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李紅點點頭,讓她先在小區裏溜達溜達,然後帶着兩個小夥子上了樓。
打開門時我故意大聲說:“真是見鬼了,我這房子裏的電路前陣子還好好的,可這幾天不知道發什麽神經,一會好一會不好的,麻煩你們房管所的幫我徹底查一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小夥子附和說:“沒問題,我們幫你看看,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我大聲說:“那就麻煩你們了啊,抓緊時間,我還要趕回單位開會呢。”
兩個小夥子開始假裝在房間裏四處檢查線路,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想起喬美美剛才說她老公張誠要請我去她家裏吃飯,心裏覺得有點好奇。張誠怎麽會突然想起請我吃飯呢?恐怕不僅僅是爲了表示感謝那麽簡單。
我坐在客廳裏等了一會,忽然想到李揚昨天夜裏安裝在我炕底下的那支錄音筆,起身到卧室,打開卧室所有的燈光,趴在炕底下仔細尋找她安裝的位置。終于,被我找到了,我伸手把錄音筆取出來,拿在手裏仔細端詳。
這支錄音筆與李嘉文發現的那支一模一樣,那就可以确定這兩支錄音筆是李揚裝在這裏的,可李揚昨天夜裏拿走的那一支到底是不是蕭梅安裝的呢?看李揚昨天晚上拿在手裏奇怪的表情,那兩支錄音筆明顯是有差别的。如果不是蕭梅故意安裝的,那說明還有第三個人在監視我,這個人又會是誰?
我越想腦子越亂,糟心地回到客廳,發現兩個小夥子已經檢查完畢了,茶幾上擺着幾隻奇怪的東西。這些東西我也沒見過,好奇地拿起來打量。
小夥子見我手裏拿的錄音筆,伸手要過來在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說:“唐局,你确實被人監控了,每個地方都裝了攝像頭和竊聽器。你手裏這隻錄音筆也是高科技新産品,你屋子裏安裝的這些東西,基本都是六扇門監控犯罪嫌疑人時使用的設備。”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無比震驚,背後冒出一層緊密的冷汗。狗日的,誰這麽大膽子敢監控老子?他們不想活了嗎?
我無比氣憤地說:“除了我未婚妻,誰他媽還要監控我?老子又不是什麽大人物,也沒掌握國家機密,他們費這麽大力氣監控我到底想幹什麽?”
小夥子說:“您是正處級級幹部,對方私自對您采取監控手段已經觸犯了刑法,您看,要不要報官徹查?”
我想了想,垂頭喪氣坐在沙發,心驚肉跳地說:“現在我腦子很亂,你打電話給你們師姐,讓她先上來幫我拿個主意。”
小夥子說:“好。”
小夥子說完,掏出手機給李紅打了個電話。幾分鍾後,李紅在門外敲了敲門,小夥子給李紅打開門,把她請了進來。李紅進門後看到茶幾上的這些高科技設備,也倒吸了一口冷氣,滿臉的吃驚之色。
小夥子說:“師姐,唐局長真的被人監控了,這些設備都是最近新安裝上去的,基本都是目前國内最先進的。”
李紅說:“都檢查過了嗎,有沒有遺漏的?”
小夥子堅定地說:“都檢查過了,應該沒有遺漏的了。”
李紅擺擺手,說:“你們兩個先去二樓再仔細檢查一遍,我跟唐局長說點事。”
兩個小夥子都是明白人,知道李紅接下來想說的話不方便外人聽到,馬上點點頭笑了笑,擡腿上了二樓。
李紅坐下來,皺着眉頭沉吟片刻,說:“這些設備我最近已經見過一次了。”
我好奇地問:“在哪裏見過?”
李紅說:“在你三叔的一棟私人别墅裏,這也是一個多星期前才發現的。這些竊聽監控設備都被人安裝在很隐秘的角落,如果不仔細檢查,根本就發現不了。”
聽到李紅這句話,我幾乎要叫出聲來。媽的,對方來頭不小啊,連我三叔都被監控起來了。這群人到底是什麽人,他們想幹什麽?
我說:“這件事越來越不簡單了,他們連三叔都監視,那說明不是針對我一個人,而是針對我們家所有的人。”
李紅點點頭,面色冷峻地說:“一定是這樣,你現在明白了吧,這就是權力鬥争,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我不解地問:“可是到底是誰要對付我們?誰又有這麽大的能量?”
李紅冷笑了一聲,說:“看來你是當局者迷了,還有兩個月時間就是兩代會,你說是誰要對付你們?”
我驚訝地說:“你是說是和老爺子競争的那些人?”
李紅說:“你可真是當局者迷,兩個月後就是市裏的兩代會,明年春天緊接着就是州府的兩代會,權力重新分配,遊戲規則重新來過,還有比這次時機更好鏟除你們的機會嗎?”
我說:“對,你說得對,我确實糊塗了。江海這個地方從我爺爺起就是我們家的地盤,爺爺和老爺子經營了這麽多年,外人想把我們趕出江海也沒那麽容易。”
李紅說:“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你們家那些人死的死退的退,現在就剩下老爺子一個人支撐,一旦老爺子倒台,那對你們家來說幾乎就是滅頂之災。”
聽到這,我的冷汗又下來了。李紅說得沒錯,如今我們家族裏的确隻剩下老爺子一個人獨木支撐,能在州府說話還有點分量的隻有他了。然而從最近發生的幾件事情來看,父親雖然還兼任知府,可對江海官場的掌控力已經大不如前,很多地方已經逐步失控。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号。三叔雖然是江海首富,掌控着江海的大部分房地産市場,可畢竟他隻是個商人,在江海這個地面上還有幾分面子,可到了州府的官場上他幾乎說不起什麽話。而我呢,根本就不成氣候,隻是一個小小的代理局長,還需要這麽多人來保護,想到這裏我一陣愧疚。
李紅接着說:“你三叔曾經跟我說過,這次兩代會之後你們家老爺子可能就不再兼任江海知府,他會全力去競争長史或者副刺史的職位。江海知府的位置有多少人在惦記?長史的位置又有多少人在惦記?”
