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那一對奸夫淫婦,我餘怒未消,紅衣女子的竊笑聲聽起來十分刺耳。一路上餘昔不冷不熱的态度多少讓我有些窩火,這時候又情緒不佳,我成心就想找點事,哪怕找個人打一架也行。
我走到紅衣女子用餐的餐桌前,冷着臉俯視着她,陰着臉不悅地問道:“你笑什麽?豔遇之都發生這種偷漢子的風流事本身就很正常,你是不是覺得我的作法十分荒唐可笑?”
紅衣女子沒理睬我,仍然低着頭兀自吃吃地笑,感覺像個白癡一樣。我有點怒了,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把,呵斥道:“喂,老子跟你講話呢,聾啞人嗎?活着的話你吭一聲行不行,當老子是空氣嗎?”
紅衣女子原本低頭在看手機,被我這一拍驚吓了一下,慢慢擡起頭轉過來一臉茫然地望着我,眼神裏流露出濃郁的驚愕和不解之色。看到紅衣女子的正臉我也大吃一驚,從側臉看的時候還沒什麽直觀感覺,可看到她的正臉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太像李紅了!簡直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我驚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失聲驚叫起來,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紅衣女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紅衣女子緊蹩着眉頭,滿臉不悅地說:“神經病,你有什麽事?我玩自己的手機礙你什麽事了,爲什麽拍我的肩膀?”
她的嗓音與李紅卻又完全不同,眉頭一皺起來李紅的音容笑貌就消失了,第一眼看她幾乎就是李紅,可現在再仔細看又完全不像李紅,根本就是兩個人。
我連忙道歉道:“對不起,不好意思啊小姐,我認錯人了。”
紅衣女子臉上的表情比冰還冰,不依不饒地逼問道:“對不起就完了?我告訴你,惹上我你算找錯人了。光嘴巴上道歉是沒有用的,你得給我賠償。”
賠償?看這紅衣女子伶牙俐齒的樣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本來就是我理虧,這女子一旦較真我還真有點發憷,怔怔地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紅衣女子越發驕橫起來,她繼續叫嚣道:“你說話呀,剛才不是挺厲害嘛,這會開始裝聾啞人了?”
我攤了攤手,無奈地說:“我承認,是我有錯在先。你說吧,想我怎麽補償你?我拍了你肩膀一下,那你也拍我一下,這樣我們算兩清了。”
“你想得美,”紅衣女子冷笑道:“我一個女人随便讓你拍了一下,你占了我這麽大便宜,抽你一個嘴巴子都算輕的,可是你一個大男人願意嗎?”
我苦笑着說:“當然不願意,那你說,我要怎麽做你才滿意?”
紅衣女子冷哼了一聲,低頭沉思片刻說:“算了,我這人心懷寬廣,懶得跟你這種沒素質的人一般見識。看你态度還算真誠,這樣吧,我這頓飯你替我買了單,就算是給我賠禮道歉了。”
女人都愛錢,這可真是至理名言,不過既然能用錢擺平那再好不過了,我笑了笑說:“好吧,你吃的這頓飯我請你,算我向你賠禮道歉。”
紅衣女子的臉上逐漸綻開一絲笑容,眼睛裏都流露出笑意,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她輕蔑地白了我一眼,輕聲說:“哼,這還差不多。”
紅衣女子乜斜我一眼,抓起餐桌上自己的包離開飯館,我轉身叫來老闆,先買了紅衣女子的單,又給餘昔打包了一份麗江粑粑和一份麗江雞豌豆涼粉,付過錢之後拎着打包的東西走出飯館。
剛走出小飯館,準備原路返回時,忽然聽到背後有人輕聲叫了一聲:“那個,那個誰,替我買單的那個男的,對了,就是你,你等一下。”
這是在叫我嗎?我愣怔地回過頭,看到之前離去的那名紅衣女子站在路邊,正眼神熾熱地盯着我,臉上的表情好像跟我很熟一樣。
我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納悶地問道:“小姐,你是在喊我嗎?”
