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噗!”
剛剛遞到口中,還沒有暖化了一口茶,便在我聽了這句話之後噴了出來。
我擡起頭,驚掉下巴的看着風舞,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點玩笑表情。
在我想來,這肯定是茶餘飯後的一句消遣或者是玩笑。
鳳舞措不及防之下,被我噴了一些茶水,她也沒有介意,一邊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巾,輕輕的擦拭着衣服,一邊有些哭笑不得的努起了嘴巴,看上去很可愛,有點小女人的味道。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風舞的身子微微的向後仰了仰,輕輕的靠在沙發背上,用那閃亮的眸子看着我。
“真的?”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風舞的話,我信。
“真的。”
她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接着說道:
“本子已經定下來了,我親手寫的,陳導想從我手中拿走劇本,我的條件是,演員的陣容必須我來定。”她看了看放在身邊的筆記本。
他的這幅表情和态度讓我不僅微微的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溫柔恬靜,如風一樣的女孩兒竟然也能表現出如此強勢的一面,不,應該說是執着吧!
這倒是讓我對她的認識又多一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美目流轉間便又重新落到我的身上,第一次,用認真的眼光在我身上看了一遍。
被她這樣看着我多少有些不習慣,這種在第一印象中便已經留下的美好和恬靜的形象并不是輕易改變的,我也不想改變。
我經常會想象,像他這樣一個富家子女,在那麽身世顯赫的家族中成長,看慣了爾虞我詐和唯利是圖,竟然能夠不像其他的二世祖一樣毫無保留的揮霍青春,而是裝着一顆赤子的心獨自抱着畫闆,孤獨的行走在人世間,卻依舊能保持着那份純真的氣質,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稱奇的事情,。
所以從某些時候說,風舞在我的心中是一個奇女子,一個不折不扣的奇女子。
鳳舞顯然感覺到的我的思想在抛錨,也沒有出言提醒的意思。
畢竟,這件事有些突兀,就好像有人忽然告訴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另外一個人,說他可以去當明星,我想是個人都會震撼激動吧!
他任由我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這才紅唇輕啓,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對我說:
“我和其他的編劇不一樣,我不缺錢,所以我隻想讓自己的手中出幾個好的劇本,而不是像電視上演的那種肥皂青春偶像劇,我希望能夠寫拍一部反映現實具備能量的東西,這就是我追求的價值。”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朝我背後看去,我知道,他一定還是在打量那幅畫。
這倒讓我覺得,此刻的話很符合她的性格
風舞就是風舞!我心中暗暗的贊歎。
可我也是有些意外,在我的心中,能夠拍電影的,最不濟也是個三流明星,但人家好歹是個明星,并非我的最底層的貧民,在我們這些人的眼中,明星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我做夢都沒敢想過。
本來出現這種事情,對于我來說無疑是天降好事,是一個揚名的好機會,可稍微激動了一下,我便冷靜下來,和我的性格做了一個比較,怎麽感覺自己都不是那塊料兒。
想到這裏,我本能的搖了搖頭。
“我感覺我不行,沒有受過訓練,天生不是那塊料兒!”我實話實說
風舞并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有些不以爲意的笑了笑,鼻息微歎,然後身子向前傾了傾,十指交叉着托着到自己的臉頰,就那麽怔怔的看着我。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忽然撲哧一笑。
我被她的笑弄得有些莫名其妙,還以爲自己的臉上有什麽東西,用手去摸了摸,才發現什麽都沒有,于是我便問道:
“你看着我笑做什麽?”
她笑得更歡了,那靈動的眸子中罕見的露出了一絲可愛的狡黠,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也成了一個大家熟知的明星,你會不會還像今天這樣傻呆的樣子?”
我聞言着實有些啼笑皆非,搖了搖頭,感覺這種事情離我真的太遙遠了。
這就好比是街上的乞丐,他們的腦海之中想的最多的就是下頓飯吃什麽?會不會有人施舍給他們一個饅頭,或者是碰到一個好心的路人,丢給他們一塊錢。他們不會過多的去奢望生活,也不會偶爾擡頭看着遠方思索着那些跟他們無所關聯的未來,更不會像站在社會上金字塔上的人,去觀看芸芸衆生。
而我,就是這樣的一種人。
想到這裏,我不禁長長的歎了口氣,人還是不要好高骛遠的好!
