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在老二從兜裏忽然掏出手機時,我就應該想到其中有詐。當時腦子裏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但來不及細想。如果當時用腦子好好想一想就應該能想到,如果老二的話都屬實,那她的手機一定會被沒收。如果沒被沒收,那她可以聯系任何她能聯系到的人,不可能隻拿着我的名片給我打電話求救。而對方之所以對我們的行蹤掌握得如此清楚,肯定是老二用手機與對方保持密切的聯系,因此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
明白了,想通了這一點我全都明白了,所有的疑慮全都可以解釋。這些人一定是收買了老二,用她把我們都釣進了這個巨大的圈套之中。
對眼前的突發事件李紅顯然也有點準備不足,她臉色一變,手悄悄摸到了腰裏。我知道李紅想幹什麽,趕緊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李紅見我信心十足,微微點了下頭,手重新從腰裏拿了出來。
我強摁住心頭的狂跳,說:“爲什麽?老二,你告訴我,爲什麽要這麽做?他們給了你什麽好處?”
老二咬着牙說:“他們跟我談好了條件,不僅答應放了我兩個姐妹,還要給我們一筆錢離開江海這個鬼地方。江海這個地方太黑暗太複雜了,黑暗得讓人發瘋。”
我冷笑了一聲,說:“你認爲他們會兌現承諾嗎?這些牲口說的話你也敢相信,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老二的神智已經處于一種極度的迷亂與瘋狂之中,在夜色中也能發現她的雙眼已經發紅,散發出狼一樣的紅光。她手裏的彈簧刀已經刺進了我的肉裏,血汩汩地流了出來。
梅潔膽戰心驚地說:“老二,你别亂來,這些人的話你千萬不能相信,他們一定會殺了你滅口的。”
老二歇斯底裏地說:“你給我閉嘴!臭婊子,都是你害了我們,如果不是你,我們根本不會來江海這個鬼地方,這裏他媽的根本不是人來的地方。”
我冷靜了一下情緒,慢慢說:“老二,看在我們喝過酒的情分上,你能不能不要用刀抵在我脖子上,用槍頂着會舒服一些。”
老二冷笑着說:“你以爲我不會玩槍嗎?”
我說:“你會,我相信你一定會,你們訓練營一定訓練過射擊。”
老二舉起槍,頂在我後腦勺上,把刀從我脖子上拿開,說:“難道你就不怕槍走火嗎?”
我笑了起來,說:“槍走火我也死得痛快點,總比被你慢慢折磨要好。”
山鷹忽然大叫一聲:“老二,不要信他的鬼話,那把槍是假的。”
山鷹的眼睛确實夠毒,在黑夜裏居然能一眼看出這把槍是假槍,看來他一定是玩槍的高手。但他的警告爲時已晚,我和李紅同時做出了動作,我反手一拳打爆了老二的鼻子,老二慘叫一聲,伸手去捂自己的鼻子。這時李紅的手掌也到了老二的脖子上,一掌下去隻聽到老二的脖子嘎嘣一聲,腦袋歪了下來,眼睛突起,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老大和老三同時驚呼一聲,撲到了老二身邊,蹲下來掰過老二的臉查看傷情。
老三擡起頭,眼淚汪汪地說:“你們,殺了她?”
李紅淡淡地說:“她死不了,我隻是打暈了她。說實話,我真的有心殺了她,就是你們這個好姐妹出賣了我們,如果不是她我們也不會上當受騙。現在大家被别人包了餃子,你們說,我們該怎麽辦?”
老大和老三被問住了,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麽。
梅潔滿臉歉意地說:“對不起唐少,是我連累你們,我,我……”
梅潔說不下去了,忽然又哭了起來。我摸了一把脖子上的傷口,摸到一把血,倒吸了一口冷氣說:“夠了,哭,哭你媽個逼啊,哭能幫我們解圍嗎?”
我的整個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差點把晚飯吃的挂面全部吐出來。忽然,我眼前一黑,擡頭發現山鷹已經到了我面前,他掄起長刀向我的脖子砍了下來。完了,這回逞能真的把小命丢掉了。我閉上眼,等着山鷹的刀落在脖子上,感受那股刀鋒進入脖頸冰涼的感覺。
然而等了半天,卻沒等到刀落下,睜開眼看去,吃驚地看到山鷹的胳膊上插了一把飛刀。是李紅的飛刀,原來又是她救了我一命。李紅使用的這種飛刀是她自己特制的,刀柄很短,刀刃十分鋒利,真的很像傳說中的小李飛刀。
我心裏一陣感動,看來今天我唯一正确的選擇就是帶了李紅一起來,沒有她的保護,我早就送命了。我扭頭望去,看到李紅手裏提着一把長刀朝我飛奔而來。
李紅拉起我,皺着眉頭問:“你怎麽樣?有沒有問題?”
