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風和日麗走出來,我在百盛廣場門口溜達了一圈,走走透透氣,理清下思路。此時正是下班時間,廣場上人流如織,每個人都神色匆匆,而大部分人都顯得神情焦躁,滿面愁苦。莫不是是大部分人都對自己的現狀不滿嗎?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最近我的電話特别多,有時候特别煩這個手機,走到哪都有人打電話,又不能随便關機,自己的時間和空間是越來越少了。
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李嘉文打來的,心裏松了口氣。我接起電話,說:“嘉文,想我了嗎?”
李嘉文笑了一聲,說:“你的官越當越大,人卻越來越沒正經了。老闆,我是有個很嚴肅的事跟你說呢。”
我說:“什麽事,讓你這麽嚴肅的。”
李嘉文氣呼呼地說:“二狗子這厮真是不要臉,他竟然還敢跑來跟我收保護費。你說,該怎麽辦?”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心裏一陣冷笑,二狗子這狗東西膽子确實夠肥的,上次南城三哥到店裏收保護費他自己擺不平,還要我親自出馬,居然還敢像以前一樣跑來收保護費。他不是牛明的小舅子嗎,他不是打斷了喬美美老公的腿,踢壞了人家的老二嗎?我還正想找他呢,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我說:“你讓他稍等會,說我這就過去給他拿錢。”
李嘉文說:“你還真準備給他錢啊,這些人的毛病都是你給慣的。”
我不耐煩地說:“你别廢話了,照我的吩咐去做。”
李嘉文無奈地說:“好吧,你是老闆,我雖然有反對意見,也隻能聽你的。”
挂了電話我沉思片刻,心裏有了主意,然後又打了兩個電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來到停車位打開車門,打着火直奔鄭大廚飯店而去。
我進入包房的時候,看到二狗子和他的幾個兄弟占據了一個大飯桌,正歪歪倒倒坐在那裏喝茶。二狗子看到我進門,馬上站了起來,露出他招牌式的兩顆大黃牙。
二狗子笑了笑,客氣地說:“你來得可真快呀唐少,這點事讓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我冷冷地說:“你還知道不好意思啊,知道不好意思你還跑來收我的保護費,我以爲你根本就不打算要這張臉了呢。”
二狗子無恥地說:“兄弟們就靠這個吃飯嘛,不來收錢日子怎麽過啊。”
李嘉文走進來,滿臉氣憤地說:“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你這麽不要臉的,竟然還有臉來收我們的保護費。唐少,以後不能再慣他們的毛病了。”
我對李嘉文說:“你不要插嘴,靜靜聽着,今天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李嘉文氣憤地瞪了二狗子一眼,在我旁邊氣呼呼地坐下,撅起嘴巴不吭聲了。
我說:“二狗子,你說得對,是要收錢,而且必須收。你說吧,收多少?”
二狗子想了想,說:“現在物價漲了,你們飯店的營業額也漲了,兄弟們都不容易,以後每個月就給三千吧。這都是友情價了,不能再低了。”
我冷冰冰地說:“三千怎麽夠,五千還差不多。”
二狗子眼睛一亮,興奮地說:“唐大少果然夠豪爽,那好,五千就五千。”
我說:“那交錢吧,發票我就不給你開了。”
二狗子不明所以地問:“開發票,什麽意思?”
我說:“你少裝糊塗,趕緊掏錢,這麽多廢話!”
二狗子反應過來,驚訝地說:“唐少,你開什麽玩笑吧,讓我給你交錢?”
我說:“不是你給我交錢,難道是我給你交啊,你去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什麽狗東西。”
二狗子和他的兄弟們臉色突變,二狗子拉下臉說:“憑什麽我給你交錢?唐少,你以爲我二狗子是好欺負的嗎?”
