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電話,左冷峰雙手捧着手機畢恭畢敬将手機還給我,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低聲下氣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唐……唐少,剛才是一場誤會,是我過于主觀了,你千萬别往心裏去。”
我接過手機,對這孫子前倨後恭的表現打心眼裏看不起,冷冷地說:“剛才是誤會嗎?我怎麽不覺得。我問你,你和這群烏龜王八蛋是不是一夥的?一進門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把老子拷起來,你仗了誰的勢,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
左冷峰連忙解釋說:“不不不,我跟他們絕不是一夥的,你千萬别多想。”
左冷峰不過是個小人物,我也懶得跟他計較,沉着臉問道:“你們局長羅大洛什麽時候過來?你告訴他,我在這裏等着他。”
左冷峰擦了擦滿頭的汗,爲難地說:“羅局……羅局……可能來不了,他……他去濱河了。”
這厮分明是在撒謊,我敢斷定他剛才的電話一定是打給羅大洛的。我今晚心裏氣一直不順,特别想把事情鬧大,好讓北城分局的人以後記住我。
我索性借題發揮道:“一個小小的分局局長,敢擺這麽大的譜,真以爲自己是什麽人大人物嗎?你再給他打一個電話,告訴他,如果三十分鍾之内不來見我,他這個分局局長就不要幹了,三天之内老子就讓他把局長的位置騰出來。”
左冷峰都快哭了,戰戰兢兢地說:“唐……唐大少,你……你就給我留一點面子吧,有什麽話我們到了分局再說。”
我環顧了一下周圍,看到不少圍觀的酒客都在低聲議論,心想這裏人多眼雜,還是不要過于張揚了。想了想我說:“那好,既然羅大洛不肯到酒吧來見我,那我就去北城分局找他。我要當面問問他,誰慣的他的毛病,跟老子敢擺這麽大譜。”
左冷峰終于如釋重負,連連說:“謝謝唐……唐少。”
我指了指孫子和他帶來的人,吩咐道:“把這些烏龜王八蛋都給我帶回北城分局,還有酒吧的老闆,這家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帶他去給我做個人證。”
左冷峰挺了挺腰杆,命令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麽,把這些聚衆搞事的人都給我铐起來帶回分局,再去把酒吧老闆找出來一塊帶回去。”
巡警們都不是傻子,也都看出來我的來頭很大,他們惹不起,轉而把剛才的怨氣發洩在孫子等人身上,紛紛掏出手铐上前,把這些人一個個铐了起來,動作很大,分明帶着情緒。
唐子贻不忿地叫嚷道:“左隊長,你也太勢利了吧,這是想幹什麽?”
左冷峰厲聲呵斥道:“閉嘴!都給我帶出去。”
頃刻之間,孫子帶來的人都被铐起來,挨個押出酒吧,送上了巡邏的警車。這些人都被帶出去之後,我站在酒吧門口大聲說:“諸位,今天不好意思,剛才的事就當給各位助個酒興。接下來你們慢慢喝着,該幹什麽還幹什麽,我先告辭了。”
酒吧裏忽然有人打了個口哨,接着有人鼓掌,然後掌聲響成一片。我笑了笑,招招手拉着李揚從酒吧裏走了出去。
李揚站在酒吧門口,吐出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臉輕松地說:“今天我終于明白爲什麽人人都想有特權了,原來特權的感覺這麽好。真是解氣,痛快呀。”
我開着車尾随在警車後,來到了北城分局大院,孫子和唐子贻等人陸續被押下車,在院子裏蹲成一排。我打開車門從車裏下來,忽然注意到唐子贻用十分怨毒的目光瞪了我一眼,看到我朝他們走過來,迅速低下頭。
左冷峰從後面的警車下來,一路小跑到我旁邊,低聲下氣地請示道:“唐……唐局長,你說吧,這些人怎麽處理?”
我看了看蹲成一排的這些人,問道:“羅大洛回來了沒有?”
左冷峰支支吾吾地說:“羅局在濱河,一時半會恐怕趕不回來。”
我想了想,冷笑着說:“羅大洛這是故意躲着不肯見我啊,那好啊,你替我轉告他,今天的事别以爲就這麽完了。羅大洛如果不親自來給我道歉,那就準備滾犢子吧。”
左冷峰苦着臉解釋說:“唐局長,你先消消氣,到辦公室坐下來喝杯茶,羅局長肯定不是故意躲着你。等他回來了,我和他一起到财政局向你解釋清楚。”
我冷笑着說:“我實話告訴你,老子對你們北城分局意見很大。靳偉當局長的時候北城分局就對市局的命令陰奉陽違,隻知道給李明山當狗腿子,今天還要把我铐起來,你們是想另立山頭自立爲王怎麽着?現在李明山都死球了,你們還牛逼個啥?”
