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楊雪兒突然抓着易雲傑的手,帶着易雲傑側門走了進去,二人快速上了一輛不常用的電梯。
易雲傑被一雙柔軟的小手握在手中,一是心神動蕩,想入非非。
楊雪兒并沒有帶易雲傑上到安老所在的樓層,而是高一層,然後走樓梯下了一層,楊雪兒輕輕推開樓梯間門,往外一望。
走廊裏,不少保镖在來回巡視。安老所在病房門口,站着兩個黑衣保镖,不遠處安飛、喬明偉正在和一位身材高大,容貌體态與楊武有五分相似的老爺子,正在說什麽。
“什麽情況?喬明偉竟然來了,這事跟他有關系?”易雲傑疑惑道。
“應該是安飛找來的說客,你看看,都是安家的人。明面上是保護着老爺子,實際是在監視着,怕我爸帶走老爺子。”楊雪兒關上了小聲說道。
整個走廊被保镖看的死死地,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現在光明正大走進去,肯定會鬧起來,耽誤安老的病情,就得不償失了。
“走,咱們換個方法。”二人潛到醫生辦公室,借用了兩個白大褂、口罩和帽子。裝備好之後,楊雪兒和易雲傑推着儀器在保镖幾次三番的檢查下,終于進了病房。
病房内,也是七八個保镖零零散散的站着。
“站住,幹什麽的。”一見易雲傑二人進來,保镖們立刻警惕起來。
“小李,不用檢查了,自己人。”楊武揉了揉鼻子,有些不悅地說:“姐,你能不能别噴這個香水,太難聞了。”
“滾蛋,老娘就是喜歡,安老呢?怎麽樣了?”楊雪兒急忙問道。
“三少您來得正好,快進去看一眼吧。”楊武拉扯易雲傑進了病房。
“好。”易雲傑說着向裏面的病房走去。
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滿頭白發,精神抖擻的高個老爺子,背着手從屋外走了出來,嘴裏還咒罵道:“安家這群小輩,太不像話了,竟要讓老安回家。開什麽玩笑,老安都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了,回家就是等死。”
此人正是四大家族楊家的家主,楊老爺子,楊文德。
“爸,您消消氣。現在安伯父在我們手上,他們不敢做什麽。”楊雪兒上前抱住楊文德的胳膊,勸說着。
“趕快摘了,幹什麽呢,帶個口罩,你要進來裝扮成這幅樣子幹什麽,直接走進來就好了。”楊老爺子一擺手,楊雪兒立刻把口罩摘了下來。
“還不是人家怕鬧起來,耽誤安老的病情。爸,這易大夫,來給安老看病的。”楊雪兒噘着嘴說道,小模樣可愛至極。
楊老爺子打量了一番易雲傑,語氣不善的說道:“你就是老四說的小大夫,你确定能治好老安?”
“爸,這是易先生,今天就是人家幫忙,才能平安帶着安老出來的。你要在擺出這副嘴臉,我立刻帶易大夫走人。”楊武和楊文德的沖突不是一天兩天了,用見面就掐來形容,也不爲過。
“是你救了老安?那我楊文德謝過小兄弟了,你要是能看好老安,我楊文德,就算欠你條命。”楊老爺子是個爽快的人,知道易雲傑救了安老語氣一變,真誠起來。
“楊老嚴重了,您先忙,我去看看安老。”易雲傑語氣不卑不亢,看不出喜樂。他一點頭,走進了裏屋。
楊文德見此贊許的點了點頭,立馬跟了上去。
安老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好了綁着繃帶,正在吊水挂着藥。
易雲傑走到安老身前,将手搭在安老手腕上,扭過頭去,他着實有些不忍看安老那副,讓人無比揪心的樣子。
沉了兩口氣,易雲傑仔細摸起安老的脈,這次易雲傑摸得時間很長。
也不知過了多久,易雲傑收回手,搖了搖頭。
楊文德雙眼越睜越大,最後無力地閉上雙眼,歎了口氣。易雲傑來之前,楊武就跟他說過,安老爺子年事已高,又被用如此非人手段折磨了一番,身體機能全部喪失,現在除非是大羅神仙,不然沒人能救安老。
“請恕小子醫術尚淺,安老五髒衰竭,又長時間吸入瘴氣。換做其他人早就死了,安老憑這一口氣,硬撐到現在。就算我出手,也隻能讓他保持清醒三天左右。若是不治療硬挺,最多半月。”易雲傑語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哀愁。
“哎,這時候,應該他家人在的,這種事情我們外人還是沒辦法說。這樣,我給他兒媳婦打電話,讓他們過來,自己決定。”楊文德話音剛落。
躺在病床的安老,突然猛吸一口氣,喉嚨裏傳來一震痰鳴音。易雲傑即刻将安,側翻,在安老身上連點數下。
老人一陣咳嗽,終于咳出一口血痰,急促呼吸了兩聲,有氣無力的喊道:“雅,雅兒,我要,見她。”
“老安你說什麽?你要見誰?”楊文德急忙問道。
“他要見安雅,他孫女。”易雲傑提醒說道。
“好好好,我現在就安排。”楊文德看到老友這副模樣,不由得紅了眼眶。
到了楊文德這個年紀,同時期一起長大的人越來越少,他和安老又是自幼住在一個大院,小時候撒尿和泥巴一起玩到大的,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老友臨終之際,提的要求,楊文德自當拼盡全力,也要讓他了了心願。
“小,小夥子。”安老擡手胡亂的抓着。
易雲傑握住安老的手,伏在他耳邊輕聲說:“安老,我在。”
安老爺子被瘴氣所傷,雙眼已經看不起了,聽力也大不如從前。
“三天,足矣。”剛剛易雲傑的話,他全都聽到了,三天對于他來說,已經是老天的憐憫,也足夠他處理完一直裝在心裏,支撐他活到現在的事。
“這......”易雲傑轉頭望向楊文德。
楊文德眼圈含着淚,點了點頭說:“既然是他的要求,你就來吧。”
“恩,好。”易雲傑說着從腰間抽出腰帶,鋪在床上。
穩了穩心神,易雲傑掀開老人的被子,楊雪兒見狀咬着嘴唇,轉過頭去,靠在楊武肩上,輕輕抽泣起來。
易雲傑雙手運氣内力,快如閃電般,在老人身上從頭到腳插上一百零八根銀針。
随即從老爺子腳心處,順着經絡向老爺子體内輸送内力,溫養老爺子的五髒六腑。老爺子身體太虛弱了,若是直接從心髒入手,易雲傑怕老爺子承受不住,現下隻能從腳開始,一點一點激發起老爺子體内的生機。
易雲傑保持半蹲的動作,足足一個小時,才将安老體内的生機喚起。
安老原本幹癟蠟黃的臉色漸漸變的紅潤起來,就連臉上的傷,看上去也沒那麽嚴重。
一小時一過,易雲傑咬牙低吼一聲,在安老爺子腳心連點數下,刺激老爺子體内殘存的唯一一絲生機,随後快速上前拔下老爺子身上的銀針,雙手用力一搓,易雲傑掌心略微泛起紅光。
最後,易雲傑手按在了老爺子的心髒處,雙目瞪得渾圓怒吼一聲:“鎮。”
屋内衆人隻覺自己腦中,嗡的一聲。
易雲傑手掌猛的擡起,安老爺子胸口随着易雲傑的手胸口猛地一挺,赫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