我說:“我今個就是要欺負欺負你,怎麽,不可以嗎?上次南城三哥來收保護費,是誰搞定的?你他媽還敢跟我收保護費,真是不知道廉恥。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以後你每個月給飯店交五千塊錢保護費,少一個子兒我就打折你一條腿,砸了你的老二。”
二狗子的兄弟們呼啦啦沖過來把我圍起來,其中一個小個子惡狠狠地說:“姓唐的,别以爲你會兩下子三腳貓功夫,兄弟幾個就怕了你。我就不信了,我們這麽多人治不了你。”
我坐在原地,冷冷地說:“你可以試試。”
這小子舉起拳頭,準備掄過來時,一把手槍突然頂在了他的腦門上。小個子吓得當場就尿崩了,雙腿哆嗦着,慢慢扭過頭,看到老虎用槍指着他的腦門,目光冷得像冰一樣望着他。
小個子哆哆嗦嗦地說:“虎,虎哥,别,别這樣。”
老虎面無表情地說:“動手啊,你爲什麽不動手?”
小個子艱難地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我和唐,唐少,開,開個玩笑。虎哥,您千萬,别,當真。”
老虎冷冷地瞅了一眼二狗子,說:“你知道他是誰,你敢收他的保護費!”
二狗子也開始顫抖,顫巍巍地說:“沒,沒有,我來和唐少,叙,叙舊。”
老虎說:“唐少和你很熟嗎?你也配!”
二狗子也哆嗦地說:“我,不配。唐,少,保護費,我,不,不收了。”
我說:“不是你收我的保護費,以後你要按月給我交保護費,知道嗎?”
老虎說:“唐少的話你聽懂了嗎?”
二狗子結結巴巴地說:“聽懂了,唐,我以後每月給你交錢,你,你就放兄弟一馬吧。”
我說:“放你一馬可以,先把幾件事給我說清楚。”
二狗子說:“什麽事,您問吧。”
我說:“你認識牛明嗎?”
二狗子滿臉狐疑地問:“牛明?牛明是誰,我不認識。”
我冷笑了一聲,說:“那我讓你見兩個人,他們認識你,而且對你的印象很深刻。”
二狗子納悶地問:“誰?”
我喊了一聲:“你們進來吧,看看認識不認識這個小舅子。”
喬美美扶着她老公張誠從包房外走了進來,二人見到二狗子果然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二狗子仍然有點迷茫,愣怔地望着喬美美和張誠。也許時間長了,這兩個人他已經淡忘了。
二狗子說:“你們是誰?找我幹什麽?”
張誠滿臉通紅,怒視着二狗子說:“就是他,就是他帶人打斷了我的腿。”
喬美美也是滿臉悲憤之色,睜大了眼睛說:“二狗子,你不記得我們了嗎,可我們一輩子記得你!”
二狗子恍然大悟,似乎是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兩口子,大驚失色,驚恐地望着我說:“唐少,你,你想怎麽樣?”
我淡淡地說:“不是我想怎麽樣,是他們想怎麽樣。你打斷人家一條腿,踢壞了人家老二,害得人家丢了工作。你自己說吧,這筆賬該怎麽算?”
老虎左手又掏出一把手槍,頂在二狗子腦門上,冷冷地說:“跪下!”
二狗子“噗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滿臉悔改地乞求說:“對不起唐少,我錯了,以後再也不來你這裏收保護費了。”
我淡淡地說:“要來的,每月還要按時來,但不是我給你交錢,是你給我交錢。明白嗎?”
二狗子點頭如搗蒜,連連說:“明白,明白,我一定按時交錢。”
我繼續說:“你跪錯人了,需要原諒你的不是我,是他們兩個。你去求求他們,如果他們同意放了你我才放你,他們要打斷你的腿,踢爆你的老二那我就救不了你了。不但是你,你這幾個兄弟每個人都要留下一條膀子。”
老虎冷哼一聲,說:“都跪下!‘
二狗子的兄弟們面面相觑,一幫人紛紛跪了下來,在我們面前跪下一大片。二狗子跪到張誠面前,拼命擠出幾滴眼淚,哀求說:“這位兄弟,我錯了。我給你賠錢,你就發發慈悲,饒了我吧。“
張誠臉色鐵青地說:“我要我的腿,不要你的錢,你賠我的腿。”
二狗子哭喪着臉說:“兄弟,你這不是難爲我嗎,這腿都斷了,讓我怎麽賠你啊。你開個價吧,我給你賠錢。”
張誠執著地說:“我不要錢,我要我的腿。”
二狗子快被搞瘋了,轉頭又面向我,懇求說:“唐少,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以後再也不幹壞事了。”
我冷冰冰地問:“你剛才說你不認識牛明,現在認識了嗎?”
