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氣無力地接起電話,說:“上官,什麽事?”
上官天驕說:“唐局,你這麽快就忘啦,你不是在鄭大廚飯店組織飯局嘛。我們人都到了,都等着你呢,你怎麽還不來?”
我淡淡地說:“哦,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我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發現腿腳都是麻木的,渾身虛弱無力,剛站起身時甚至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手扶着牆緩了一會,感到身體漸漸恢複了知覺,我這才慢騰騰地下樓,打開車門坐進車裏。我坐在車裏手指顫抖着點了一支煙,迫使自己把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也許李紅隻是暫時離開幾天,興許過兩天她就回來了呢。
我強迫自己變得高興起來,猛抽了幾口煙,把煙頭從車窗裏扔出去,開着車搖搖晃晃往鄭大廚飯店駛去。
到了鄭大廚飯店門口,我深吸了幾口氣,用力揉了揉臉,平複了下沮喪的心情,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大步走了進去。
李嘉文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我進來美麗的面孔上頓時浮現出燦爛的微笑,她笑着說:“唐局長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光臨小店,親自來吃飯,真是難得呀。”
我說:“什麽話,不親自吃飯我還能活到現在,早餓死了。上官她們在哪個包房?”
李嘉文說:“今天平安夜,你們單位聚餐啊?”
我點點頭,說:“這陣子忙,今天周末,剛好有點時間,我這個當領導的也犒勞下大夥。”
李嘉文腆着臉低聲說:“那能不能算我一個,我也是你的兵,你也犒勞犒勞我嘛。”
我說:“沒問題,你也過來一塊吃呗,不就多一雙筷子嘛。”
李嘉文說:“好啊,你跟我來,我帶你去。”
李嘉文帶着我進入包房,剛進門我先是聽到一陣歡呼,然後就看到無數五顔六色的禮花和冷焰火劈頭蓋臉撲了過來,頃刻間将我覆蓋。
我定睛看去,看到了一張張笑臉。屋子裏人還真不少,除了上官天驕,還有王莉兩口子和喬美美兩口子,還有幾名财政局的男女同事。我用手撥着頭上的紙花,納悶地說:“你們搞什麽鬼,今天是平安夜,又不是我結婚,搞這些東西幹什麽?”
上官笑嘻嘻地走到我身邊,送上一捧鮮花,說:“唐局,生日快樂。”
今天是我的生日嗎?我猛然想起來了,12月24日确實是我的生日,過了今天我就30歲了。這陣子忙得焦頭爛額,竟然把自己的生日給忘記了。我注意到,餐桌正中央擺着一個很大的蛋糕。
我心裏一陣感動,接過鮮花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謝謝,謝謝大家。”
陳小藝大聲說:“唐局,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我們大家都說好了,今晚不醉無歸啊。”
我大聲說:“好,不醉無歸。”
剛說完,我的手機再次尖叫起來,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蕭梅打來的。
接起電話我說:“喂,什麽事?”
蕭梅的聲音無比溫柔,讓我心中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她說:“老公,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在家裏準備了燭光晚餐,你回來吃飯吧。”
我抽了抽鼻子,說:“今晚局裏的同事給我在鄭大廚飯店慶生,要不你也來這裏吧,今晚我們好好放松放松。”
蕭梅的聲音聽起來明顯十分失望,她失落地說:“你們同事聚餐我就不去了,再說我也不喜歡那麽多人圍着你,我隻想和你兩個人安安靜靜一起過一次生日。”
我想了想說:“要不你自己先随便吃點,完了我們去英皇開個包房唱歌。”
蕭梅無奈地說:“那好吧,你們吃完飯給我電話,我自己直接去英皇。你少喝點酒啊,煙酒多了對身體不好,我還想盡快懷小孩呢。”
看樣子蕭梅是打定主意跟我打持久戰了,奇怪的是我心裏竟然感到一絲安慰。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挂了電話坐下來,吩咐李嘉文抓緊時間上酒上菜。
酒菜一上桌大家就開始猛吃,稍微墊了墊肚子就開始了一輪密集轟炸,所有的人都把轟炸目标對準了我,一個接着一個上來敬酒。我心情低落,來者不拒,就想盡快把自己灌個爛醉如泥。可奇怪的是,雖然情緒低落,但這天晚上酒量卻出奇得好,一連喝了十幾杯酒居然毫無反應,身體坐在原位上紋絲未動。
吃完飯已經八點鍾了,李嘉文已經打電話給鋼蛋,讓他幫我們訂了間豪華包房。從飯店出來時,我看到天空又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夾着冷風刀子般刮在人臉上。
我坐進車裏打電話給蕭梅,通知她直接去英皇。剛挂了電話,陳子昂的電話便來了。
我連忙接起電話,說:“陳叔,什麽事?”
陳子昂說:“你聽說了沒有,李明山失蹤了。”
李明山這個時候竟然失蹤了!難道他已經聽說省紀委要對他動手了,特意選擇這一天外逃了?我急忙問:“他怎麽會失蹤,公安局是幹什麽吃的,不是已經對他上了監控手段了嗎?”