我咬咬牙,吐出一口痰說:“沒問題,老子正殺得興起,今天非得砍死幾個。”
李紅說:“我來對付山鷹,你去救鋼蛋,給他們解開繩子。”
我拉住李紅的胳膊說:“你得小心點,這孫子很厲害,勁太大了。”
李紅輕描淡寫地說:“不用擔心我,放心吧,比他厲害的我都見識過。”
我點點頭,說:“好,你加把小心。”
我正準備離開去救鋼蛋時,山鷹突然說話了:“李紅,女子探組組長?”
李紅說:“沒錯,我就是李紅。”
山鷹說:“我聽說過你,很多人都說你很厲害。”
李紅說:“我厲不厲害你馬上就知道了,我找了你四年了,今天終于找到了你。”
山鷹吃驚地說:“你找我?找我做什麽?”
李紅說:“抓你歸案,替彭局長洗脫罪名。”
山鷹又發出刺耳的冷笑聲,這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幽靈才能發出的聲音。山鷹說:“那手底下見真章吧,你有本事就來抓我吧。”
李紅輕蔑地笑了一下,揮刀砍了過去。我不放心李紅,本來要奔去救鋼蛋,但腳步忍不住停了下來,想看看李紅到底能不能對付山鷹。
李紅的刀舞出一片刀花,山鷹揮刀迎敵,一刀磕在了李紅的刀刃上。兩把刀在空中短兵交接,李紅的刀飛了出去。我大吃一驚,正準備上前幫忙時,卻看到李紅已經蹿到山鷹的腋下,用膝蓋狠狠地頂在了山鷹的肚子上,山鷹吃痛彎下腰。李紅一招空手入白刃,一把将山鷹手裏的刀奪了過去。
女子格鬥比賽亞軍果然厲害啊,這幾招幹淨利落,一氣呵成,動作潇灑而幹脆,簡直是美不勝收啊。我看得幾乎驚呆了,心中一震,就憑我們這些人完全可以殺對方個人仰馬翻,我忽然間變得信心十足。
山鷹根本不是李紅的對手,我這才安下心,往鋼蛋的方向奔去。鋼蛋仍然跪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激烈的厮殺,眼神看起來木呆呆的。鋼蛋雖然是混社會的流氓,但如此大規模的血拼他也沒經曆過,我發現他的眼神都已經迷亂了。
看守鋼蛋的是一個持獵槍的家夥,看到我特意沖着他而來,立刻把槍口對準了我。我從腰裏拔出剛才從老二手裏奪下的彈簧刀,學着李紅的手法朝這家夥飛了過去。彈簧刀破空而去,這家夥吓了一跳,緊張地躲閃,不小心扣動了扳機。但此時槍口已經朝上,子彈飛向了夜空中。
雙管獵槍能放兩發子彈,這家夥準備開第二槍時,我已經飛奔到了他面前,揮拳打在了他的臉上,然後擡腿一腳踢到了他的褲裆裏。
這家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獵槍脫手掉在地上,捂着褲裆跳了起來。我從地上撿起雙管獵槍,用盡全力一槍托砸在他腦袋上。這家夥嚎了一嗓子,栽倒在了地上,昏死過去。
鋼蛋大聲說:“唐少,快給我解開,我也要參戰。娘的,太刺激了,這才是大場面啊。”
我用刀給鋼蛋和他的四個兄弟把繩索割開,鋼蛋從我手裏拿過長刀,眼睛發紅,目光裏一片狂亂之色,嗷嗷叫着撲了上去。鋼蛋那幾個兄弟倒有點畏手畏腳的,站在那裏不敢動。
我說:“你們幾個還愣着幹什麽,快去保護你們老大。”
這幾個家夥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膽怯和畏縮。
我輕蔑地說:“怎麽,都慫了,害怕了?”
其中一個說:“唐哥,我們不是怕,手裏沒家夥啊怎麽跟人拼命啊。”
我把獵槍扔給他,說:“怕有個球用,你們還不明白嗎,他們就是要我們的命,今天沒打算讓一個活口跑出去。你們不去跟他們拼命,就等着他們來要你們的命吧。”
這幾個家夥這才有點明白其中的利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們咬了咬牙,從地上撿起幾塊磚頭,嚎叫着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