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餘低着頭,小心翼翼地說:“呃,和你有點關系。”
“和我有關系?”我擡起頭望着劉餘問道:“什麽意思?”
劉餘避開我的目光,躲躲閃閃地說:“您還是先看看吧。”
我打開文件袋,從裏面取出幾張A4打印紙,看了幾頁我頭就炸了。這封告狀信不僅和我有關,簡直就是檢舉我的檢舉信。
告狀信裏面羅列了我在濱河招商期間不僅存在商業賄賂,大肆消費公款的行爲,還存在濫用職權,亂搞男女關系,違規接受恒安集團商業贊助,實則是變相的受賄的行爲。甚至檢舉信裏還附了我作爲恒安集團形象代言人的複印件,以及使用幾百萬的賽馬與韓博深比賽的照片。
這可真是處心積慮啊,看完這封舉報信我出了一身冷汗,這時候我切身意識到,雖然換屆選舉已經結束,但是我的一舉一動仍然有人在暗中關注,并且從每一件事當中試圖尋找到罪證。
舉報信的落款簽名是手寫的,署名舉報人叫王大進。這個名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我應該與他素不相識,可是他爲什麽要舉報我呢?
我盯着劉餘問道:“王大進是誰?這個人我根本不認識啊。”
喬美美從茶幾上拿起告狀信,認真看了起來。
劉餘清咳了一聲,說:“這個名字我查過,都對不上号,我懷疑這是個化名。”
我罵了一句髒話,心想他媽的巴子的,難道就不能讓老子消停幾天嗎。剛過了幾天清靜日子,就有人開始暗地裏告狀了。
劉餘接着說:“省裏的人代會結束後,各地市的幹部隊伍肯定還要進行調整,人心浮動。所以這陣子各地都不同程度掀起了一股告狀的小高|潮,有人想趁這個時間段把水攪渾,以便渾水摸魚。要我說,其實大可不必擔心什麽,這封告狀信的真實目的其實隻是爲了混淆視聽。”
事情沒絕對這麽簡單,我說:“你倒是挺樂觀,可你看看這裏面的内容,明顯是有針對性的,寫告狀信的人對我們在濱河招商的細節都一清二楚,這總不會是爲了攪亂視聽吧。”
劉餘被問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上來。忽然喬美美發出“咦”的一聲,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我好奇地問:“怎麽了,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喬美美遲疑了一下,指着告狀信的簽名說:“這個筆迹……我怎麽覺得有點眼熟?”
眼熟?我心裏一驚,難道告狀的人真的是熟人?我趕緊拿過告狀信,認真觀察那個簽名,可是實在想不起來這是誰的筆迹。
劉餘問道:“喬主任,你确定這個簽名你以前見過?你是誰的筆迹?”
喬美美臉色發沉,低頭想了想說:“好像是見過,可是我也不敢确定。”
劉餘失望地說:“那你說了等于白說,有什麽用啊。”
我從告狀信裏擡起頭,盯着喬美美說:“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誰的筆迹?”
喬美美說:“看着是很眼熟,可是一時我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劉餘說:“那你再好好想想,哎,這不是吊人胃口嘛。”
喬美美遲疑片刻說:“真的想不起來了,我回頭再想想,也許會有新發現。”
我辦公桌上的座機忽然響了起來,我走過去抓起電話說:“喂,你好,我是唐亮,請問你哪位?”
話筒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聽起來還有幾分性感。女人說:“你好唐局長,我是市委組織部的柳岩,你還記得我嗎?”