左冷峰臉色十分難看,戰戰兢兢地地解釋說:“唐局,這……這話可不敢亂說,北城分局當然是歸江海市政府管,當然要聽從市委市政府的統一調度。”
我接着問:“那我問你,李玉越獄後藏在北城區,你們北城分局在幹什麽?那麽大個活人搜了那麽長時間,連根毛都沒找到,最後還要我親自出面才把他找出來。要我說,李玉之所以藏在北城,就是你們北城分局有意包庇。”
左冷峰吓得面色慘白,一腦門都是冷汗,他驚慌失措地說:“唐局,唐局長,你可不能給我們亂扣帽子,這種罪名我們可吃罪不起啊。”
我擺擺手,不耐煩地對左冷峰說:“行啦,你不用跟我解釋,要解釋你去跟蕭遠山解釋。”
李揚從車裏下來,走到我身邊問道:“唐少,大半夜的你到底來這幹嗎啊。你不累我可累了,要麽你抓緊時間審訊,要麽回家睡覺。”
我沒好氣地說:“你還好意思說,這不都是你招來的。你看看你認識的都是些什麽貨色,還整天騷烘烘的。”
李揚不服氣地辯解說:“我哪知道這些王八蛋跟我這憋着壞呢,要早知道他們是沖着你來的,我早跟他們翻臉了。”
我說:“你平時不是挺機靈的嘛,怎麽别人說兩句恭維話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以前吃過那麽大的虧,連小命都差點丢了,一點記性都不長。”
李揚委屈地說:“我這還不是爲了公司多拉點業務嘛,你别左一個騷烘烘的,又一個騷烘烘的行不行?”
左冷峰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問:“唐局,都别在這站着了,去我辦公室喝杯茶吧。”
我想了想說:“算啦,大半夜的喝的哪門子茶。現在你把這些人都帶到審訊室,老子要連夜一個個的審訊。”
我和左冷峰在審訊室坐定,一名值夜班的女民警給我們端來兩杯茶放到桌子上。我擡頭看了一眼這個女民警,看起來年齡不大,長着一張瓜子臉,身段相當苗條,看起來還蠻美麗動人。
女民警發現我用異樣的眼神看着她,臉一紅,抿嘴笑了笑,低着頭邁着小碎步匆匆離開審訊室。我看着女民警離去的背影,扭頭對左冷峰說:“難得啊,你們北城分局局長和你雖然都不是個東西,女警花倒是長得美麗動人。”
左冷峰讪讪地笑着說:“唐局長可真會說笑,剛才這個是今年剛參加完公務員考試分來的,長得是挺心疼。”
左冷峰提起這個,我忽然想起北城第十三中學那個英語女教師殷曼玉,她好像也參加了今年的公務員考試,報的也是市公安局,後來還通過我找了彭強,不知道錄取了沒有。
第一個被帶進審訊室的是耷拉着一支胳膊的孫子,這家夥被帶回北城分局就蔫了,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之前的嚣張勁兒一點都看不到了。
我們對面放着一把椅子,孫子進來後低着頭偷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那把椅子,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看這架勢,這家夥絕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聲:“誰讓你坐下的,給老子站起來!”
孫子受驚,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由于動作過大,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痛得呲牙咧嘴。
我站起身,走到孫子身邊,冷笑着問道:“我問你,現在你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了吧,你認爲在我面前你還有面子嗎?”
孫子低三下四地說:“對不住了唐少,我不算個什麽東西,是我瞎了眼,不該對您不敬。”
我冷冷地說:“别以爲你後面有人撐腰你就可以跟我叫闆。你知道你是什麽東西嗎,我告訴你,你不過是一個自以爲是的蠢貨,一砣不知死活的炮灰。”
孫子弓着腰,連連點頭說:“唐少教訓的是,現在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接着說:“我隻問你一句話,是誰叫你來找我的?”
孫子支支吾吾地說:“是……是子贻拉……拉我來的,都……都是她……她出的主意。”
我心生火起,這狗日的到了這份上還敢滿嘴跑火車,我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鄙夷地說:“你可真是個孫子,居然把責任都推卸到一個女人身上。剛才在酒吧裏,那小子要砍你的時候唐子贻還知道護着你,可你這狗東西竟然連一個女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