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進山了


這時候我往窗外看了看,已經淩晨了。住在我們頭頂那一對二貨剛才好像吵架了,女人還發出抽泣聲。後來兩人又不吵了,可能和好了,此刻頭頂又傳來竹床響動的聲音,伴随着女人吭哧吭哧的聲音,叫聲時高時低,在黑夜的寂靜中清晰可見。

他媽的,我心裏暗罵一聲,這對狗男女成心不想讓老子安省。我摟了摟餘昔,觸摸到她光滑柔嫩的肌膚,身體像是着了火,内心再次湧動一陣渴望。不行,現在還不行,我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要忍住,必須忍住。

我凝神靜氣,逼迫自己努力不往那方面想,腦子裏想起遠在江海的李紅以及她肚子裏的孩子,腦子裏逐漸平靜下來。餘昔似乎睡着了,鼻翼裏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嘴角還挂着一抹俏皮的微笑。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數羊,數到一百的時候一陣倦意襲來,慢慢就睡了過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院子裏傳來響動聲,村支書一家可能已經起床了。過了一會有人敲門,敲門聲将我驚醒。

我迷迷糊糊問了一句:“誰呀,這麽早敲門幹什麽。”

德甯老漢在門外大聲說:“兩位,天亮了,起床洗漱準備吃早飯,吃完早飯我們就該進山了,太遲了我們晚上就趕不回來了。”

我扭頭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已經撒進一抹亮光。我低頭看了看枕邊的餘昔,她仍然在酣睡,雙眼緊閉着,睡得正香甜,俏麗的臉龐上有一朵紅暈,看得我又有點癡了。

吃完早飯我們收拾好行裝,将越野車停放進村支書家的後院,然後背着行囊跟着德甯老爹徒步往南貢山中走去。

進山的時候陽光剛剛升起,溫度正好适宜,山間的草木上還殘留着昨夜的露水,空氣十分清冽,走在山間道路上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令人神清氣爽,伴随着一路的鳥鳴聲,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德甯老漢進了大山就變得異常自信,人一興奮話也随之多了起來,不時給我們介紹雨林裏的狀況。熱帶雨林卻有迷人之處,我們在森林裏見到不少罕見的植物和動物,讓人大自然對人類的饋贈真是慷慨。

剛進山的時候,我們還時不時能碰到一些早期進山采摘的山民,以及零星的遊客,随着進入大山越深人迹越發罕見,山間的小路也逐漸稀疏,甚至被茂密的植被所遮蔽。

越到山林深處,路越難走,最後逐漸變得無路可走,道路被地表的植被和茂密的叢林所掩蓋,叢林過于茂密,如果繼續前行必須依靠砍刀來開路才勉強能往前走。此時天氣越來越熱,叢林的氣溫驟然升得老高,熱得我們每個人都是一身的濕汗,汗水黏在衣服上很不舒服。

德甯老爹四處觀察了一番,然後回頭望着餘昔,那眼神的意思是問:怎麽辦?

餘昔四處看了看,好奇地問道:“怎麽會沒有路了呢?你們平時打獵也是走這條山路?”

德甯老爹說:“我們進山打獵不走這條路,這條路主要是遊客和山民采摘山貨時走的,沒什麽搞頭,要想打到獵物要走另一條山間小路。”

餘昔繼續問道:“如果要進入南貢山腹地,該走哪條路?”

德甯老漢想了想說:“進入大山腹地是沒有路的,如果想進去隻能先取道我們打獵時走的那條小路,然後翻過兩座山峰和一處懸崖才能進去。”

餘昔忽然十分憤怒,她氣惱地說:“我們請你做向導不是來旅遊的,你明知道我們要尋找古瑤寨,帶我們走這條路幹什麽?觀光嗎?”

德甯老漢辯解道:“我以爲你們隻是覺得好玩随便說說,開個玩笑而已。”

餘昔氣惱地訓斥道:“誰跟你開玩笑!這種玩笑你認爲很好玩嗎?”

我也有點生氣,自從進山我就發現,這山裏人一點都不淳樸,反而渾身上下都流露出山民的狡詐和功利,讓人很難産生信任感。

走了這麽多冤枉路,眼瞅着一個早晨就這樣浪費掉了,我也十分生氣,罵道:“你可真會開玩笑,你拿出五百塊錢一天來跟我們開個玩笑好不好?”

德甯老漢擺出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無動于衷地說道:“已經走到這裏了,那你們說吧,現在我們怎麽辦?”

