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黑鷹途中都離去後,我松開餘巧的頭發,掏出手機撥打師姐餘昔的手機。餘昔在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連珠炮似的問道:“把我一個人丢在酒店裏,你一個人跑到哪玩去了?吃個飯用這麽長時間嗎?你不是說給我打包回來嗎,我都快餓死了你知道嗎?不像話,你太不像話了,自己一個人吃獨食你覺得很有意思嗎?”
我心裏歎了口氣,女人真是男人天生的克星,誰要告訴我女人講道理我一定跟他拼命。明明是她自己不願意出來吃飯,卻反倒怪我丢下她一個人吃獨食。
我捏着手機半天沒吭聲,隻是不停地苦笑。餘昔見我這種反應,開始有點擔心了,追問道:“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我淡淡地說:“剛出來吃飯時碰到了一個女人神似李紅,她設下圈套把我帶到了一座陰宅,你放走的那個餘巧在這裏等着我,她痛恨我們剿滅了黑鷹組織,于是帶了一群神經病的打手企圖殺掉我。這些人都是黑鷹餘孽,一小撮潰兵仍然幻想着東山再起。”
餘昔急忙追問道:“那你現在怎麽樣?沒出什麽亂子吧?”
我心平氣和地說:“我沒事,一群烏合之衆能奈我何。那些散兵遊勇已經被我趕跑了,餘巧現在落在我手裏。
師姐在電話裏咯咯地笑了起來,樂不可支地說:“喲,你現在真是長進了,一個人打跑一群人不說,還抓了他們的頭兒,連我都要仰慕你了。”
我也笑着說:“小菜一碟,這群神經病都是烏合之衆,根本沒什麽戰鬥力,欺負欺負老百姓還可以,對付我這種正規軍他們還差點火候。哦,你馬上通知當地公安和武警部門,就地搜捕黑鷹餘孽,我親自把餘巧扭送去公安局拘留。”
餘昔說:“嗯,我馬上通知相關部門的領導照你的吩咐去辦。不過你要快去快回啊,我還等着瞻仰我們的英雄呢。對了,需要我去幫手嗎?”
我笑了笑說:“不必了,對付一個小女人還需要我們兩個人同時出馬,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餘昔笑呵呵地挂了電話,我收起手機看着垂頭喪氣地餘巧蹲坐在地上,低着頭似乎若有所思。我瞥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飯盒,心疼地說:“臭娘們,知道嗎,你浪費了我的麗江粑粑和雞豌豆涼粉,害得師姐在酒店裏餓肚子,你得賠我。”
餘巧擡起眼皮,詫異地望着我,她大概全然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我居然還惦記着打包的食物,顯得難以理解。
我解釋道:“人是鐵,飯是鋼,人這輩子就是活一張嘴,浪費糧食最可恥,你懂不懂?”
餘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聲說:“我以前認爲多少對你有點諒解,現在才發現,其實我對你根本就一無所知。”頓了頓她接着補充道:“雖然我輸給了你,可是你也不要得意忘形,你生命中的克星深爺還活着,早晚有一天你會死在他手裏。我的話你可能不相信,但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能殺掉你,一定就是深爺。”
韓博深果然也在麗江,這個人陰魂不散,一直在暗中糾纏着我。我相信在我們掀起反黑風暴的時候,他一直在暗中死死盯着我的一舉一動,等待時機将我一擊緻命。他在等待時機,可是我們又何嘗不是在等待時機呢。
我微微一笑,點點頭說:“也許吧,我等着他來找我報仇。我們兩個人是天生的仇家,不是他死在我手裏,就是我死在他手裏,命中注定的事兒,我知道躲不過去,自然也不會躲。”
餘巧冷哼了一聲,站起身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臉蛋和頭發,整理了一番儀容和衣服,冷靜地望着我說:“既然要扭送我去公安局,那現在就走吧。”
這個女人多少還是有點膽識和魅力的,否則也不可能在黑鷹混到大姐大的位置上。看着她從容不迫的神情,我心裏忽然對她多了一點惋惜和敬重。原本好好一個女人,有能力有容貌,我相信她無論從事什麽職業都會有一定成就,可爲什麽非要加入邪教,與一群神經病沆瀣一氣呢?
