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我的話,喬美美逐漸冷靜下來,她低頭沉思片刻,低聲說:“好吧,我相信你唐局。”
我拉着喬美美的胳膊走到門口,停下來轉過身盯着這三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給我聽好了,一天之後如果喬美美的女兒還沒有回到家裏,你們三個人會收到一個特别的禮物。我敢保證,這個禮物一定出乎你們的意料。”
說完這句話,我轉過身準備離去,忽然聽到級别在我背後說道:“姓唐的,你敢不敢再跟我賭一次,賭赢了我負責給你們把孩子找出來,并親自送回家去。”
這貨可真是個賭徒,每次都希望以打賭來跟我争個高低。我再次轉過身,看到舒桐一隻手抓着級别的胳膊,惱怒地說:“你又發什麽神經,瘋了嗎?”
級别說:“你别管我,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與你們無關。”
我眼睛盯着級别問道:“如果我賭輸了呢?”
級别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說:“如果你輸了,答應我做一件事。”
我說:“什麽事?”
級别想了想說:“這個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我說:“可以,什麽時候賭,賭什麽?”
級别說:“明天晚上,去你的天堂,我們還是賭大小,一局定江山,如何?”
我略作沉思,爽快地說:“好,我答應你,明天晚上我們不見不散。”
自從坐進車裏,喬美美一直在哭,上官天嬌陪她坐在車後座,不斷地從抽出紙巾遞給她擦眼淚。我懶得說話,抽着煙耐心等待她哭完開口說話。
抽完一根煙,我把煙屁股扔出車窗外,壓着火說:“喬美美,你哭完了沒有。如果哭完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說點什麽?”
喬美美慢慢止住哭泣,抽噎着說:“我對不起你唐局,我……我好後悔。”
我不耐煩地說:“我想聽的不是這些,你心裏很清楚我想知道,這到底是爲什麽?”
喬美美擦着眼淚和鼻涕,緩緩停止抽噎,肩膀仍然一抖一抖地說:“上次我被省紀委紀委傳喚問話,那個叫舒桐的女人要我搜集你的證據指控你,我沒答應她,後來你把我從檢察院帶回來之後,她又帶人找過我幾次,一次次的威逼利誘我,逼我就範。”
我回想起那一次喬美美從檢察院出來後,我把她叫道鄭大廚飯店後她反常的表現,那次我和李嘉文都覺得她不正常,可是也沒怎麽往心裏去。想起這事我就有點後悔,如果當時多留個心眼,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呂子欽也許就不會犧牲了。
我冷冷地說:“威逼利誘?她給你許諾了什麽好處?”
喬美美遲疑着,過了會才說:“他們向我許諾,隻要我肯跟他們合作,事成之後就把我調到省國土廳,兩年内提拔到副處。”
我冷笑了一聲說:“一個副處級幹部就可以收買你的良心和人格,看來在他們眼裏,你的良心并不怎麽值錢。”
喬美美又哭了起來,急忙辯解說:“唐局,雖然他們威逼利誘,可是我并沒有同意和他們合作啊。上個禮拜我女兒突然失蹤了,然後有人給我打電話,威脅我如果想找回我女兒,就必須跟他們合作,随時向他們提供你的情報,我……我也是沒辦法,這才違心同意跟他們合作的。可是我真的沒想到,他們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居然派出殺手要暗殺你。”
說到這裏,喬美美哽咽得說不下去,她痛苦不堪地搖着頭,然後追悔莫及地說:“我真的好後悔,唐局,我沒臉見你了,你懲罰我吧。”
我心裏也很不舒服,歎了口氣說:“一個人爲了自己做出任何事我都能理解,我可以原諒你,可是因爲你将我的行蹤告訴了他們,間接導緻呂子欽犧牲在唐方手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争鬥,而是一筆血債。”
喬美美低下頭,愧疚萬分地說:“我錯了唐局,我這次真的大錯特錯了。爲了自己的一點私心,我差點害死了你,又害死了呂警官,我恨不得一頭撞死在你面前。唐局,無論你怎麽處置我都不會怪你。”
回想起呂子欽,一股悔意和内疚彌漫心頭。我也有點動情,眼睛開始濕潤,愧疚地說:“現在我懲罰你沒有絲毫意義,如果懲罰能換回呂子欽的性命,我甯願懲罰我自己。呂子欽不僅是一位稱職的警官,也是一個好人,可惜他那麽年輕就犧牲了……”
話說到這裏,我的鼻子一陣酸楚,嗓子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停頓片刻,緩了緩嗓子才恢複過來。呂子欽已經被公安廳追認爲烈士,追悼會定于後天召開,後天無論如何我要去一趟,親手給這位無名英雄敬上三炷香。
在我和喬美美對話的過程中,上官天嬌一言不發,隻是沉默地聽着我們說話。我忽然想起來,上官天嬌也被檢察院帶到了濱河,對方有沒有威逼利誘過她反水呢?
