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感謝各位領導的關懷,本人不勝感激。樓内發生了槍戰,士兵正在打掃戰場,清理血迹,所以不方便請各位上樓内小坐,實在抱歉。”
孟晖緊緊握住我的手,激動不已地說:“謝天謝地,謝天謝地,看到你居然毫發無損,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今晚紅樓發生這樣的事實在是難以想象,萬一你再有點什麽閃失,我真的沒有顔面去見到楊書記了。”
我笑了笑說:“這屬于突發事件,實在令人意想不到。雖然紅樓蒙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考驗,不過好在我們挺住了,一切都過去了。”
覃康走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肩膀,向見到自己多年的老夥計一般十分動情地說:“小亮,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終于可以安心了。對了,聽說餘書記今晚正好也到了紅樓,她人怎麽樣,有沒有事?”
餘昔和我之間的秘密看來是守不住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們之間并非單純的校友關系那麽簡單,隻是大家不說破而已。我說:“她很好,隻是稍微受了點輕傷,不過精神非常好。師姐臨危不亂,是女中英雄,這點風浪吓不倒她。”
覃康連連激動地說:“那就好,那就好啊。餘書記果然不是一般女子,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據理力争,毫不妥協,真的是連很多男人都比不上她。她人呢,我們想見見她,接她去安全的地方休息,要不然我們沒法子向省裏交待。”
孟晖也附和道:“是的是的,今晚紅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我們還不知道如何向省委交待。餘書記第一次來江海指導工作,就遇到這樣的事情,是我們江海市委市政府的失職,我們必須當面向餘書記做出檢讨。”
我說:“孟書記和覃市長不必自責,出了這種事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師姐在換洗衣服,女人嘛總是比較在乎個人形象,等收拾妥當了她會出來和各位領導見面的。”
聽到我這句話,在場的人才松了口氣。蕭鐵山上前握住我的手,輕拍了兩下誠懇地說:“小亮,你今晚的表現重新赢得了我的尊重,用泰山崩于眼前面我自巋然不動來形容并不爲過。将門之後果然是虎父無犬子,爲這個,我得向你豎一次大拇指。”
蕭鐵山的話半真半假,聽起來有點怪怪的,我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意思,隻好笑了笑說:“蕭伯伯過獎了,這沒什麽了不起的。”
蕭鐵山搖搖頭說:“你不必過謙,以後你肩上的擔子會越來越重的。”
這時候我突然聽到有人大聲喊道:“餘書記出來啦。”
我扭頭望去,看到餘昔穿着李紅的一條白色休閑褲和一件紅色襯衣從大門口走出來,神情從容,在白紙燈光下猶如一道炫目的火焰出現在衆人面前,異常的美麗動人,引得一群見多了美女的高官都不由自主發出一片驚歎聲。
現任的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政委何濤急忙趕上去,向餘昔敬了個禮,十分誠懇地說道:“對不起餘書記,這次的事情是我們江海市公安和公檢法系統的恥辱,一個執政黨竟然沒能保護好上級領導,說出去實在丢臉。這件事主要是我的責任,我向餘書記當面做出檢讨,希望餘書記處罰我們的失職。”
餘昔擺擺手,十分和善地說:“各位不必自責,突發事件本身就是不受控制的,何況這裏面還有我個人的原因。今晚攻擊紅樓的是我的大學同學韓博深,因爲反複掃黑工作給他造成的精神震撼,他在情急之下才會做出如此極端的事情,我個人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
政法委書記何濤氣憤填膺地說道:“黑鷹組織如此無法無天,居然做出這樣令人發指的事情,這跟我們平時對他們的打擊不夠,才導緻今天這種事情的發生。餘書記,作爲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的政委,這件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今天鄭重向省委和你本人做出檢讨。”
餘昔低頭想了想,擡起頭說道:“你這樣說倒是有幾分道理,那你就向省委寫個書面檢讨吧,希望你能辭去政法委兼公安局政委職務,接受組織審查,然後等候省委處理。”
餘昔很平靜地說完這句話,聲音雖然很輕,但在場的人聽到如同一聲晴天霹靂,瞬間都驚呆了,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政法委書記何濤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他原本隻是說一番官話套話,甚至還想在餘昔這裏讨個人情,落個好。沒想到餘昔根本就不打算給他面子,直接讓他辭去職務,這不僅出乎他本人的意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短時間内大家都傻掉了。
一句話等于宣判了這位政法系統負責人、市委常|委的死刑,即便他隻是降職處理,前程就因爲這件事徹底葬送,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從這一個細微的差别來看,餘昔确實比我有當領導的天賦,她天生就具備某種權威性。
不過回過頭來想想,這其實也是必然的,出了這麽大的事總要有人承擔責任,不可能說幾句好話就可以糊弄過去。如果按照我的性格,這件事說過去也就過去了,可餘昔不同,她是從中紀委派往本省的監察廳長兼中紀委巡視員,如果不拿幾個人開刀,這群官僚還以爲她不過是下來走個過場,好像是一場演出,撈一點可憐的政治資本,然後再調去其它重要的崗位。
餘昔盯着臉變成黑色的政法委書記,冷冷地說:“何書記似乎覺得很冤枉,你們江海市黑社會如此的無法無天,嚣張跋扈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竟然敢帶領上千人衆攻擊省委副書記的官邸,你這個政法委書記難道就不需要承擔責任嗎?現在你們江海市公安局局長空缺,否則第一個該免職的就是公安局局長!”
