簽字都無法開展下一步工作,這些工作都挺急的,您看這可怎麽辦?”
我說:“需要簽字的都拿到我這裏來吧,牛明恐怕一時半會來不了啦。”
上官天驕納悶地說:“來不了啦,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說:“你很快會明白的,好了,去把文件都拿到我這裏來吧。”
上官天驕“哦”了一聲,回頭奇怪地看了眼滿臉喜色的王莉,眼睛裏全是不解,若有所思地轉身離開我辦公室。
上官天驕一走,王莉就說:“中午我們出去吃飯吧,先小小慶祝一下。”
我笑着說:“有那麽迫不及待嗎你。”
王莉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她雀躍地說:“我高興啊,我恨不得放鞭炮慶祝呢。”
王莉的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聲音震耳欲聾,把我們兩個人都吓了一跳。
我們跑到窗口,往樓下看去。看到在局裏大樓下,一個男人舉着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頂端挂着一串鞭炮,鞭炮不斷地炸響,頓時财政大樓下硝煙彌漫。
在放鞭炮的男人旁邊,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人拉着一條橫幅,橫幅上寫着:熱烈祝賀狗官牛明被雙規,我朝廷萬歲萬萬歲!
我操,這消息也傳得太快了吧!我剛剛接到消息,怎麽這些人已經連鞭炮和橫幅都準備好了,就差拿着啤酒和副食品到這裏開慶功宴了。
不過回想一下,從昨晚十點到現在快十一點了,時間已經過去十三個小時,這麽長時間應該多少有一點風聲流傳出去。我隻是奇怪,樓下放鞭炮的男人到底是誰?他又是通過什麽渠道得到的這個消息呢?
我指着樓下的那幾個人問王莉:“這些是什麽人,你認識嗎?”
王莉說:“認識,那兩個舉标語的以前是我們局的幹部。男人是被牛明逼得提前退休;那個女人和喬美美差不多,是被牛明無理辭退的;那個放鞭炮的男人最慘,他和他老婆都是我們局的員工,牛明非禮了他老婆,他聽到風言風語後和老婆大吵了一架,老婆氣不過,一氣之下喝農藥自殺了。”
眼前看到的,以及近期的所見所謂,都讓我産生了一股強烈的成就感和自豪感。牛明這個土皇帝終于倒台了,勝利來之不易,大快人心,我心裏五味雜陳,一時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王莉看着我,納悶地問:“怎麽,牛明倒台了你好像不太高興?”
我說:“高興,怎麽會不高興,隻是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是不能得意忘形。牛明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股可怕的政治勢力,昨天晚上我就差點被人砍死在大街上。如果不是老虎及時趕到,估計我的下場比牛明還慘。我得提醒你,我們的對手非常的陰險狡詐,而且心狠手辣,絕對不可以輕敵。”
王莉震驚地說:“昨晚有人要殺你?是什麽人這麽恨你,要對你下殺手?江海竟然有人敢對你下這種毒手,他們瘋了嗎,難道想造反啊?”
我說:“江海黑白兩道的人當然不敢,那些殺手都是從州府調過來的。現在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我還心驚肉跳的,心裏還有點後怕。”
王莉走過來,抱住我說:“唐少,原來你的處境這麽危險啊,我真是太低估牛明了。對了,老虎又是誰?”
我說:“是我三叔公司的保安部經理,他以前是市體工大隊的隊長,州裏的散打冠軍,退役後到了我三叔公司。這個人身手好,頭腦冷靜,做事沉穩老練,黑白兩道很多人都給他三分面子,很得我三叔的信任。當然,他對我也不錯,隻要一聲招呼,随叫随到。”
王莉想了想,說:“哦,我好想聽說過老虎,據說當年他一個人就把北城以前的大哥黑狗十幾個人打得稀裏嘩啦,從此江海出來混的人都叫他老虎。”
我點點頭,說:“沒錯,就是他。我三叔小時候也練過武,可惜他體質天生太差,練不成武,所以他特别喜歡結交這些身手好的江湖人物。”
王莉說:“你三叔就是江海首富楊天峰吧?”
我笑了笑,說:“你這個女人,把我們家的家譜都背熟了嗎,怎麽什麽都知道啊?”
王莉說:“人家喜歡你嘛,這就叫愛屋及烏。”
我懶洋洋地說:“你别肉麻了,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王莉剛想回答,又有人敲了敲門,我說了聲請進,上官天驕滿臉喜色地走了進來,興奮地說:“唐局,牛明真的被雙規了嗎?”
我說:“可能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啊,等督察院的通知下來了才能确認。”
上官天驕也顧不得王莉在我辦公室了,說:“唐局,你對我防備也太多了吧,外面都放鞭炮了還對我保密,我哪裏得罪你了呀。“
我笑着說:“牛局被雙規了,這對咱們局來說是個醜聞,你至于那麽高興嗎?牛明被雙規對你又有什麽好處呢?”
上官天驕走過去把門關上,認真地說:“我也不怕王主任聽到了,唐局,上周六我可是向您表過态的,你不會這麽快就忘記了吧?”
我坐回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說:“我沒忘啊,可是你要讓我怎麽做呢?我哪裏做錯了,請您給我指出來。”
上官天驕被問住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喃喃地說:“我知道了,你還是對我有偏見,已經不像以前那麽信任我了。可是我真的不是牛明的人,我以前都是被逼無奈的。”
王莉突然說:“唐局,你和上官談工作,我回辦公室了,突然想起來還有點工作沒完成。”
我說:“你不用回避,我和上官之間也沒什麽誤會。這樣吧,中午我們找個地方去吃頓飯,食堂的飯實在是太難吃了,根本吃不飽。”
上官天驕聽到我說這句話,神情變得很愉悅,她興奮地說:“好啊好啊,我知道一家小店,都是家常菜,但味道特别好,我請唐局和王主任去嘗嘗鮮啊。”
我點點頭,說:“那就這麽定了,你們先回辦公室收拾收拾。十二點鍾,我們準時在樓下集合。”
王莉和上官天驕都高興地點點頭,互相眼神複雜地對視一眼,然後出了我的辦公室,回到各自的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