二狗子說:“認識,認識,他是我姐夫。我錯了,我不該撒謊。”
二狗子學着那天晚上南城三哥,邊說邊抽自己的嘴巴子,一邊打一邊說:“唐少,虎哥,你們就原諒我這次吧。我錯了,真的錯了。”
李嘉文朝二狗子呸了一口,滿臉鄙夷地說:“就你這兩下子還敢冒充老大,流氓的臉都讓你丢盡了。”
張誠的眼神顯露出一絲兇光,他幾乎歇斯底裏地說:“你踢壞了我的老二,我也要砸了你的老二。狗娘養的,你把老子害慘了,老子連男人都不是了,我恨不得殺了你個狗娘養的。”
老虎突然把手裏的手槍塞進張誠手裏,仍然面無表情地說:“你現在就可以殺了他。”
張誠愣怔地盯着老虎,握着槍的手開始顫抖,慢慢地對準二狗子的腦袋。二狗子幾乎吓死過去,抱着張誠的腿嚎啕大哭,大聲說:“哥,你放我一馬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媳婦還沒懷上啊。”
喬美美抓住張誠的手,驚慌失措地說:“張誠,你别亂來,殺人是要坐牢的。”
張誠的手顫抖,嘴唇也顫抖,拄着拐的腿也顫抖起來,目光中一片狂亂之色。他把槍用力頂在二狗子的腦袋上,忽然閉上眼,眼角流出幾滴淚水。
老虎說:“開槍!隻要你扣動扳機,大仇馬上就報了。”
張誠突然把槍扔在飯桌上,絕望地說:“我不敢!我不敢殺人,算了,我認命了,你們放了他吧。”
二狗子連忙磕頭說:“謝謝,謝謝這位大哥。”
我說:“張誠答應放過你,但我還沒答應。你幫牛明幹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壞事,我不能随便饒了你。你自己砍一條胳膊,其它人每人自己剁掉一根指頭,今天的事就算扯平了。”
二狗子再次臉色突變,說:“唐少,我隻是幫牛明做過一點小事。你,你不至于這麽恨我吧?”
我冷冷地問:“你闖進别人家裏,打傷打殘人家夫妻兩個人,這還算小事?按照你的理論,我打斷你的腿,踢爆你的老二也是小事,這才叫公平。”
二狗子狡辯說:“那都是牛明逼我做的,我也沒辦法啊。”
二狗子的其它兄弟連忙附和說:“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沒必要剁掉我們的手指頭啊。”
我冷笑了一聲,說:“剛才是誰要給我點顔色看看來着,你們剛才的威風勁哪去了?”
李嘉文也冷笑着說:“就這慫樣,平時就敢欺負老百姓,一遇到比你們狠的就尿褲子,就你們這種戰鬥力連城管都不如。”
剛才那個揮舞拳頭的小個子突然站了起來,惡狠狠地說:“兄弟們,跟他們拼了。我們好歹也是帶把的,不能讓女人恥笑。”
老虎忽然向前跨出一步,一伸手抓住小個子的胳膊,稍微一用力,隻聽到嘎巴一聲。小個子驚天動地一聲慘叫,胳膊耷拉下來,人也順勢跪在地上,胳膊已經折掉了。
老虎說:“誰敢動,下一個就是大腿。”
老虎說完這句話,掃了跪在地上的黑社會一眼,這群小子紛紛低下頭,徹底認慫了。
張誠哪裏見過這種場面,臉都吓綠了,顫巍巍蜷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了。
李嘉文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地話,她說:“唐少,虎哥,到飯點了,留下來吃飯吧。”
我說:“是該吃飯了。二狗子,要不要我也請你坐下一起吃?”