鳳舞看到我這副表情,罕見的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說了一句讓我有些驚訝的話:
“其實明星并不如你想象的那種高高在上,怎麽說呢?……
她措了下詞,嘴角罕見的微微上挑起一絲譏諷的幅度。
“我見的多,也看到透徹,在我看來,他們不過是露臉的機會多一些,得到的報酬多一些,然後變爲衆所周知的一部分人罷了,我承認,有一部分的确出類拔萃,在某些領域有專長,可大部分人說到底也是凡人罷了,除了一部分靠臉吃飯,有很多褪去包裝甚至不如行走在街道上的大衆臉,總之這個圈子很複雜,也很混亂,我甚至是很不喜歡,所以我想到了你。”
風舞靜靜的盯着我,就仿佛一朵盛開在夜裏的青色牡丹,她依舊是一臉淡然,絲毫不沾煙火之氣。
我有一些錯愕,第一次聽一個人将所謂的明星定位的如此這般,這倒是讓我的心中頗爲詫異,不過我也沒有追星的嗜好,仔細咀嚼一番,還真是那麽回事兒!
“所以說你大可不必有如此的心理負擔,本色出演就好,我在東方之星上觀看過你賭博的場面,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内斂的人,不喜歡出風頭,但是這并不代表你沒有想法,我反而覺得你是一個很深沉的人,當然我并沒有說這樣不好,怎麽說呢?我們或許是同一類人!”
這一次我是真的被他的言辭驚訝到了,手裏緊緊的握着茶杯,往自己的口中送入一口茶水,想要反駁,卻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案,我先把劇本傳給你,你好好看一看,當然,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答應我的這個請求,畢竟,找那些明星也演繹不出我作品的味道。”
“到底是什麽作品?”我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她輕輕的抿了口茶,目光落再次落在我的臉上,不知道爲何,她的目光此時此刻,似乎隐約多了點什麽,我有些看不太懂。
“是一個農村的小夥子,來城市打拼,被一個富家千金看上兩人相戀的故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再次有意無意的瞟向我身後的畫闆。
我的心莫名的跳了一下,竟然有種這劇本果真替我量身打造的錯覺。
不知道爲何,我竟然突然就開始認真的思考起這個角色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未嘗不能挑戰一下,沒想過當什麽明星,隻是單純的想試試,想看看我自己演繹的生活是個什麽樣的味道。
鳳舞見我點頭,便打開身邊的筆記本,操作了一片刻便對我說:
“劇本已經發到你的郵箱,我也該走了。”
他站起身子,罕見的有些不舍,那連衣擺裙讓她顯得亭亭玉立。
“我送你吧!”
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時,門外卻傳來一陣敲門聲,我愣了一下,難道表哥回來了?
和風舞對視着了一眼,我起身打開了房門,卻驚訝的發現站在外面的除了表哥還有一人,靜萱。
表哥一雙牛眼之中全是委屈,樣子看上去有些無奈,我看他的時候,他做賊心虛的低下了頭,我卻隐隐約約的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落寞。
而靜萱則是不一樣,她今天罕見的穿了一件紅色的旗袍,這種胖一些和瘦一些的女人都不敢去輕易觸碰的衣服。因爲穿旗袍很講究,太胖的人會穿不上去,即便是穿在身上,也會顯得臃腫不堪,而如果太瘦的話,就完全撐不起旗袍,更别說帶來的性感的韻味。
所以無論如何,旗袍這東西并不是任何女人都可以穿到身上的。
可同樣的,旗袍帶給女人的氣質也是别具一格,就如同今天的靜萱,看上去非常的性感,胸.部鼓囊囊的,細細的腰,挺翹的臀部,無不透露着女人的妖娆和妩媚。
這本應該是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隻可惜靜萱的表情破壞了她整體的氣質,因爲他皺着眉,鼓着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我剛打開門,她便鑽了進來,目光東張西望,似乎想将裏面的一切看個清清楚楚。
我用屁股都能想得到,肯定是表哥将靜萱帶到了我的這個小地方。
瞪了表哥一眼,心中着實有些無奈,對付這位姑奶奶真的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情。
不知道她此時此刻來到這裏,到底是什麽事情,看着她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妝容,心頭沒由來的一跳,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