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譏諷說:“你不是就喜歡這麽瘋狂的人嗎,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肯定特别刺激吧。”
蕭梅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氣急敗壞地說:“你還有完沒完,一個大男人,就這麽點心胸,你能成什麽大器。”
我有氣無力地說:“我本來也沒想成什麽大器,就想過點太平的小日子。一畝地,兩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農婦,山泉,有點錢就可以啦。”
蕭梅諷刺說:“一個老婆怎麽能滿足你的胃口,三宮六院還差不多吧。你老實交代,除了我知道的,你還跟多少女人有染?”
我笑了笑說:“那可就多了,加上你剛好一百零八個。”
蕭梅突然正色問:“你和李紅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可聽說她對你癡情一片,你好像對她也不錯,每天中午都去看望她一次,風雨無阻,我看不僅僅是感激那麽簡單吧。”
我眼睛仍然盯着電視,不爲所動地說:“就算是吧,那又怎麽樣。既然你能跟李玉偷偷摸摸搞地下情,憑啥就不許我也找個心上人。”
蕭梅氣呼呼地說:“哼,我都給你說了八百遍了,是李玉糾纏我,我并沒有跟他怎麽樣,對你我蕭梅問心無愧。”
我盯着蕭梅的眼睛,嚴肅地問:“你怎麽證明你問心無愧,難道真要我去上海一趟,去你說的那家醫院去調查一番?”
蕭梅說:“你要調查是你的權力,我絕對不會阻攔你。既然你要我證明我自己,那你就拭目以待吧,總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我不依不饒地問:“你怎麽證明?”
蕭梅的表情肅穆,堅定地說:“到時候你就明白了。李玉要毀了你,你是我老公,對付你就是對付我,我絕不會讓他得逞的。”
蕭梅的眼神十分堅決,從她的目光裏,我隐隐感覺到,也許她是真的愛我的。
第二天早晨我正把幾位副局長叫到辦公室開會的時候,靳偉打來了電話。
我說:“靳局,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呢,怎麽現在才打來啊。”
靳偉說:“昨天市委常|委會的決定你都知道了吧?”
我說:“知道了,市委勒令你們限期結案,我是想知道省公安廳那邊的決議。”
靳偉說:“公安廳昨天的會議一直開到下午六點,反複讨論押運計劃是如何洩密的,一直都在扯皮,互相推卸責任。”
我說:“事情明擺着,是誰下令改編押運路線,又是誰下達提前出發的命令,誰的嫌疑就最大,這有什麽好讨論的。”
靳偉說:“問題是這兩個命令是層層傳達的,也是根據當時的天氣情況臨時改變的命令,所以這裏面涉及到好幾位領導。”
我追問道:“那是誰下達命令把這幾個重要人證移交給省公安廳偵辦的?”
靳偉說:“這是公安廳開會讨論的結果,不是具體哪位領導的意思。黑鷹組織屬于跨省作案的犯罪團夥,涉案數十起,公安廳要求親自查辦也有充分的理由。”
我失望地說:“那這麽說又成了無頭懸案了?查來查去最後不了了之?”
靳偉自信地說:“這次當然不會,溫書|記親自做了批示,限期破案,無論涉及到誰都嚴查不怠。我們雖然有了尚方寶劍,但也必須謹慎行事,不能讓别人鑽了空子。”
我想了想,靳偉考慮得很周全,做事謹慎是他的一貫風格,尤其這次又涉及到公安廳的領導幹部,更要加倍小心謹慎,否則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
我說:“好吧,靳局,你要多加小心。别的我也不多說了,如果需要我幫忙盡管開口,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偵破這個案子,把這群王八蛋一個個抓捕歸案。”
靳偉笑了笑說:“我相信省廳這次很快就會有動作,而且力度肯定不會小,我們都拭目以待吧。”
挂了靳偉的電話,我精神大振,心情好了很多。限期破案也就意味着這次上面是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偵破四年前的槍擊案,不管幕後涉及到誰都不會留情面。當然,這也是政治鬥争的需要,無論是誰,都會抓住有利時機将政敵置之死地,絕不給他們反撲的機會。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王莉端着飯盒坐到我對面,盯着我身上穿的棉衣笑了一下,說:“唐局,你這身衣服面料和款式都不錯,新買的?”
我說:“啊,你覺得這款式怎麽樣?”