我沒想到柳岩會給我打電話,自從那晚在紅樓和她睡過一夜之後就沒怎麽聯系了。她原來的老闆,原組織部部長劉遠山升任常務副市長,并沒有把柳岩帶去市政府安排職務,仍然留在組織部,隻是給她從正科提了副處。但柳岩這個副處卻是個閑職,沒有什麽實權,估計她對這樣的安排很不滿意。
我笑了笑說:“原來是柳處長啊,今天是什麽好日子,你居然親自給我打來電話,心裏好榮幸啊。”
柳岩在電話裏咯咯笑了兩聲,然後說:“唐局長竟然還記得我,我才感到榮幸呢。怎麽樣,你是不是找個機會請我吃頓飯,或者泡個吧什麽的。”
我心想這女人估計是有什麽事兒要找我幫忙,最有可能的應該是她的工作調動。這個女人野心勃勃,估計這段日子她沒少運作。
我說:“行啊,你看你哪天方便,我請你吃飯。”
柳岩說:“那就一言爲定。好了,說正事,組織部王部長讓我通知你一聲,明天早晨你到市委組織部來一趟,她要跟你當面談談。”
我吃了一驚,組織部長要跟我面談?可是談什麽呢?難道市委準備給我挪挪位子?這次王部長突然約見,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王部長名字叫王敏,是江海市黨代會上從外市調來的組織部部長,市委常|委。年齡貌似才四十出頭,雖然已經不再年輕,卻精明強幹,更難得是漂亮得驚人,每次她出現都給人一種光彩照人的印象。而且據說王敏至今仍是離異單身,讓很多人眼饞,可是礙于她的身份,一般人也隻能心裏想想罷了。
我緊張地問:“王部長要跟我面談,那你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到底要談什麽?”
柳岩神秘地笑了一聲,說:“你猜呢?”
這個女人可真是會讨價還價,這個時候拿我一把。我連忙問道:“我說柳處長,不帶你這麽吊人胃口的,你就給小弟透露一點吧。”
柳岩說:“你怕什麽,不會是幹了什麽壞事,心裏有鬼吧。”
我說:“壞事都被你幹完了,還能有什麽壞事讓我幹。隻是這冷不丁的組織部長召見,我心裏有點沒底。”
柳岩在電話裏十分風|騷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去你的,敢這樣跟你姐說話,不想混了嗎你。也不是不能向你透露,可是我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原來在這等着我呢,看來她這次主動給我打電話,果然是有居心的。我笑着說:“這個好說,柳姐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能辦到的我一定辦。就算是要我以身相許,我也在所不惜啊。”
柳岩笑着說:“得了吧,誰稀罕你以身相許。不妨向你透個底,我覺得王部長這次約見你是好事。姐姐我言盡于此,你是聰明人,應該懂的。”
聽到這句話,說不定真的有可能是組織提拔。我心裏竟然忍不住有一點小激動,原來我也是這麽庸俗的人。既然是好事,我心裏就踏實了許多,熱情地說:“明白!你今晚有時間嗎?選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今晚就請你吃頓飯吧。”
柳岩也毫不客氣地說:“行啊,姐姐我現在組織部可是個閑人,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别的什麽都沒有,就是有大把時間。”
“那我們一言爲定,”我說:“你下班後直接到鄭大廚飯店。哦,要不要我去市委門口接你?”
柳岩咯咯笑了兩聲,說:“好呀,既然你有這個心,那我就不客氣了。六點鍾你到市委門口等我。”
挂了電話我扭頭看到喬美美和劉餘都默不作聲望着我,兩個人的眼睛裏隐隐都有一種期待之色。
我擡腕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下班了,問道:“快下班了,你們還不打算走嗎?”
劉餘說:“唐局,組織部王部長要找你面談啊,會不會是市委真的有意要提拔你做副市長。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要提前祝賀你了,你得請客啊。”
我擺擺手說:“你别聽風就是雨的,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别亂說。”
劉餘笑了笑說:“反正我覺得組織部長召見總是好事,你還不知道吧,這個王部長可不是輕易能見到的,很多人整天挖空心思就是想多見王部長幾次。就算是說不了幾句話,總能混個臉熟,以後組織部選拔幹部時,自己至少在部長大人心目中有點印象。”
劉餘的話并非誇大其詞,總有那麽一部分人喜歡走捷徑,而任何幹部的升遷和考核都要經過組織部這一關,所以能不能在組織部長心目中留下較好的印象至關重要。如今的組織部長又是個令人垂涎三尺的大美女,當然會有更多的人往組織部跑,能見王部長一面興許他們睡覺都會香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