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0身後有人


“你有完沒完?”餘昔有點被激怒了,她站起身瞪着男人嚴肅地說:“我的眼光怎麽樣,不用你來做判斷。我提醒你,請你自重身份。”

男人冷哼一聲,站起身滿不在乎地說:“得,我隻是爲你感到惋惜,既然你不領情那就不打攪你了,你好自爲之吧。對了,這兩天如果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能幫的忙我一定幫。”

男人說完離開我們的餐桌,邁着大長腿往自己吃飯那一桌走去,臨走前還心有不甘地回頭白了我一眼,眼光突然變得有點惡毒。

餘昔氣呼呼地坐下喝了口茶,嘀咕了一聲:“掃興!”

從男人的言行舉止我大概能猜得出,他也許是餘昔衆多追求者中的其中一個。像餘昔這樣的女人,追求者肯定不會太少,隻是我以前沒怎麽碰到過,也沒聽她怎麽提起過,沒想到這次剛來北京就遇到這麽一個二貨。我沉吟片刻,小聲問道:“師姐,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說話的口氣好大。”

這時候服務員将火鍋和幾盤青菜和羊肉卷已經端上桌,餘昔一邊攪動着飯店特制的油碗,一邊沒好氣地說:“别管他,我們趕快吃飯,吃完早點離開這裏。”

餘昔的情緒被這個讨厭不速之客給幹擾了,對這個人的來曆和出身她顯然不願意多談,我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不在多問什麽,從黃銅火鍋裏夾了一筷子羊肉低下頭來悶聲吃喝。

這頓飯我們吃得有點悶悶不樂,期間小胖墩過來跟餘昔說笑了幾句,餘昔臉上才逐漸有了一絲笑容。小胖墩是個聰明人,故意插科打诨幾句,硬是把之前沉悶的氣氛搞得歡快起來。

草草吃完飯之後,我買了單跟餘昔從飯店出來,勤務員武偉的車已經停在飯店門口,他笑了笑問道:“餘大小姐,你現在是回家呢還是我開車帶着你們去個熱鬧的地方逛逛?”

餘昔擺擺手說:“都不用了,你開車送我去朝陽那套房子,我累了,想早點休息了。”

武偉怔了一下,納悶地反問:“今晚你不回家了見老爺子啦?”

餘昔說:“不回了,我跟我爸媽說過了,明天早晨我們先去香山一趟,下午再回家去看望他們。”

武偉沒有再多問,哦了一聲拉開車門請我們坐進去,然後驅車往朝陽區開去。

餘昔在朝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這個我是知道的,上次來北京的時候我們在那裏住過一晚。那套房子是監察部分給她的福利房,房子不大,兩室一廳,隻有六十多平方,但在北京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轉手就能賣個百八十萬的。

車子快開到小區門口時,武偉看了看後視鏡,忽然說:“奇怪,怎麽這輛車從飯店門口一直跟着我們?大小姐,你們剛才吃飯的時候是不是招惹了什麽人了?”

我和餘昔趕忙回頭往車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輛白色的越野轎車,越野車的拍照是北京拍照,但看不清楚車裏坐了幾個人。

武偉是偵察兵出身,警惕性很高,而我這段時間忙于政務,警惕性已經大不如以前。我猛然想起來,從老北京涮羊肉出來時,雖然那個穿黑皮衣的男人沒跟出來,但有兩男一女也緊随在在我們身後出了飯店,坐進了一輛白色越野車裏。

餘昔蹩着眉頭沒說話,我心裏暗想,媽的,不會是那個穿黑皮衣的家夥跟蹤我們吧?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他想幹什麽?

我想了想說:“我們剛才飯店吃飯的時候碰到一個師姐的熟人,那家夥陰陽怪氣的,一臉的不懷好意。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這家夥一路跟蹤我們,想搞清楚我們的落腳點。”

武偉說:“這樣啊,那要不要打個電話,派人來把他們趕走?”

餘昔沉思片刻說:“不用管他,你把車開進小區就是了,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亂來。”

武偉應了一聲,拐了個彎之後将車開進小區大門。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白色越野車,它在小區門口不遠處停了下來,并沒有尾随我們進入小區。

這趟北京之行估計不會太順利,我隐隐感覺到一種不安,這幾天也許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進了房間放下行李後餘昔進了衛生間沐浴更衣,我坐在客廳裏燒了些熱水泡了兩杯茶,打開電視看了會新聞,心裏仍然回想着剛才那個黑皮衣男人。

餘昔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走到我身邊靠着我的身體坐下來,頭發和身上散發着洗發水的香味,她重重歎了口氣,不無憂傷地說:“人活着真累。”

以前餘昔很少說這種喪氣話,這次回到北京自己家裏卻總感覺憂心忡忡的。我笑了笑問道:“你到底有什麽煩心事,說出來聽聽,也許我能幫你分擔一部分。”

餘昔想了想,突然又燦然一笑,伸出細長的胳膊摟住我的脖子,笑眯眯地說:“這事兒你倒是能幫上忙,我也想生個孩子,可以嗎?”

