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客氣地說:“這麽巧,原來是呂警官啊,你什麽時候調到濱河來了?我到濱河招商引資,那輛紅色轎車最近幾天一直在跟蹤我,你們過去問清楚,車裏到底是什麽人,他們爲什麽要跟蹤我。”
呂子欽點點頭,說:“靳副廳長聽說你被人監控了,特意派我們來給你解圍的。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紅色轎車,它依舊不遠不近停在那裏。我低聲對呂子欽說:“查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完了給我來個電話。你代我警告他們一聲,如果繼續跟蹤下去,下次再被老子發現,我就對他們不客氣了。”
呂子欽笑了笑,說:“唐局長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我回到駕駛室,發動車離去。透過後視鏡,我看到呂子欽用警車攔住了那輛如影随形的紅色轎車。我故意将車開得很慢,透過後視鏡注意到從轎車上下來兩男一女,正在接受呂子欽的盤問。
我冷笑了一聲,嘴裏罵了一聲他媽的,心裏淤積的怒火散去不少。開車回到小區,我在樓下停好車,擡起頭的時候注意到三叔那間房子的燈亮着。又看了看樓下的停車位,李紅的轎車果然安靜地停在那裏。
李紅果然已經回來了,想到在這個陌生滴所在,竟然有一個女人在屋子裏等着我,心裏不由淌過一股暖流。是的,也許在我的内心深處,早已渴望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了。
坐電梯上樓後,我取出李紅交給我的鑰匙打開門,看到客廳和衛生間的燈亮着,衛生間裏隐隐傳來水流和李紅的歌聲。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蹑手蹑腳走到衛生間門口。衛生間的門沒有關上,透過門縫望進去,衛生間裏霧氣騰騰,李紅正在裏面哼着小曲兒洗澡。
我笑了笑,嬉皮笑臉喊了一聲說:“紅。”
李紅扭過頭,笑罵道:“你好惡心!算我求你了,以後别這麽叫我,太難聽了。”
我推開門走進衛生間,一邊脫衣服一邊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在客廳裏聽到你唱歌,看起來今天心情不錯,事情辦得順利嗎?”
李紅歎了口氣,很蕭索地說:“省城衙門那些人的臉色太難看了,事情沒辦成。可是有什麽辦法呢,總不能哭鼻子,苦中作樂呗。”
我從背後抱住李紅細細的水蛇腰問:“需要我幫忙嗎?”
李紅說:“不用,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這點小事我能處理好。”
我想起蔣雨姗讓我給唐果當家庭教師的事,說:“今天我見到濱河那個著名的女人蔣雨姗了,就是唐果的母親,唐達天的資深情婦。”
李紅好奇地問:“聽說這個蔣雨姗很漂亮,天生就有一種非常優雅的氣質,是不是真的?”
我點點頭,說:“的确很漂亮,這麽的漂亮女人在濱河這個省會城市也不多見。我就納悶了,這樣的美女爲什麽會心甘情願給唐達天這個老東西當了這麽多年見不得光的情婦,簡直是暴殄天物。”
李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譏諷道:“你這麽義憤填膺幹什麽,隻要人家樂意,關别人什麽事。怎麽,你嫉妒了?”
李紅的口氣聽起來很不好,隐隐還能感覺到一股恨意,可能聯想到了自己尴尬的身份,有點觸景傷情。
我連忙解釋說:“那倒不是,我隻是想不明白,蔣雨姗怎麽就舍得把自己的青春耗費在一個老頭子身上,還給他生孩子,真是不值得。如果她跟的是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男人我倒可以理解,可是爲一個土埋半截子的老頭子确實令人費解。”
李紅背對着我,因此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聽得出,她的語氣有點憂傷,她說:“那是因爲你根本不了解女人,女人有時候是很偉大的,爲了所謂的愛情可以犧牲一切。如果她确認這個男人愛她,别說生孩子,就算是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李紅忽然氣鼓鼓地說:“那是因爲你根本不了解女人,女人有時候是很偉大的,爲了所謂的愛情,别說是生孩子,即便是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不服氣地辯解說:“唐達天有這魅力?打死我也不信。蔣雨姗肯定是因爲他權勢熏天才屈服于他的淫威。這個老東西,老子早晚滅了他。”
李紅冷笑了一聲,不悅地說:“行了吧你,下流!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些男人,總以霸占女人的多寡和成色衡量自己的人生價值,你們以爲女人就是你們手裏的玩物嗎?真是庸俗!”
李紅這些話說得我此前良好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壞,取出一條毛巾悶悶不樂地擦幹身上的水,低着頭出了衛生間。李紅也不說話了,兀自氣呼呼的。
我從衛生間出來,燒了壺熱水泡茶,打開電視看本省的新聞聯播。
省裏的兩代會還有一個月馬上就要召開了,電視新聞裏每天播的都是有關兩代會的籌備情況,千篇一律,讓人覺得索然無味。
省城濱河是全身最後舉行換屆選舉的地方,如今各地方政府都順利完成了權力交接,因此這段時間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暫時的甯靜,實則暗流湧動,省裏的鬥争比任何地方都要激烈。也許要不了多久,又要有一批官員落馬的新聞充斥于電視屏幕。
李紅擦着頭發從衛生間出來,垂着頭在我身邊坐下。她擡頭偷偷看了我一眼,見我悶悶不樂的,柔聲問:“怎麽,生氣了?切,真是小氣。”
我冷哼了一聲,沒有理睬她,假裝很憤怒。
李紅抱着我的一條胳膊,讨饒說:“好了嘛,别生氣了。我剛才的話有點過分,你别往心裏去。”
我不滿地問:“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看不起我嗎,看不起我你就明說,你盡可以尋找你的幸福去,沒有人會攔着你。”
李紅低着頭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心裏覺得不舒服。”
我冷冷地說:“我知道,其實你跟了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委屈。你李紅堂堂恒安集團高管,江海著名的傳奇女子,跟了我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我們家連個名分都不能給你,的确是委屈你了。”
李紅擡起頭,死盯着我的眼睛問:“唐亮,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冷笑着說:“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明白。我知道,你想要名分,可當初這件事是你跟蕭梅商量的,我并沒有向你提過什麽要求。你現在後悔了?那好啊,大家一拍兩散還來得及。”
李紅的眼圈突然就紅了,眼神變得很駭人,她咬着牙問:“唐亮,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站起身,不敢與李紅的目光對視,轉身進了卧室。我一邊往卧室走,一邊憤憤地說:“是你不想要我了,女人,真是虛僞的動物。”
李紅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朝我砸了過來。這可是一雙慣用飛刀的手,遙控器正好砸在我的腦袋上,疼得我差點一頭栽倒。我捂着後腦勺,吃驚地望着李紅。
李紅趕緊奔了過來,抱着我的頭連聲道歉,聲音急得都快哭了,她失聲說:“對不起老公,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根本不想傷害你,你能原諒我吧。”
我回頭看着李紅的眼睛,看到她眼睛裏全是關懷之色,滿臉的悔意。我心裏一陣感動,轉身一把将她抱進懷裏,柔聲說:“我怎麽舍得怪你,你是我的守護神,沒有你我早死了一百次了。”
李紅閉上眼睛,低聲說:“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對。我心情很糟糕,讓你受委屈了。”
我笑了笑,說:“沒事,打是親罵是愛。好了,我們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做呢。”
我擁着李紅上了床,躺進被窩裏。李紅将我緊緊地摟緊懷裏,身體顫抖着,仿佛生怕一放開我就會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