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特種兵迅速将瘦子像一扇豬肉一樣架了起來,胖子走到瘦子身邊,目露兇光,猛地朝瘦子刺出匕首。瘦子驚叫一聲,大聲說:“等等,我說。”
胖子厲聲說:“快說!”
瘦子顫抖着說:“是董文斌董老闆指使我們這樣幹的。”
我狐疑地問:“董文斌是誰?”
瘦子咬了咬牙,橫下心豁出去了,低聲說:“他是天慶集團的後台老闆,省委副書記唐達天是他姐夫。”
胖子罵罵咧咧地說:“狗日的董文斌,格老子的唐達天,惹惱了老子帶兵掃蕩他的老窩。”
瘦子交代的與我料想的差不多,我那杯加了迷幻藥的白開水我就聯想到,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這陰謀背後一定還有着更爲險惡的用心。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多鍾了,中午省紀委的調查小組就到了,我必須要回單位準備。
蔣隊長站在門外,喊了聲:“報告首長,賭場所有的賭資和賭具都已繳獲查驗,搜出賭具兩百零八套,賭資六千萬。”
胖子哈哈大笑,得意地說:“哈哈,這回發财啦。唐少,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記得通知兄弟啊。”
我笑了笑說:“這回可真是便宜了你小子,一下子摟了這麽多外快。不過這六千萬賭資裏有兩百萬是我和老虎的,這兩百萬我得帶走。”
胖子說:“沒問題,你的錢你自己帶走,剩下的都是我的。”
我這才想起來,搜了半天怎麽還沒找到老虎,問蔣隊長:“你們有沒有找到一個大高個的中年男人,他受了傷,被這幫王八蛋給關起來了。”
蔣隊長說:“部隊仍在徹查,到現在爲止還沒有新的發現。”
我走到吳京面前,抓住他的頭發,厲聲問:“老虎呢?”
吳京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說:“一命換一命,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老虎在那裏。”
我冷笑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這個時候你竟然還敢跟我談條件!談判是需要資本的,你有嗎?”
吳京平靜地說:“我有,那就是老虎的性命。我看出來了,今天我們很難活着從這裏走出去,你如果不放過我,那我就讓老虎給我陪葬。”
我想了想,說:“好,我答應留你一條性命。說,老虎在哪裏?”
吳京說:“在地下室,我帶你們去。”
我點點頭,命令衛兵把吳京擡起來,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一間非常隐秘的地下室。吳京從腰裏取出一串鑰匙,交給衛兵打開地下室的鐵門。
地下室的鐵門一打開,裏面就湧出一股惡臭,熏得我和胖子差點吐出來。地下室裏面黑洞洞的,特種兵從腰裏拔出軍用手電,往地下室照下去,我們驚愕地看到老虎正蜷縮在地下室角落裏,像一隻垂死的病人,奄奄一息。
特種兵下了地下室,把老虎擡出來。此時的老虎哪裏還像以前那個精龍活虎的散打冠軍,簡直就是一隻垂死的病老虎,心疼得我差點當場飙淚。
特種兵摘下腰裏的水壺給老虎喂了點水,胖子從挎包裏取出一個小藥瓶,從裏面倒出兩粒野外生存時備用的特效藥,給老虎服下。
片刻之後,老虎慢悠悠地睜開眼,看到我和胖子,臉上擠出一點點笑,眼睛裏全是感激之色。
我說:“虎哥,已經沒事了,我帶你回去。”
老虎點點頭,慢慢地閉上眼睛,眼角忽然滑落一滴豆大的淚水。老虎居然流淚了,我的鼻子一算,也差點忍不住流下眼淚。
我一把揪起吳京的脖子,厲聲說:“我和老虎寫給你的借條呢?拿出來。”
吳京指了指自己的西裝内衣口袋,示意在口袋裏。我伸手進去,抓出一大把白色借條。除了我和老虎手寫的借條,還有其它賭客的,借款數額不等,最少的也有一百萬。
我心想這些借條或許以後有用,裝進了口袋,說:“胖子,我還有事,必須得走了,這裏就交給你善後了。”
胖子說:“中!這裏就交給我了,你把自己的事處理好。”
我說:“賭場的人全部帶回去審訊,讓他們在筆錄上簽字畫押,等我抽出時間再找你。這事不能這麽便宜就算了,我一定要把幕後整我的孫子揪出來。”
胖子又點燃一支雪茄,抽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說:“老虎,你的傷是誰打的?”