餘昔一邊吃着我重新打包回來的麗江雞豌豆米線和麗江粑粑,一邊笑嘻嘻地聽我講述剛才發生的故事,她神情愉悅,胃口大開,吃得十分投入,幾口就幹光了一碗米線,然後咬着麗江粑粑癡癡地笑個不停。
等餘昔吃完擦了嘴,我的話也講完了,長噓一口氣說:“師姐,要說遇到這些屁事都怪你,當初你下手狠一點,就不會有今天這檔子事。這些人雖然成不了什麽氣候,可是跟蒼蠅似的老圍着你轉悠,害得我這麽節約的人都浪費糧食,你說鬧心不鬧心。”
餘昔咯咯地笑着說:“得了吧你,就兩盤菜你念叨了這麽長時間,你說你煩不煩啊。原來你不是挺大方的嗎,怎麽一來麗江就變得這麽摳門。”
我氣呼呼地說:“浪費可恥!你别看我手裏有幾個錢,可我從來不浪費糧食,也不亂花錢,該花的我一分錢不會少花,可不該花的我絕對不亂花。”
“有志青年呀,”餘昔豎起大拇指說:“小夥果然成才了,有禮有節,難怪你一個人就把黑鷹那麽多人打得落花流水,還抓了魁首,小女子佩服之至。不過話說回來,我是慈悲心腸,給别人留一條生路,如果他們死不悔改一意孤行,要剿滅他們易如反掌,這些人早已對我們構不成威脅,所以其實你不必這麽介懷。”
我想了想,餘昔講得也不無道理,我佛慈悲,給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可是總有這麽一群人蹬鼻子上臉,沒有日天的本領,卻總有一顆造反的雄心,能把人氣死。
我歎了口氣說:“好吧師姐,算你有理,可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既然是你主動要求陪我一起來麗江尋找李紅的,可到了麗江你似乎又反悔了。如果你确實不願意做這種事,那我也不想勉強你,你四處玩玩,我去找李紅。”
“你急什麽,”餘昔不悅地說:“剛來你就盲人瞎馬到處找什麽?麗江這麽大,一個人丢進人堆裏根本就看不到,你去哪裏找?小亮,你這麽失态讓我很傷心你知道嗎?你平時的鎮定哪裏去了?”
我反駁說:“你坐着說話不腰疼,我怎麽能不着急,李紅這幾天随時可能臨盆,如果她身邊沒有人照顧,那孩子總不能生在馬路上。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有老天爺保護,今天那顆子彈不是臭彈,我這會都死逑了,還有誰給你打包米線回來吃?”
餘昔白了我一眼,站起身走到梳妝台前坐下梳理頭發,她一邊梳頭一邊說:“你死不了,現在是屬于你的時代,沒有人能殺死你。再說了,我之前是不是提醒過你,不要走遠,就進吃兩口趕快回來,你偏不聽,跑到窮街陋巷一個人去吃獨食。你說多少回了,你就是不長記性,那個女人長得像李紅你就跟着她去陰宅吃槍子,這不是有病嗎?你還倒怪起我來了。”
師姐這麽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我也是,從來不長記性,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李玉跟韓博深就吃準了我這一點,如今連餘巧都把我摸透了。
我苦笑着說:“嗨,算了,就算你有理行了吧。”
餘昔沒好氣地說:“我本來就占理。我倒想起來了,那個長得像李紅的李沐揚可能是韓博深用來代替李紅的替身,你最後把她怎麽處理了?”
師姐這麽一問我有點懵了,李沐揚被我打暈死過去後我就沒再管她,臨走的時候把她丢在了那座宅子裏。這個人可是個關鍵人物,一定知道韓博深的藏身之所,這一點我怎麽就疏忽了呢。哎,還是不夠成熟啊。
見我不說話,餘昔氣鼓鼓地說:“你看看你,一點腦子都沒有,難怪韓博深總是鄙視你,人家鄙視得有道理。既來之則安之,我不是不上心,我是在等消息。任務已經安排下去了,我想很快就會有回話。如果我沒猜錯,李紅應該就在沐王府附近的某個地方居住,而且這個地方一定是臨水而建的。”
還是餘昔做事有條理,她有她的渠道,獲取信息不僅準确,而且效率非常高,這一點我應該對她有十足的信心。
我垂頭喪氣地說:“對不起師姐,我錯了,你處罰我吧。”
“我懶得理你,”餘昔鄙夷地說:“你先休息一會,六點鍾以後天色麻黑的時候,我們出去溜達溜達,也許會有什麽意外收獲。”
意外收獲?也許還真會有,隻要你用心去尋找,在某個不經意的刹那間,機會就真的送上門了,這是我的經驗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