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地笑了一聲,喝了口啤酒,又抽了口煙故作高深地說:“我爲什麽不能知道巧姐?你隻要明白,我知道的,遠比你們以爲我所知道的要多得多。所以在跟我談話之前,你最好考慮清楚,不要總是自作聰明。”
吳京讪讪地笑着,嘴巴裏連連說:“那是,那是,唐少教訓得是。你剛才說得不錯,巧姐的确是天鈎賭坊的股東,不過江海另外兩家大賭場她才是真正的大老闆。”
我接着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她?”
吳京沉吟片刻說:“天鈎賭坊在被你們搗毀前,她時不時地來一趟,有時也會下場玩兩把,不過自從那次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我和她也失去了聯系。”
我扭頭盯着吳京的眼睛,拉下臉嚴肅地說道:“真的再沒有聯系過?吳京,我最後提醒你一句,在回答我的問題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吳京尴尬地笑笑,低下頭又想了一會,擡起頭說:“哦,我想起來了,前些天在江海是見過她一次。”
吳京果然和這個神秘的巧姐有聯系,這小子的背景看起來還蠻複雜,我接着問道:“是她找你,還是你找她?”
吳京說:“呃,是我去找她。當時我剛從裏面出來,想找點事情做,于是就去找她,希望她能幫我東山再起,可是……她沒同意。”
我說:“你是想重新把天鈎賭坊開起來吧,她爲什麽沒同意?”
吳京點點頭,回答說:“是,除了幹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巧姐說現在她沒時間,那兩家賭場都夠她心煩的了,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不過我覺得她這是托詞,其實她是想自己把天鈎賭場開起來。”
看起來這個吳京跟黑鷹組織,以及天慶集團的關系都十分微妙,也許這對我反而是個機會。我想了想,問道:“那你應該知道餘巧的影視投資公司叫什麽名字,辦公地點在哪裏?”
吳京說:“好像叫巨帆影視投資股份有限公司,辦公地點主要在濱河,江海也有個點。你别說,這家影視公司在省裏還挺有名氣的,她那個影視公司投資過國内不少出名的影視劇,自己偶爾也制作一些電視劇、紀錄片什麽的。”
巨帆影視好像真還聽說過,好像經常和省委宣傳部合作搞一些影視劇、紀錄片什麽的,真是沒想到,這家公司的老總會是黑鷹組織的核心人物。如此看來,黑鷹組織不僅涉及各種犯罪活動,而且把手早已經伸到了金融等各個領域。這個組織的規模之龐大,已經超出我的想象,他們到底有着怎樣的圖謀?
見我沉默不語,吳京小心翼翼地問道:“唐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我想了想說:“其實我很奇怪,你爲什麽沒有加入黑影組織?如果你是黑鷹組織的成員,背後有他們強大的經濟做後盾,也不至于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吳京苦笑着說:“你以爲我不想嗎?可是要加入黑鷹組織并不是那麽簡單,他們的權力金字塔已經建好了,想進入權力核心需要層層篩選,經過多次考驗。你也知道,我以前跟着董文斌混,如今黑鷹早已和天慶集團分道揚镳,現在想加入已經來不及了。”
我笑了笑說:“這麽說起來,你還真是個苦命的人。既然這樣,我也不打算爲難你了,你回頭告訴左冷峰,我已經撤銷對唐子贻的指控,随時可以放人了。”
吳京驚喜地說:“真的?那太感謝唐少了,我借花獻佛,敬你一杯。”
吳京端起酒杯,雙手畢恭畢敬地跟我砰了一杯,然後一口将杯中酒喝幹。
接下來吳京似乎還有話要跟我說,可這時房間裏那幾個女孩子在鋼蛋和南城三哥的示意下,端着酒杯輪流過來向我敬酒。我和過來敬酒每人分别喝了一杯,擡腕看看手表,已經九點多了,離今晚抓捕的時間越來越近,心裏再次開始蠢蠢欲動。
包房裏的人除了老虎在天鈎賭坊見過吳京一次,大部分人應該都不認識他,以爲他是我帶來的朋友,紛紛拉着吳京喝酒。吳京也在江湖上混了多年,逢人三分熟,很快跟這些人開始稱兄道弟。
随着夜色深沉,各種酒徒都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逐漸的,包房裏人越來越多,也不知道都是從哪冒出來的人,這些人玩得也越來越過分,有吃搖頭丸的,有吸K粉的,還有跳舞蹦迪的。鋼蛋那桌玩得最過分,搖篩盅玩脫衣服,有一個九零後的女孩子被脫得隻剩下一條内褲,另一個甚至連内褲都被脫掉了。
我一看這些人越玩越瘋狂,我已經不方便跟他們繼續攪合下去,找了個借口起身告辭。
從紅寶石一出來,我就開車直奔彩虹小區。彩虹小區在西城區的邊緣地帶,已經靠近清水縣。這個小區可以說是個三不管地帶,治安比較混亂,是一個犯罪多發地帶。看來孤鷹兄弟當初在購買這處房産時,就有點一旦事發給自己找個藏身之所的意思在裏面。
來到彩虹小區附近,我找了個地方将車停好,坐在車裏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槍支,然後打開車門從車裏下來,裝作很随意的樣子溜溜達達往彩虹小區走去。
小區外的路燈十分灰暗,除了小區外有幾個燒烤攤子外,燒烤攤子上坐着幾個人在吃夜宵,一路上人迹寥寥,整個小區也顯得十分安靜。我注意觀察四周,沒注意到有看似公安便衣的人,心裏忍不住猜測,如果我是蕭遠山,會如何布控這次抓捕呢?