老虎閉着眼,一言不發。胖子見老虎不聲不響,揚了揚眉毛,面露不快。老虎似乎不願意提起這件事,我猜想老虎還是想給自己保留一點點面子。
胖子轉身對衛兵命令道:“把那個瘦子押到這裏來。”
衛兵轉身離去,不一會兩個特種兵拖着瘦子來了。瘦子看到我們,眼睛賊溜溜轉了轉,或許他已經想到,接下來是他血債血償的時候了。
胖子不言不語,慢慢從腰上拔出鐵榔頭,慢慢走到瘦子身邊,命令道:“把胳膊撐開。”
兩名衛兵揪起瘦子,每人拉着瘦子一條胳膊,将瘦子硬生生提了起來。胖子又抽了一口雪茄,突然掄起鐵榔頭,一榔頭砸在瘦子胳膊上,我們隻聽到咯嘣一聲脆響,接着是瘦子驚天動地的慘叫聲。胖子這一下子太狠了,瘦子的臂膀被榔頭生生砸斷。
我觀察到躺在地上的老虎,聽到這聲慘叫和骨頭碎裂的聲音,神情微微變了一下,然後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擡腕再次看看手表,已經九點鍾了,不行,我不能繼續在這裏耗下去了,必須得回單位了。我對胖子說:“胖子,你趕快派人把老虎送到陸軍醫院,我得趕回去了,這裏交給你善後。”
胖子說:“中!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我想了想,下了狠心,說:“幹脆他娘的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家地下賭場拆了,免得以後繼續害人。你出一次兵不能不聲不響就走了,我們也算是爲民除害了。”
胖子豎起大拇指,說:“有力度,俺喜歡!來人哪,給我拆樓!拆,拆他娘!”
真是拆他娘的,說拆就拆,我們走出别墅大門時,兩個中隊的特種兵紛紛拿起備用的軍用鐵鍬和鐵錘,噼噼啪啪地開始拆樓。不一會功夫,整個别墅就變得千瘡百孔,面目全非。
胖子把鼓鼓囊囊兩個錢袋子扔進我車裏,說:“這裏已經被封鎖了,任何人都休想進來,也别想出去。”
我驚訝地說:“那我怎麽出去?”
胖子哈哈地笑了笑,說:“自然是我派人送你出去。”
我說:“那老虎怎麽辦?”