我徹底明白了,這确實是權力鬥争,而權力鬥争的核心從來都是利益分配。權力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去獨享的,而是一股政治勢力,站在這股勢力頂峰的人隻是這個群體的代言人。老爺子隻是本省衆多政治勢力中一小股的代言人,而其它多股勢力長期以來對江海這塊地盤虎視眈眈,早欲除老爺子而後快。
我說:“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李紅說:“目前敵暗我明,你們仍然處于優勢地位,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隻要等到對方露出破綻,就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沉思良久,這确實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目前我們連對方究竟是什麽人都沒徹底搞清楚,确實應該沉住氣靜觀其變。
我說;“那好吧,我聽你的,我暫時不報官,看看他們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些什麽。”
李紅說:“你能這樣想,說明頭腦還是冷靜的。記住,越是危機時刻越要沉住氣,千萬不能慌,更不能自亂陣腳。那天你對付13姨那招我看就很好,隻要你能沉住氣,對方肯定比你還要着急。”
我抓過李紅的手,真誠地說:“有你在身邊我心裏就多了一份踏實,紅姐,希望你永遠能和我們站在一起。”
李紅笑了一下,說:“喲,還跟我撒起嬌來了,我可不吃你這一套哦。”
我說:“我說的是真的,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就是你站在我們對立面。”
李紅說:“那可不一定,如果你們對我不好,我也随時可能反水的。”
我笑着摟過李紅的肩膀,說:“如果我三叔對你不好了,我對你好,全盤接收你。”
李紅嬌羞地掙紮開,臉色紅撲撲地說:“小壞蛋,你越說越不像話了,再這樣對你老姐,我可生氣了。”
想不到面對艱險永遠臨危不懼,黑道人物聽到她的名字都會膽寒李紅居然這麽愛臉紅,她嬌羞的樣子好像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越發激發了我的憐愛之心。我走過去,抓住李紅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地吻了吻,低聲說:“紅紅,可惜我晚生了幾年,否則我一定會娶你。”
李紅的臉更紅了,異常嬌羞地說:“少來這一套,這種話我聽得多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見一個愛一個,我才不信哩。”
我說:“信不信由你,如果蕭梅和我掰了,我就登門向你提親。”
李紅忽然眨巴了下大眼睛,說:“你說的是真的?你不嫌棄我比你大嗎?”
我笑了笑,說:“女大三,抱金磚嘛,我還想讓你給我生個胖小子呢。”
李紅紅着臉說:“滾!”
這時那兩個小夥子從樓上走下來,說:“師姐,樓上都檢查過了,确定沒有遺漏了。”
我看着茶幾上的一堆東西,問:“這些東西怎麽辦?”
李紅說:“這些東西都讓他們帶回去檢查一遍,把以前的内容全部删除掉,然後再拿回來安裝好。你以後記住了,這裏是被監控了的,說話做事千萬小心,如果有必要,可以演幾場戲給對方看。”
我想了想,如果爲了不驚動對方,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我說:“沒問題,那就這麽決定了,我把鑰匙給你,你下午過來裝就是了。”
李紅突然壞笑了一下,說:“以後你可不能随便帶女孩子回來過夜了,哪怕是蕭梅也不行,萬一你們的事情流傳到網絡上去,那你可就出名了。”
李紅這麽一說,我反倒臉紅不好意思了,兩個小夥子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中午我請李紅和兩個小夥子去鄭大廚飯店吃了頓飯,吃完飯兩個小夥子帶着這些設備回六扇門南城分舵檢查。臨走之前,我把家門鑰匙交給他們,讓他們裝完之後再把鑰匙給我送到局裏。兩個小夥子很爽快,讓我放心,一定把事情辦好。
李紅又給她兩個師弟交代了一聲,這件事要嚴格保密,絕對不可以洩露。兩個小夥子也滿口答應下來。
這兩個小夥子走後,我有點不放心地問李紅:“他們兩個可靠嗎?”
李紅說:“當然可靠,不可靠我怎麽會帶他們來。放心吧,絕對是久經考驗的好同志。不過等這件事過去後,你要想辦法幫他們提幹,欠别人的人情是要還的。”
我點點頭,說:“這是肯定的,欠人情一定要還,否則很容易結仇的。”
李紅笑了笑,說:“孺子可教也。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趕快回單位吧。這些天行事千萬小心,不要再沾花惹草的。”
我笑了笑,調戲道:“你這還沒嫁給我呢,就開始要管制未婚夫了啊,角色進入得也太快了點吧。”
李紅嬌笑着打了我一下,紅着臉快步向自己的轎車走去。看我感到心裏一陣甜蜜,忽然發現自己真有點愛上這個老姑娘了。李紅雖然智商很高,但明顯情商并不高,而且看樣子似乎是沒怎麽談過對象,她的情感世界還很單純幹淨,這就更令人我見尤憐。可惜她是三叔的情人,按輩分的話我還得叫她一聲“嬸子”,想到這,我心情又有點黯然。
我心情舒暢,帶着一股甜蜜的情緒回到了辦公室,坐在裏面悠閑地喝茶上網。四點半左右,六扇門技術科那個小夥子把房門鑰匙給我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