路過一棵大樹時,我忽然感覺到後背被人拍了一下,心中一驚,手馬上伸到腰後的手槍上。我扭頭望去,看到譚明突然出現在我身邊,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跟我來,别出聲。”
譚明大步在前面帶路,我緊緊跟在他身後,逐漸走到一處光線非常幽暗,四周都是灌木花叢的地方。譚明停下腳步,轉身望着我,沉着臉問道:“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誰讓你來的?”
譚明的态度很嚴肅,看得出他是硬壓着怒火。回想起那天逼着他接受檢查,在車後備箱裏發現充氣娃娃的尴尬,我心裏對他多少有點歉意。
爲了緩和氣氛,我在黑暗中笑了笑,說:“我當然知道這個地方,如果不是我,你們也不會知道方曉兩兄弟還有這麽一個藏身之處。”
譚明恍悟道:“是方武告訴你和彭局長,方曉在這裏有房産的吧?”
我點點頭說:“沒錯,方武吐口了,同意跟我們合作,但前提條件是保證他弟弟方文的人身安全。對了,你們彭局長呢?”
這時我聽到身後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向我們走了過來,走進一看,正是彭強。
彭強沉着臉說:“不是不讓你參加行動嗎,你怎麽這麽固執。方曉以前可是市局刑偵處的處長,他的反偵察能力非常強,萬一讓他看到你出現在這裏,我們今天的抓捕計劃就徹底暴露了。”
這一點我也考慮到了,所以白天一直強摁住心底的沖動,沒到彩虹小區來踩點。現在是夜裏,夜色會給我披上一層保護色,我想總不至于那麽寸,一來這裏就能碰到方曉,多少還是有點僥幸心理。
我笑着狡辯說:“誰讓你們關鍵時刻甩開我,我自己來溜達溜達還不行嗎。”
譚明冷着臉說:“唐局長,出于對你安全的考慮我勸你還是盡快離開這裏。這裏雖然目前表面上很平靜,其實危機四伏,你待在這裏太危險了。”
我說:“不危險我還不來呢,既然來了,我就沒打算離開。”
譚明急眼了,氣憤地說:“你這人怎麽回事,好賴話都聽不進去。我知道你有兩下子,可你那兩下子在這裏就不靈了。我告訴你,如果因爲你影響了這次行動,你是要承擔責任的。”
我正準備反唇相譏,彭強擺擺手說:“都别吵了,既然來了就跟我們一起行動,不過你必須聽從我的命令,不許你單獨行動。”
譚明氣呼呼地冷哼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麽。我欣喜地說:“還是彭局長夠意思,我保證聽從你的命令,聽從你的調遣,你讓我向西我絕不朝東。”
彭強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說:“你跟我來。”
我跟在彭強的身後,進入一棟樓房,上到二樓後跟着他進入一個房間,房間裏或坐或站着幾名便衣人員,看到彭強進來,紛紛挺直腰杆說了聲“彭局長”。彭強點點頭,走到窗口支撐着的望遠鏡前,往對面的房間觀察了一會,然後問道:“有沒有什麽異常?”
一名便衣回答說:“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可疑人員進入108房間。”
我走到彭強旁邊,伸手拉開窗簾一腳,往對面看了幾眼,隻看到對面的樓上亮着幾處燈光,斜對面的108房間内雖然也亮着燈,但燈光十分灰暗,窗簾都拉着,根本看不清楚房間内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