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叫一聲“他媽的”,身體再次拼盡全力滾了出去。匕首嗙噹一聲紮在水泥地上,濺起幾顆火星子。我心裏暗自慶幸又躲過一劫,翻過身舉槍準備射擊時,卻發現方曉早已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狗日的,動作也太快了,簡直是來無影去無蹤。我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持槍四處搜索一番,卻一無所獲,看來方曉已經以最快速度逃離了這裏。
這個人真是太瘋狂,也太可怕了,誰能想到他剛剛從警方的圍追堵截中逃脫,不找地方躲藏起來,反而潛伏在我家樓下,耐心等待着企圖給我緻命一擊呢?
而且從他剛才一連串的動作來看,他依然訓練有素,身手矯健敏捷,頭腦冷靜,一擊不中立即全身而退。看來在監獄的這段時間,他仍然在偷偷地堅持訓練,功夫一點都沒落下,反而越發精進。
我擡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繃緊的神經逐漸松弛下來,長籲一口氣,心裏仍然在暗自慶幸,如果方曉用的是槍,那我這條小命現在已經報銷了。
我回到家裏,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顆懸着心終于回到原來的位置。歇了口氣,我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大口喝了幾口,忽然想到應該馬上把這件事向蕭遠山彙報,于是掏出手機撥通了蕭遠山的手機。
蕭遠山劈頭蓋臉問道:“我正在開會,你小子又有什麽事?”
我喘了口氣說:“蕭局,剛才我見到方曉了。”
蕭遠山驚訝地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把話說清楚,在哪裏碰到他了?
我說:“我真是沒想到,這家夥膽子這麽大,他就躲在我家樓下,而且企圖刺殺我。”
蕭遠山無比震驚地問道:“什麽?方曉藏在你家樓下,還要殺了你?那你有沒有受傷?”
我點點頭說:“我還好,摔了一跤,隻是擦破點皮。剛才雖然狼狽,好在保住一條小命。”
蕭遠山飛快地說:“你現在哪裏?我馬上派人過去保護你的安全。”
我說:“不必派人過來了,方曉已經逃走了,我想他今晚應該不會再來了。可是這家夥現在已經成了我們的心腹大患,我們都以爲他會找個地方躲起來,誰能想到他不僅沒有躲藏,反而馬上開始了報複行動。如今看來,我是他第一個要報複的目标人物,隻是不知道下一個目标會是誰。所以你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内抓住他,否則還會有更多的人遭到他的毒手。”
蕭遠山說:“沒錯,我們正在連夜開會總結這次抓捕失敗的原因,馬上會在全市範圍内再次進行一次地毯式的搜捕行動。”
我歎了口氣說:“蕭局,說你你不愛聽的,如果不盡快查清是誰向方曉事先洩露了行動計劃,揪出這個内奸,你所有的抓捕行動都會撲空。”
蕭遠山在電話裏咬牙切齒地說:“我知道,我會把知道這次行動的所有人員過一遍篩子,一定把這個敗類找出來。媽拉個巴子的,等老子抓住這個王八蛋,一定剝了他的皮。”
我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當初靳偉身邊有方曉這個内鬼,如今蕭遠山身邊又冒出來一個奸細,也許還不止一個。
挂了電話,我準備起身去洗澡時,忽然發現李紅不知道什時候來到了客廳,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神色凝重一言不發地望着我。
我看了看李紅,說:“你怎麽起來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李紅說:“你回來的時候我正好醒來,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你是在跟蕭局長通電話嗎?”
我點點頭說:“是的,你都聽到了?”
李紅輕聲“嗯”了一聲站起來,在我身邊坐下,在我身上查看了一番,伸手拍掉我身上的塵土,面色冷峻地說:“剛才你和方曉交手了吧?以後晚上不要再這麽晚回來了,知道嗎,我現在每天都替你捏着一把冷汗。”
我點點頭,咬了咬牙說:“嗯,這家夥現在真是瘋了,竟然喪心病狂到要殺掉我。本來今晚上我是跟你師傅去抓他的,沒想到他居然在家門口伏擊我。還好他沒帶槍,隻帶了一把匕首。”
李紅幽怨地說:“你可真是不讓人省心,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她一邊說一邊從茶幾上拿起我撿回來的那把匕首,用手指試了試刀鋒,問道:“剛才方曉用的就是這把匕首吧?可是好像沒開刃呀。”
我驚訝地拿過匕首,用手指試了試,納悶地說:“奇怪,他既然要殺我,爲什麽要用一把沒開刃的匕首?”
李紅沉思片刻,冷笑了一聲說:“如果我沒猜錯,他今晚伏擊你的目的并是不是非要置你于死地,而隻是在向你發出警告,讓你知難而退,否則他随時可以殺掉你。”
李紅的判斷應該是準确的,以方曉的身手,如果他要暗殺我,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可是他今晚卻并沒有過多糾纏,是對我有所忌憚,還是真的如李紅所說,這隻是一次嚴重的警告?如果是警告,那麽他要警告我什麽呢?是不要我再調查黑鷹組織,還是讓我放棄對他的追捕?
可是老子是那麽容易被威脅的人嗎?我冷笑了一聲,說:“他方曉一個過街老鼠,自身都難保,真以爲能唬得住老子嗎?可笑!”
李紅說:“正因爲他現在這種身份,反正抓住了也是死,所以才會更加無所顧忌。小亮,要不我們這段時間離開江海吧,去外地待一段時間,等到一切都風平浪靜了再回來。”
我愣怔地望着李紅,說道:“前幾天你還告訴我,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現在怎麽反而害怕了?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再說了,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出去躲避風頭,那不等于是主動示弱,而且還當了可恥的逃兵嗎?”
李紅幽幽地說:“以前我肚子裏沒有孩子,沒有那麽多顧慮,現在不同了,我們就算不爲自己考慮,至少也要爲孩子考慮考慮。”
我想想也有道理,沉思片刻說:“你說得也對,要不你跟三叔請半個月假,趁這段時間去外地散散心,等我把事情都辦完了你再回來。說不定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不是唐局長,而是唐市長了。到那時候我們再舉辦婚禮,升官加薪娶老婆,連兒子都有了,那才真的是三喜臨門呢。”
李紅氣憤地在我身上拍了一下,嗔怒道:“開什麽玩笑,丢下你一個人在這裏,我怎麽放心得下。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怎麽辦?”
我無奈地攤了攤雙手,很蕭索地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麽辦?”
李紅歎了口氣,也很無奈地說:“你也真是,怎麽老是攤上這些事。既然你要一意孤行,那我隻能聽天由命了。”
我摸了一把李紅的頭發,拉過她的頭輕輕靠在我肩膀上,柔聲說:“這兩天我收到類似的警告已經好幾次了,他們越是阻止我介入,反而越是證明我介入的必要性,這說明他們對我十分忌憚,其實是他們害怕我,而不該是我害怕他們才對。你說呢?”
李紅閉着眼睛,歎了口氣說:“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不過自己安慰自己罷了。你一個财政局長,這些人可是亡命徒,他們怕你什麽?”
我笑着說:“當然,他們不是害怕我,而是怕我媳婦。小李飛刀一出,這些牛鬼蛇神都得灰飛煙滅。”
李紅噗嗤笑了一聲,說:“行了,我看你就是這張嘴巴最厲害,活人都能讓說死了。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好想過幾天安省的日子,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比什麽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