胖子說:“放心吧,老虎我已經派車送去陸軍醫院了,你忙完了記得過去看看他就行。”
我望着眼前這個貌似大大咧咧,其實思維缜密,做事非常細緻周到的死胖子,心裏萬分感動。胖子的父親是我爺爺的老部下,十八歲就在他家老爺子的部隊當了兵,從一個大頭兵一步步升到大校,胖子整整用了二十年時間。
按輩分的話胖子是我的長輩,但因爲我小時候經常去找他玩,他把我當成自己的小兄弟,跟我沒大沒小的。别看胖子平時吊兒郎當,其實腦瓜子特别聰明,否則他不可能三十八歲就被提到了大校軍銜,指揮一個正規師級建制。
我伸出手,和胖子緊緊握了握,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同時,一名少尉軍銜的年輕軍官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我心想,這名軍官應該就是胖子派來送我的人。
我開着車往外走去,沿途看到附近全部被嚴密封鎖了,真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每個士兵都是荷槍實彈,嚴陣以待。看到這個陣勢,我心裏忍不住有點激動,想起當年爺爺的戎馬生涯,突然覺得還是帶兵打仗比較痛快。
在車上我翻了翻電話,未接來電大部分是李嘉文和死胖子打的,葉琳、喬美美和王莉也打過幾次,還有幾條短信也是他們發的。另外,蕭梅和李紅也分别有一個未接來電。看到這些電話和短信,我心裏感覺很溫暖,突然覺得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很重要。
我先給李嘉文回了電話,告訴她已經平安無事。李嘉文問我晚上去不去鄭大廚飯店吃飯,我說到時候看情況,如果可以我就把省紀委和組織部的人拉去鄭大廚吃飯。
然後我又給蕭梅和李紅回了個電話,編了個謊解釋自己爲什麽沒接電話,雖然她們對我的謊言表示懷疑,我也懶得跟她們過多解釋就挂了電話。最後,我給葉琳也回了一條報平安的短信。做完這一切,車子已經開到了财政局門口。
我回到财政局自己的辦公室時已經快十點鍾了,進了門就看到喬美美、王莉和上官天驕正面色焦急地等在我辦公室裏。她們看到我神情疲倦地回到辦公室,紛紛面露狂喜之色奔了過來,團團将我圍住,七嘴八舌地說了一大堆話,反正我是一句沒聽進去。
我擺擺手,疲倦不堪地說:“你們一個個說,我很困,累得不行了。你們誰先給我泡杯茶,容我先喝口水。”
三個女人七手八腳趕緊燒水泡茶,我坐在沙發上,把身體放平,輕輕吐出一口氣,閉目眼神。回到辦公室我緊繃的神經才真正放松下來,情緒一放松,勞累一夜的疲倦便席卷而來,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王莉端着茶杯放進我手裏,關心地說:“唐局,你昨晚幹什麽去了?臉色怎麽這麽憔悴?打你電話一直不接,我們幾個都擔心死了,你如果再不回來我們就打算報警了。”
我疲倦不堪地說:“都别問了,我快困死了。我得小睡一會,等我醒了再給你們解釋。你們都先出去吧,十一點鍾的時候再來叫醒我,我們開車去高速公路口迎接。”
喬美美說:“那你先喝口水吧,看你的樣子好像一夜都沒睡覺。你餓不餓?餓的話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我說:“不太餓,就是乏,你們别說話了,我真的快困死了,不想說話。”
上官天驕走到我身邊,攙扶着我的胳膊,善解人意地說:“那你先進休息間睡一會,等省委調查組的人到了我們再進來叫你。”
我已經不想再動了,身體疲乏得沒了一絲力氣,我閉着眼睛擺擺手,和衣在沙發行躺下,剛一躺下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在半睡半醒間我聽到幾聲女人的呼叫聲:“唐局,唐局,快醒醒,省委調查組的人已經到局門口了。”
聽到省委調查組這幾個字,我猛地一下子坐起來,睜開眼睛看到王莉正坐在沙發邊搖着我的胳膊。我吃驚地說:“來了!這麽快?”
王莉點點頭,說:“嗯,你快去洗把臉,我們馬上下樓去迎接吧。”
我說:“幾點了?”
王莉說:“還不到十一點,他們提前了一個小時到了。幾個副局長帶着喬主任和上官都去高速公路口迎接了,我們現在去已經趕不及了,趕快下樓直接到局門口迎接吧。”
我擦,不是說好中午才到嗎?這次怎麽來得這麽快!?調查老子有這麽迫不及待嗎?我趕緊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胡亂刮了刮胡子便走出洗手間。
我問王莉:“有口香糖嗎?早晨沒刷牙,吃個口香糖算了。”
王莉手忙腳亂從褲兜裏掏出一條綠箭口香糖遞給我,我接過來撕開包裝扔進嘴巴裏,咀嚼了幾下,口腔舒服了許多,精神也感覺好了許多。穩定住心神,我吐出一口氣,鎮定地說:“走,跟我去大門口,歡迎省委調查組大駕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