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洛哈哈笑着說:“彭局,你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什麽沒見過,沒必要這麽拘謹對不對。這種客氣話就不要再說了,大家都是兄弟,你再說這種見外的話就是在罵我了。”
酒菜很快上桌,兩位穿旗袍的美女像兩隻美麗的蝴蝶般穿梭在房間裏,臉上挂着職業性的微笑給我們斟酒夾菜,。當他們側身時頭發和身上的香味一個勁往人的鼻孔裏鑽,開衩很高的旗袍有意無意露出大半塊大腿,豐滿的乳|房在深V的領口下面若隐若現,看得人心猿意馬。
羅大洛倒是顯得很鎮定,他用眼角觀察了一番和我彭強的反應,端起酒杯豪氣幹雲地說:“今天二位局長到我們北城分局做客,正好趁這個機會兄弟們聚聚。來吧,閑話就不多說了,我們先幹了這一杯酒。”
羅大洛說完昂頭将杯中酒一口喝幹,左冷峰也一口将杯中酒喝幹,然後都向我們亮出了杯底。我和彭強對視一眼,隻能端起酒杯一口飲完。
見我們都很給面子,羅大洛哈哈笑着招呼我們吃菜。吃了兩口菜,彭強說:“羅局,中午喝多了我容易犯困,我們就不要敬來敬去的了,随意喝點就是了。”
羅大洛也不打算爲難我們,點點頭說:“好說好說,随意就好。彭局,這裏的野味着實不錯,你一定要多吃幾口。”然後他用筷子點了點彭強身邊的美女說:“那位美女,給彭局長夾一塊野雞肉,肉質鮮嫩,口感相當正點。”
我們吃了幾口菜,别說,這裏的野味味道是不錯。羅大洛給梅潔使了個眼色,梅潔馬上心領神會,端起酒杯笑盈盈地說:“唐局長,我們好久不見了,今天見到你真的很高興。來,我們喝一個。”
我推辭道:“梅老闆,今天就算了,下午我還有很多事,不敢多喝。改天,改天我帶朋友來你這,給你捧場時我們再好好喝。”
羅大洛忽然說:“哦,我忽然想起來了,聽梅潔說起過,唐局長可以說是梅潔的救命恩人,上次梅潔被王強綁架到李家鎮,還是你親自去把她救回來的。這可是救命之恩啊,隻敬一杯酒怎麽行,要敬至少要三大杯才行。”
梅潔附和道:“是呀,唐局長是我的救命恩人,一直都說要找機會向唐局聊表謝意,可唐局一直都不給我這個機會。所以今天無論如何這杯酒你一定要喝,要不然我心裏該多愧疚呀。”
梅潔的話雖然說得漂亮,可他媽的自從李家鎮回來,别說表示,這事就連提這娘們都從來提起過,好像完全不記得爲了把她們救出來,老子在李家鎮的磚瓦窯跟人浴血奮戰。自從那次之後,我總算明白什麽叫婊砸無情,戲子無義了。
可今天人家提這事,卻成了喝酒的由頭,無奈之下,我隻好跟梅潔喝了幾杯。接下來,梅潔又如法炮制,變着法的撒嬌跟彭強喝了幾杯。幾杯酒下肚,大家的話也就說得多了些,飯桌上的氣氛随之逐漸活躍起來。
我低頭吃了兩口菜,擡起頭時忽然注意到左冷峰向我眨眨眼,眼神裏意味複雜,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左冷峰見我面露疑惑,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說:“唐局,前天晚上實在不好意思,今天我也要敬你一杯,算是爲前天晚上的事情賠罪了。以前雖然聽說過江海唐少的威名,卻一直無緣相見,現在認識了,以後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就是了。話不多說,我先幹爲敬。”
左冷峰說完昂頭一口将杯中酒喝完,然後亮出杯底看着我。爲了不破壞目前還算融洽的氣氛,我也端起杯子把酒喝幹。
左冷峰笑了笑,放下酒杯說:“我去趟洗手間,失陪一下。”他說完特意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絲奇怪的笑容。
我坐下來吃了口菜,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放下筷子起身,向衛生間走去。走到衛生間門口,我聽到裏面傳來沖水的聲音,于是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手,等着左冷峰出來。
左冷峰從衛生間走出來後看到我在洗手池邊洗手,會意一笑道:“我就知道唐局長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我看也不看他一眼,盯着鏡子裏自己的臉問道:“你有什麽話要講,現在可以說了吧。”
左冷峰往餐桌那邊看了一眼,低聲說:“這兩天來了好幾撥人,都是給孫志剛和唐子贻說情的。我都頂住壓力,把他們頂回去了。”
我冷冷笑了一下,不以爲然地說:“這本來就是你分内的事情,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左冷峰說:“可是我們拘留的時間有限,不能總把人這麽關着。唐局,你倒是個給個态度,這兩個人我到底應該怎麽處置?”