王莉說:“蠻好啊,穿上人顯得精神了好多,這種款式我在江海的商場裏還沒見過。我也正想給我們家那個想買幾身像樣的衣服,可是總遇不到中意的。你這身衣服不是在江海買的吧?”
我說:“對,這身棉衣是蕭梅從上海托人買了快遞回來的。”
王莉說:“我說呢,你未婚妻對你真好。我看你穿的衣服都是牌子貨,面料和做工都特别講究,但看起來又一點都不張揚。”
我若無其事地說:“是嗎,你還蠻有眼光的。其實我不太講究這些,衣服嘛穿,在身上舒服就好了,管它什麽款式呢。”
王莉說:“那怎麽行,你是有身份的人,穿衣服可不能太随便了。家裏的男人是女人的臉面,男人收拾不利索,外面的人不會說這個男人邋遢,隻會說這個家裏的女人不行。”
我想了想,覺得王莉說得不無道理,點點頭說:“那倒是,把自己的男人收拾得幹淨體面是女人的責任,你的男人就是你的臉。對了,下午正好沒事,兩點鍾你坐我的車,我們一起去陳小藝所在的那所中學吧。”
王莉興奮地點點頭,說:“嗯。我以爲你忘了呢,沒想到你記得這麽清楚。”
我笑着說:“怎麽可能忘,你别說,我現在對陳小藝當了校長後的狀态還真有點好奇。記得上次跟展局長一起吃飯時,他激動得連手都不知道放哪了。嘿嘿,想起來都可樂。”
王莉臉紅了紅,難爲情地說:“他是沒見過什麽世面,讓你見笑了。不過現在比以前強多了,見了上級領導也從容了些。”
我好奇地說:“哦,是嗎,那我倒還真有點迫不及待想見到他啦。哈哈,很期待哦。”
中午我在辦公室睡了一會,快兩點的時候王莉敲門進來叫醒我。我洗了把臉,兩個人一起下樓,我開車載着王莉直奔陳小藝所在的中學。
我一邊開車一邊問王莉:“你不是去遊說林娜娜嗎,怎麽也沒個結果。”
王莉說:“我正打算跟你彙報這事呢,林娜娜一開始還有點猶豫,所以我也沒多說什麽。不過去了李家鎮之後她不斷給我打電話,吃了兩天苦頭終于想通了,希望你給她一次改過的機會。今天中午的時候,她又給我打了個電話,同意去看守所說服林蔭交代問題。”
我想了想,說:“沒那麽容易,林娜娜不可能說服林蔭,隻能起到軟化作用。”
王莉問:“那到底要不要叫林娜娜回來、”
我說;“當然要,你馬上給她打電話,叫她今天就回來,我會讓看守所給她安排與林蔭的見面時間,希望能起到一些作用。”
王莉說:“好吧,我現在就打電話通知她,不過聽你的語氣對她好像不抱太大希望。”
我說:“死馬權當活馬醫吧,真正要讓林蔭這些頑固分子松口,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打消他們的幻想。讓他們明白,頑抗到底隻會是死路一條,隻有把自己的問題交代清楚,供出幕後的主使者,争取寬大處理才是唯一出路。”
王莉忽然問:“林蔭的後台是不是常務副市長李明山?”
我沉思片刻說:“也算是吧,不過嚴格來說他們是一條利益鏈上的兩個點,李明山背後還有靠山。這些人都是因爲利益捆綁在一起的,互相利用罷了,李明山現在自身難保,林蔭這些鳥人還指望着李明山撈他們呢,真是可笑!”
王莉說:“可我聽說李明山一直是跟着楊副省長的啊,他也是楊副省長一手提拔的幹部,怎麽會突然站在你們對立面?”
我冷笑着說:“有些人天生就是狼子野心,無論你給他什麽他都隻會覺得自己虧了,永遠不會滿足。李明山就是這種人,他兒子李玉也是一路貨色。”
王莉“哦”了一聲,可能覺得我含沙射影在影射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之後,掏出手機撥打林娜娜的手機,告訴她今天就收拾東西回市裏,準備等通知去見她父親。
過了沒多久,我們就來到了陳小藝所在的北城區第十三中學。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我看到校門口張燈結彩,有一群穿着校服的中學生,手持禮花站在學校門口列隊歡迎前來視察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