我知道問題就出在這裏,餘昔雖然嘴上一直不說,可心裏對李紅生下了楊家的長孫十分介懷。人都是自私的動物,每個人必然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利益。而且餘昔也已經年過三十,這個年齡生孩子同樣屬于晚育。

我嘿嘿幹笑了兩聲,在餘昔的臉蛋上輕輕親了一下,說:“你是想造人呢,還是想幹壞事?”

餘昔伸手在我身上拍了一下,氣呼呼地說:“你嚴肅點,我是在跟你講正經事,不是跟你開玩笑。”

我認真地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春節期間舉辦了婚禮再說,你可是有身份的監察廳長,總不能挺着大肚子去查案吧?”

餘昔撒嬌道:“我不管那麽多,同樣是女人,憑什麽别的女人可以享受人倫之樂,可以向老公撒嬌,我卻不行?”

我解釋說:“你當然可以,享受人倫之樂,向老公撒嬌是天賦人|權,隻是……隻是你……”

餘昔接着憤憤不平地嘀咕道:“隻是什麽?隻是我一直扮演強者,你們就認爲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我現在終于想清楚了,是我以前太要強了,現在我才真正明白,女人的重心還是家庭。反正我想好了,我要回歸家庭,這兩天我們順便就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領了結婚證我就屬于已婚女士,生孩子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看樣子餘昔這次是下定決心了,隻要她做出決定就很少反悔。我想了想還是說:“可是領結婚證要帶戶口門啊,而且還要征求你父母的意見,他們不點頭我們這樣自作主張不太好吧?”

餘昔說嚴肅就嚴肅起來,她盯着我的眼睛,臉上冷若寒冰,嚴厲地問道:“你推三阻四的什麽意思?想反悔嗎?”

我連忙說:“當然不是,這種好事我求之不得,隻是你父母那裏……上次我和老爺子來提親的時候,你爸媽的态度我感覺有點模棱兩可。”

餘昔堅決地說:“我父母那裏不用你操心,我會跟他們講清楚,你現在需要标明的是你自己的态度。我也是個普通的女人,需要丈夫的關愛和承諾,你現在就給我表個态,什麽時候我們去領結婚證?”

終于被逼婚了,說實話,不是我不願意去領結婚證,而是覺得餘昔這次有點操之過急,做事有點沒譜,這不像她的風格。也許人的心理在某個特定時期都會産生微妙的變化,餘昔如此迫不及待,除了心理壓力之外,我認爲更多的還是李紅和孩子給她造成的危機感。

我想了想說:“那好吧,這事兒我沒意見,你拿主意就是了,你說什麽時候去我就什麽時候陪你去。不過我的戶口本在江海,去民政局領證怎麽也得等到回去之後再說。”

餘昔撇了撇嘴,冷哼一聲說:“這個我當然知道,你還真以爲我那麽迫不及待要跟你結婚呀,我隻是試探下你的态度。”

“我态度一直很好啊,”我笑着說:“是你們女人天生沒有安全感,整天疑神疑鬼的。當初做出決定的是你,今天左右搖擺的也是你。男人真苦命,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餘昔撲哧笑了一聲,伸手擰了擰我的耳朵,壞笑着說:“你别得了便宜賣乖,左擁右抱的可是你,天下的美事都讓你一個人全占了,受點委屈又怎麽了。”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站起身準備去衛生間洗澡,餘昔一把揪住我說:“你去哪?想跑,沒門。”

我解釋說:“我不跑,去洗個澡,你乖乖躺在床上等着我,我洗幹淨了就來找你,今晚好好安慰安慰你。”

餘昔咬着嘴唇說:“不行!你老實點,脫褲子!完事你再去洗。”

這女人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跟個女流氓一樣如狼似虎的,風格大變,簡直讓我不認識她了。我詫異地反問:“你不是吧,什麽時候你也變得這麽不講究了,這可不是我心目中女神一樣的師姐形象。”

“少廢話!”餘昔的眼神像狼一樣盯着我,惡狠狠地說:“你脫不脫?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不成!”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解開皮帶,像一個被迫賣身的失足婦女,面對一個又有錢又強勢的大老闆,委屈地脫掉襯衣,褪下褲子。

餘昔突然哈哈爆笑起來,她捂着嘴巴樂不可支地說:“瞧你那德行,簡直都快哭起來了,有那麽委屈嗎?”

我苦着臉說:“你以爲呢,你這是逼良爲娼啊。”

“快滾!”餘昔笑着說:“快滾去衛生間洗澡,臭德行,誰稀罕你呀。”

原來餘昔是惡作劇,我如釋重負,哼着小曲兒換了拖鞋,穿着四角底褲進了衛生間,打開熱水美美洗了個熱水澡。

我剛把洗發水打在頭發上,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餘昔的小腦袋從門縫裏透出來,笑眯眯地看着我問道:“嗨,帥鍋,要不要本小姐幫你搓背呀。放心,不收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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