我扭頭過,盯着左冷峰問道:“那個唐子贻交代了沒有?如果她還是油鹽不進的态度,那就一直扣着,直到她妥協爲止。”
左冷峰爲難地說:“唐子贻隻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其實她完全是個局外人,能知道多少事呢。再說了,她給你發的那些短信,還不能構成敲詐罪,我們這樣把人關下去,有點說不過去。”
我冷笑了一聲說:“這就是你這個巡警大隊大隊長的态度?我告訴你,我不是故意要跟這個小姑娘過意不去,我隻是想通過她,逼她背後的人跳出來。如果你覺得爲難,把人移交給市局好了,我也不想爲難你。”
左冷峰說:“你千萬别誤會唐局,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是想告訴你,有人想見你,把這件事私了啦。”
我急忙問道:“是什麽人要見我?”
左冷峰說:“是唐子贻的表哥吳京,他托我幫他向你道個歉,順便想跟你盡快見一面,當面将這事兒私了。”
我冷笑着說:“你一個巡警大隊大隊長,整天正事不幹,什麽時候成了别人的信使了。”
左冷峰往餐桌那邊看了一眼,壓低嗓音說:“唐局,說句不該說的,這也是我們羅局長的意思。我隻是一個小小的隊長,壓力也很大啊,你就當幫幫我吧。”
這是羅大洛的意思?這個羅大洛怎麽什麽事都要插上一腳,他到底是哪頭的?我遲疑地看了左冷峰一眼,發現他眼睛裏全是無奈之色。
我想了想說:“好吧,那你替我轉告吳京,我同意面談,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左冷峰急忙驚喜地問道:“吳京跟我表示過,隻要唐局長能放他表妹一馬,什麽條件都好說。”
看左冷峰一臉急切的樣子,我再次确信這家夥的老底也不幹淨,真的有可能他本身就和唐子贻以及吳京等人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左冷峰也自知失言,尴尬地笑了笑,解釋說:“其實這年頭大家混口飯吃都不容易,如果沒什麽深仇大恨,我一項主張以和爲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解釋就是掩飾,我冷笑了一聲,未作任何表示,走回到餐桌前繼續用餐。我注意到,彭強這頓飯吃得十分别扭,不時擡腕看看手表,顯得坐卧不甯。
羅大洛多喝了幾杯酒,臉色從黝黑變得黑紅,話也變得很多。他和梅潔砰了一杯酒,一口喝幹後大言不慚地說:“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羅大洛雖然讀的書不多,是個粗人,可我這個人向來很講義氣,喜歡結交朋友。對朋友,我向來都很好爽,從不在乎花多少錢。所以外面也有很多關于我不好的傳言,可我羅某人不在乎,身正不怕影子斜,隻要咱坐得正行的端,誰又能把我怎麽樣?”
這話說得彭強更有點坐不住了,不安地拿起手機看了看。羅大洛心知肚明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彭強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說:“彭局,你是南城分局局長,我是北城分局局長,隻要我們聯起手來,能夠精誠合作,在加上唐局長這個财政局長,江海這地方沒什麽事是我們幹不成的。你說對不對?”
彭強尴尬地将羅大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來,沉着臉說:“羅局,你喝多了,小心酒後失言。”
羅大洛不以爲然地說:“這點就酒什麽,兄弟我說的可是肺腑之言。”
我注意到,羅大洛左肩膀的胳膊一直垂着,動都沒有怎麽動過,聯想到今天他給我們泡茶時,左肩膀似乎受了傷,心裏不免泛起一絲好奇。
我端起酒杯,走到羅大洛身邊,故意伸手在他左肩膀上拍了一下,大聲說:“羅局,今天讓你破費了,來,我回敬你一杯。”
羅大洛對我這一下子猝不及防,疼得哎喲一聲,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我們都吃了一驚,我急忙扶住他問道:“羅局,你這是怎麽了?”
羅大洛頭上冒着冷汗,一臉痛苦地說:“我這隻膀子以前受過傷,現在老傷複發了,前兩天剛動過手術,還沒好利索。”
羅大洛的肩膀也受傷了,我和彭強對視一眼,腦子裏不由閃過一絲疑惑,他的話裏很有可能有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