陳子昂說:“李明山的反偵察能力很強,背後又有高參,公安局那些監控手段他都門清,起不了有效的作用。”
我忽然想起陳子昂說的意外情況,說:“陳叔,你指的意外情況不會就是這個情況吧?”
陳子昂忽然笑了起來,十分輕松地說:“你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什麽都瞞不過你。”
我說:“這是老爺子的意思嗎?”
陳子昂說:“不是,是省委副書|記唐達天的意思。首長這招很高明,你學着點吧。”
陳子昂這麽一提示我有點明白了,李明山外逃雖然不是老爺子的指示,但他應該是故意透漏了消息,讓唐達天指示李明山外逃,這樣老爺子不僅把自己成功擇了出來,還把唐達天給套了進去,這一招借力打力确實高明啊。
我急忙問:“那李明山到底是抓還是不抓?”
陳子昂說:“抓肯定是要抓的,現在已經開始全省搜捕了。李明山這麽一跑等于把自己徹底逼上了絕路,想回頭都不可能了。”
我徹底明白老爺子的意圖了,要麽不做,要麽做絕。既然已經打定主意動手,他絕對不會給李明山任何活命的機會的。
來到英皇,我觀察到雖然是平安夜,年輕人都呼朋引伴約場子狂歡,但英皇的上座率仍然不算高,最多坐滿了八成。照這種情況發展下去,英皇是很難有恢複往日繁華的機會了。
我們進入大廳時,看到鋼蛋和梅潔已經在門口等着了,看到我帶着人走進來,兩個人趕忙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
我很奇怪,不是說好拘留鋼蛋半個月的嗎,怎麽才關了幾天就給這家夥放出來了。
我好奇地問:“你小子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鋼蛋笑着說:“仙人自有妙招,難道你希望你兄弟我在裏面過年啊。”
我笑着說:“你小子就得在局子裏多關幾天,也好長點記性,别腦子一熱什麽事都由着性子胡來,以後多動動腦子。”
鋼蛋說:“行啦,唐大局長,我知道啦。”
梅潔伸出手,熱情地說:“歡迎你啊唐少,李家鎮回來之後好久都沒見過你了呢。”
我笑着說:“怎麽,想我啦?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嘛。”
梅潔笑着說:“是啊,唐少還是那麽風趣,我想你想得都睡不着覺。好了,不開玩笑了,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你們跟我來吧。”
我們十幾個人熱熱鬧鬧在一個包房裏喝酒唱歌,作爲主角,我被在場的所有人簇擁在中間,每個人都呈現出一張張笑臉,狂歡的氣氛逐漸濃烈起來。雖然我臉上強顔歡笑,其實心裏總感覺空落落的,這麽多人圍着我,可是單單缺了李紅,再快樂也憂傷了。
我們在包房裏玩了好一會,也沒見蕭梅來。我很奇怪,她怎麽會這麽磨蹭,這完全不像蕭梅的做事風格。
我掏出手機撥打蕭梅的電話,然而電話打過去卻一直沒有人接。我連撥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心裏不由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蕭梅會不會出了什麽事了?
我們在包房裏玩了好一會,也沒見蕭梅來。我很奇怪,她怎麽會這麽磨蹭,掏出手機撥打她的電話,然而電話打過去卻一直沒有人接。我連撥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心裏不由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蕭梅會不會出事了?
我又心不在焉地跟陳小藝、張誠喝了幾杯酒,蕭梅仍然沒有消息,心逐漸揪了起來。我的預感很不好,蕭梅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更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她可能真的遇到什麽意外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我站起身,對身旁的鋼蛋說:“鋼蛋,蕭梅可能遇到什麽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鋼蛋滿臉狐疑地問:“出事?蕭梅能出什麽事兒?”
我想了想說:“我也說不好,但我的感覺非常不好,必須回去一趟。蕭梅沒事最好,我把她接來大家一塊玩;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我就不過來了,你幫我招呼一下,讓大家痛痛快快玩高興了。”
鋼蛋急忙說:“讓梅潔招呼他們就好了,我跟你一塊去。”
我擺擺手說:“不用,如果真有什麽事我再給你打電話。”
我不由分說,起身往外面走去,徑直走出了英皇。
我開車飛快地往家裏趕,心裏暗暗祈禱:千萬别出事,絕對不可以再出什麽意外。如果蕭梅再有個三長兩短,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崩潰了。
到了我住的單元樓下,我看到蕭梅的車仍然安靜地停在在停車位上,心裏松了一口氣。
坐電梯上樓後,我拿出鑰匙準備打開|房門,卻吃驚地發現房門沒有上鎖,隻是虛掩着。我心裏頓時一緊,那種不好的預感再次從腦海裏蹦了出來,急忙從腰裏把槍拔了出來。
我輕輕推開門,蹑手蹑腳蹿了進去。一進門我便緊張地舉着槍四處指了指,可惜屋裏一個人都沒有,也看不出有打鬥或者屋内被翻的痕迹,蕭梅準備的燭光晚餐還擺在餐桌上,蠟燭沒有點燃,飯菜被人吃了幾口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