餘昔氣惱地說:“怎麽辦,原路返回,取道獵戶行走的小路進山。”

德甯老漢尴尬地咳嗽一聲,慢騰騰地說道:“我得提醒你們,這大山深處可是吃人的,我隻能幫你們帶路,如果遇到危險或者遭到獵物的偷襲,我隻能自保,顧不上你們,你們隻能自己保護自己。”

原來這老東西有自己的小算盤,他要麽是擔心進入深山遇到危機,要麽是想趁機讓我們加錢給他。餘昔冷冷地說:“你放心,我們自己能保護自己,你隻管帶我們進入大山腹地就算完成任務。”

我心想狗日的德甯老漢,是不是認爲我們兩個嬌生慣養細皮嫩肉,吃不起這個苦,到時候拖累他。現在看來必須給他點警告,否則還不知道進入大山後他又耍什麽花樣。

我從腰裏拔出那把五四手槍,打開保險,向德甯老爹揚了揚,冷着臉問道:“聽趙部長說,你打過對越自衛反擊戰,那應該認識這個吧。”

德甯老爹看到我手裏的槍,果然吃了一驚,他驚訝地問道:“你……你怎麽會有槍?你們進入大山到底要幹什麽?”

我輕蔑地白了德甯老爹一眼,冷笑着說:“你不也有槍嗎。”

德甯老爹辯解說:“可是我的槍是用來防身的。”

我輕描淡寫地說:“我的槍也是用來防身的,如果遇到猛獸偷襲,我就一槍幹掉它。”說完我還冷眼白了德甯老爹一眼,算是對他耍小聰明的警告。

德甯老爹搖頭歎了口氣說:“好吧,我帶你們走小路進山。二位,跟我來。”

我們重新背着行囊尾随在德甯老爹身後,沿着原路往回走了一段,然後德甯老爹蹲下身子,用砍刀劈開灌木叢,開出一段小路。這條路一旦開出,往前走了幾米遠,我們就看到一條蜿蜒崎岖的山間小路出現在面前。

原來獵戶們将自己經常出入的小路藏了起來,這條路同樣被植被和灌木隐藏,隻有經驗豐富的獵手們才知道這裏藏着一條進山的通道。我低頭往小路上看了看,除了人的腳印外,路面上還殘留着獸類經過的痕迹。

我和餘昔對視一眼,然後尾随在德甯老爹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入叢林。這條路上安靜極了,進入後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随着進入到叢林深處,我們時不時能聽到野獸穿過樹叢時的窸窣聲,以及不知名的小獸發出的叫聲。

德甯老漢從後背摘下鳥铳,拿在手裏警惕地前行。我将手槍重新拔出來握在手裏,扭頭看了眼餘昔,示意她小心。餘昔點點頭,從登山包裏取出那一個精巧的弓弩,搭上弩箭,緊緊跟在我身後前行。

山路越走越難走,叢林越來越茂密,樹枝不時滑過臉龐,汗水和被劃傷的傷口蟄得人生疼。而這個時候頭頂的太陽被茂密的雨林遮擋,樹林裏十分幽暗。

餘昔上前拍了拍德甯老爹的肩膀,輕聲說:“老爹,找個地方我們休息一下。吃點東西,補充點水再走。”

德甯老爹也是渾身的汗水,累得氣喘籲籲,他扭頭看了餘昔一眼,輕蔑地笑了笑說:“怎麽了,這麽快就覺得累啦?這裏離第一座山峰還遠着呢。”

餘昔說:“我是看你年紀大了,不忍心讓你過于受累。得了,你就别逞強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再走。”

德甯老漢點點頭,低聲說:“前面有一個簡易的窩棚,是進山的獵戶休息時用的,我帶你們去。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窩棚裏還有臘肉。”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看來獵戶們出門打獵都給自己留有後手。我們跟着德甯老漢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道路逐漸寬闊,叢林也沒有之前那麽茂密,應該是人爲劈出來的。

走了沒多長時間,我們果然看到了一片開闊地,在那片開闊地中間有一個用樹木和草甸搭建起來的窩棚。然而令我們吃驚不已的是,窩棚旁邊居然冒着炊煙。兩男兩女正坐在窩棚外面,男人在抽煙,女人端着杯子在喝水,而且篝火上還挂着一個鋁鍋,鍋裏煮着什麽東西,水已經沸騰起來。

我去,這裏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這幾個人難道是山中的獵戶?可遠看他們的穿着打扮,應該不是山中獵戶,倒像是進山的遊客。

我和餘昔對視一眼,兩人都有點愕然。德甯老漢先是面露吃驚之色,不過很快淡定下來,他回頭對我和餘昔說:“看來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沒辦法,隻能跟他們搭夥了。”

我納悶地問道:“這……這能行嗎?”

德甯老爹自信地說:“沒問題,這個窩棚是我們山裏獵戶公用的,誰都可以使用,不過後來的要讓着先到的。走,我們過去,正好可以喝點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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