何濤一句還嘴的話都不敢說,頭上的汗水下雨般留下來,伸手擦着腦袋上的汗水低聲下氣地說道:“餘書記說的是,教訓得非常正确。我有責任,今晚的事的确是我失職。”
餘昔根本不想理他,一點都沒有息事甯人的地方,轉頭望着市委書記孟晖嚴厲地說:“孟書記,今晚發生的事建國以來絕無僅有,犯罪分子竟然到了如此嚣張的程度,需要我們好好反省。我不知道爲什麽這件事情會發生在江海,孟書記,你要向省委寫個材料,認真反思一下。”
孟晖的神情也十分緊張,餘昔責罰政法委書記,他這個市委書記同樣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孟晖尴尬地說:“餘書記說得非常對,這個件事一定要好好反省,犯罪分子在江海嚣張到這種程度,我這個市委書記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餘昔也不想窮追猛打,鼻子輕輕哼了一聲說:“韓博深畏罪潛逃,希望江海市公安局全力追捕,務必不能讓他從江海逃脫。”她邊說邊轉頭望着市長覃康說:“覃市長,今晚的事情性質十分惡劣,我剛和監察部部長通過話,他對今晚的事異常震怒,勒令限期将案犯抓捕歸案。”
連市委書記孟晖都被批得擡不起頭,餘昔對覃康算是客氣的了,覃康不敢怠慢,連忙變态道:“請餘書記放心,我已經嚴令全是公安系統和武警總隊,今晚就發動對黑鷹組織的全面搜捕和清繳,相信到不了明天早晨,黑鷹組織在江海範圍内的成員都會落網。”
孟晖連忙表态說:“從接到命令開始,包圍紅樓的恐怖分子基本上都被抓捕,剛剛接到彭強的電話,已經抓捕了黑鷹組織在江海的絕大部分成員。初步統計人數已達一千兩百人,這個組織的規模之大的确令人發指。”
一千兩百人,聽到這個數字我的腦袋不由嗡的一聲,我的天,一個黑社會組織在一個城市就有這麽多成員,聽起來簡直令人心驚肉跳。今晚上韓博深能帶人控制紅樓周邊十公裏之内的交通,最少也要一個營以上的建制。這實在太可怕了!
餘昔黑着臉,孟晖這句話不僅沒起到好的作用,反而讓餘昔更加生氣。那意思似乎是說,接到命令才行動,早幹嗎去了?
覃康和孟晖也意識到這一點,不敢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覃康連忙改口說:“餘書記,紅樓今晚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裏已經不太方便住宿,我們爲你安排了一個十分安全的住所,希望你能去哪裏休息。”
餘昔白了覃康一眼,轉過身說:“江海治安環境這麽差,哪裏是真正安全的?”
覃康和孟晖說不出話來,政法委書記何濤更是面色如土。餘昔接着說:“今晚我哪裏也不去,就住在紅樓。好了,這裏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早晨我離開江海的時候,希望看到江海市委和市政府爲今晚的事所做的書面檢讨,我帶回去面呈省委梁書記,興許能還能幫你們說幾句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