唐達天的第一次攻擊首先就是把财政局和我關系比較近的三個女人都分别傳喚,他們派了幾個流氓冒充反貪局的人去抓王莉的時候,是我和靳偉親自跟蹤将王莉救出來的,沒給他們威逼利誘的機會。而上官和喬美美都被關了幾天才放出來,他們有充分的時間給這兩個女人洗|腦。
其實以我對這三個人的認識,上官天嬌的權力欲望最強,最有可能反水的人是她,最不可能的是喬美美。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最可能反水的上官到現在沒有露出任何迹象,最不可能反水的喬美美卻被對方抓住了弱點,作爲一個内奸被安放在了我身邊。
上官天嬌忽然說:“唐局,其實我能理解喬主任,她這樣做确實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原諒她。那些人真的太卑鄙了,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什麽卑鄙的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我說:“上官,那次你被帶到省檢察院,他們有沒有唆使你檢舉我?”
上官天嬌遲疑了一會才說:“有,但是被我一口回絕了。”
我好奇地問道:“爲什麽?”
上官天嬌說:“我不相信他們這些人,從第一次接觸,他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相信。”
我苦笑了一聲說:“其實說句老實話,我以前一直以爲最有可能被利用的人是你,而不是喬美美。因爲你的權力欲最強,最有可能被人利用,可事實卻告訴我,我的判斷錯得有多麽離譜。”
上官天嬌說:“看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是很想更進一步,可我也有我的原則。”
我點點頭說:“嗯,你說得對,希望你的原則能夠一直堅持下去。”
我擡腕看了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估計差不多餘昔也快開完會了,連忙發動車往辦事處開去。不久之後,車子到了辦事處門口,喬美美和上官天嬌從車上下來。
我搖下車窗對喬美美和上官天嬌說:“你們兩個先進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吧,我還有點事要去辦。”
上官天嬌狐疑地問:“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裏?”
我說:“這你就不用管了。好了,你們快進去吧。喬美美,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希望你吸取教訓。我答應你,你女兒我一定幫你找回來。”
喬美美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
喬美美和上官天嬌進入辦事處後,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心裏忍不住有點小小的激動和不安,心想一定是師姐打來的。看了看來電顯示,果然是餘昔的号碼。
我接起電話先笑了兩聲說:“師姐,開完會了?”
餘昔說:“嗯,剛開完,你在哪?”
我說:“在大街上晃蕩,一直等着你電話呢。”
餘昔笑了兩聲,說:“是不是啊,你把李紅一個丢在家裏,就不怕她吃醋呀。”
我說:“哪有那麽多醋吃,李紅又不是個醋壇子。你說吧,我們去哪見面?現在都十一點多了,要不我們找個酒吧之類的一起去喝兩杯?”
餘昔想了想,然後興奮地說:“我有點餓,好想吃火鍋,有好地方推薦嗎?”
我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女人似乎總和火鍋聯系在一起,今天李紅也想吃火鍋,沒想到師姐也好這一口。我說:“那好,我給你推薦個好地方,那裏的環境非常不錯,火鍋的味道也相當不錯。”
餘昔飛快地說:“是不是啊,讓你這麽一說我都忍不住流口水了。快說,在哪裏?我自己打車過去跟你會和。”
我說:“你從迎賓館後門出來,然後打一輛出租車,告訴出租車司機去古玩街附近的甯德小聚,一般出租車司機都知道那個地方。”
餘昔說:“好的,我現在馬上下樓了,你先去訂好位子,在那裏等我。”
我說:“好的,我們一會見。”
挂了電話我坐在車裏又抽了一根煙,腦子裏盤算中一會跟餘昔如何将最近發生的事情說清楚。一根煙抽完,我逐漸捋順了思路,發動車快速往古玩街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