二狗子擦着滿頭冷汗,連連說:“不用,不敢。唐少,我給你寫檢讨,你就饒了我吧。”
我開心地說:“這個主意不錯,牛明還是教了你點東西的嘛。這樣吧,你現在這裏寫檢讨,把你幫牛明幹過的壞事都寫下來。還有你那個叫‘大家樂’的姐姐幹的壞事,睡過的官僚也寫出來,還有幫林蔭和孔祥熙幹過的事,他們互相都有什麽勾當全都交代出來。”
我指着另外幾個跪在地上的家夥,說:“你們幾個也寫,把自己幹過的壞事都一五一十寫出來,寫得不深刻重新寫。”
二狗子的兄弟們連忙說:“我們寫,我們老實交代。”
二狗子說:“林蔭和孔祥熙我不認識啊,怎麽寫?”
我瞪着眼睛,厲聲說:“你再說一句不認識!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二狗子連連改口,說:“認識,認識,我寫,我寫。”
我轉頭對老虎說:“虎哥,我們去隔壁吃飯,讓他們在這寫檢讨,怎麽樣?”
老虎難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風趣地說:“這事有意思,黑社會到底是進步了,不僅開始學文化,還學會寫檢讨了。”
我和李嘉文哈哈地笑了起來,拉着老虎和喬美美夫婦去了隔壁吃飯,留下兩個老虎的兄弟看着二狗子和他的兄弟們寫檢讨。
李嘉文備了一桌豐盛的酒席,開了一支茅台,笑意盈盈給在座的人都斟滿酒。老虎看了眼李嘉文,淡淡地說:“唐少,這個小妹不錯,算你小子有眼力。”
李嘉文笑得花一樣,興奮地說:“謝謝虎哥表揚,我先敬虎哥一杯酒,今天要不是虎哥出面,事情不會這麽順利擺平。”
老虎舉起杯子,和李嘉文碰了一杯,淡淡地說:“好說。”
李嘉文和老虎喝完酒,又笑意盈盈地望着喬美美和張誠,給自己重新斟滿酒,說:“我也敬你們夫妻一杯,以後大家都是朋友了,常來我們飯店坐坐。”
喬美美和張誠趕緊站起來,端起酒杯。張誠誠懇地說:“是唐少和虎哥幫了我們大忙,不僅報了大仇,還給美美恢複了工作,我們可是遇到貴人了。這杯酒該我們敬你們,謝謝了。”
張誠說完,昂頭一口把酒喝幹。我注意到,張誠的眼角滴下了幾滴淚水。這是個苦命的男人,想起他的遭遇也确實令人歎息。
喬美美喝完酒又馬上給自己斟滿酒,真誠地說:“唐少,我敬你。大恩不言謝,你對我們家的恩情說這個謝字太輕了。我也不多說了,以後你看我的行動吧。”
我端起酒杯和喬美美碰了一杯,說:“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爲了幫你而幫你,我幫你是在替自己做事,你們完全不必感激我。”
張誠激動地說:“我們不感激你還是人嗎?不管你是爲了什麽,你對我們家都是大恩大德,我們沒齒不忘。”
我有點無地自容了,說:“好了,不要再說感謝了,再說感謝就變成答謝晚宴了。我們還是輕松點,嘉文,給我們講個黃段子助興。”
李嘉文笑着說:“我哪裏會講黃段子,你就會拿人家尋開心。再說了,講黃段子誰比得上你呀,還是你給我們講一個吧。”
我想了想,說:“先講個素一點吧,過渡下。”
喬美美突然笑了幾聲,主動說:“我給大家講一個笑話吧,這個笑話能把人笑噴了。”
我們都齊聲說好哇好哇,美女講黃段子最有意思了。
喬美美說:“有一對夫妻,老公行房都要求關燈。昨天夜裏進行到半途,妻子忽然拉開燈,看到丈夫手裏正拿着一根黃瓜,怒道:媽的,原來你一直用黃瓜糊弄我!男人也怒道:你媽的,我還沒有問你孩子怎麽回事呢?”
喬美美這個笑話還沒講完,自己就忍不住,先吃吃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