“就是你,”紅衣女子若無其事地說:“你等一下,我還有點事找你。”
這事兒可真是詭異,我們素不相識,隻是有了一點誤會,現在誤會冰釋,她還能有什麽事找我?我望着眼前這個有點神秘莫測的女子,恍然間從她身上再次看到了李紅的影子。
大概正是因爲這個第一印象,我居然想也沒想就點點頭說:“好吧,你有什麽事盡管說,能幫上忙我盡量幫。”
紅衣女子嫣然一笑,一臉欣慰地說:“孺子可教也。”說完她沖我招招手,轉過身往一條窄巷裏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你跟我來。”
我站在原地略微遲疑了一下,心裏明明懷疑這裏面有什麽陰謀,可身體像是被人施了魔法,雙腿不由自主尾随在紅衣女子身後,跟着她走進的那條陰氣森森的窄巷内。
雖然此時秋陽高照,亞熱帶氣候的麗江氣候仍然十分炎熱,可一進入這條窄巷,我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涼意,這股涼意裏含着陰謀的味道。這不對,一定有不祥的東西在前面等着我。
是馬上回頭離開,還是繼續跟進去一探究竟?我的腦子裏開始天人交戰,混戰了一會,我仍然無法控制自己強烈的好奇心,拎着給餘昔打包的東西尾随在紅衣女子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繼續穿過這條鬼影瞳瞳的窄巷。
窄巷又深又長,我跟在紅衣女子身後走了大概四五分鍾她才在一扇漆黑的大門前停下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但很快消失不見了。紅衣女子伸手敲了敲漆黑的大門,站在門口稍微等了一會,大門從裏面被人打開了,打開的大門像一張準備将人生吞活剝的大嘴,我甚至自己想象出了這張大嘴裏潛藏的獠牙。
紅衣女子一隻腳踏進漆黑大門的門檻内,一隻腳留在門檻外,一腳門裏一腳門外沖我招招手說:“夥計,放下你的戒備心,随我來。”
我逐漸恢複了平時的警惕性,死死盯着她問道:“這是什麽地方?你帶我進去幹什麽?還有,你叫什麽名字?”
紅衣女子輕蔑地冷笑了一聲,冷冰冰地說:“你的問題還真多,要想知道答案,你跟我進來就是了。”
我搖搖頭,堅決地說:“不,我不能跟你進去,進去我就出不來了。我回去了,師姐還在酒店等着我給她打包回去開飯。”
紅衣女子将踏進門檻那隻腳收回來,靜靜地望着我問道:“師姐?什麽師姐?我不管那麽多,我隻問你,你到麗江來幹什麽?”
聽到這句問話我再次一怔,眼前這個紅衣女子越來越神秘了,她仿佛知道我來麗江的目的,話裏話外都暴露出她知道内情。如此看來,今天在小飯館的偶遇也不是偶遇,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最古怪的是,這個女人和李紅的長相又是那麽相似,難道這其中都有着某種隐秘的關聯?
我愣怔片刻後滿臉狐疑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
紅衣女子一臉意味深長地淺笑了一下,低頭勾了一下耳邊的頭發,擡起頭望着我淡淡地說:“我隻能告訴你我姓李,至于别的問題隻要你跟我走進這扇大門,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拎着打包的東西猶豫了一會,心想去他媽的,龍潭虎穴老子都闖過了,這會倒被一個女人給吓破了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紅臨盆在即,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内找到她,不管怎麽樣,先進去看看再說。
我沖紅衣女子點點頭,咬着牙說:“好吧,我跟你進去。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你敢欺騙我,我會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紅衣女子輕蔑一笑,看也不再看我一眼,轉身邁步跨入漆黑的大門門檻,身影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我尾随在她身後跨過門檻,闖入了這扇大門。
剛進門,那扇漆黑的大門從我身後緩緩關上了,頓時我的眼前被一片陰影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