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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媽?”
我心中有些微微的訝異,記憶中很少看到母親這個樣子。
她将我拉到旁邊的角落裏,此時,隻有我們兩個人。
母親沒有任何顧慮的直接開口問我:“小冰那孩子都跟我說了,情況很嚴重嗎?”
我心中微微的一疼,當然知道母親話中的意思,看來,冰姐應該跟她說過自己患病的事情。
這件事情我本來是想瞞着我爸媽的,沒想到冰姐自己開口了,這讓我隐隐約約覺得有一些不妙。
母親見我臉色難看,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幽幽的歎了口氣說道:
“昨天夜裏小冰那孩子偷偷起來過,估計是想離開,幸好被我發現了,不過她沒有找到車子,對了,昨天夜裏你們幹什麽去了?”
“沒什麽,就是找那幾個家夥的幕後老闆談了一談,事情已經解決了,他們應該不會再過來找麻煩。”
母親點了點頭,也沒有細問,她基本上很少過問我的事情。
我和母親同時沉默了好一會兒,我心中卻在想着母親剛才的話,不由得輕輕的歎息。看來冰姐的内心并不像她表現的那麽輕松。
她一直都在我的面前強裝作堅強。
“媽,她說什麽了?”我心情沉重的開口問道。
母親輕輕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哀的神色。
“還用說嗎?這孩子心中想什麽你還不知道嗎?”
我沉默了,心中如同刀絞一樣,是啊,冰姐想什麽我能不知道嗎?何必多此一問。
愛是擁有,但同時,愛也是放棄!
我能夠做得到的事情,冰姐又怎麽會做不到呢?冰姐是想離開我。
“小冰那孩子的病情到底怎麽樣?嚴重不嚴重?醫生是怎麽說的?能不能夠治得好?”母親問出了一連串的我不願意去思考和面對的問題。
同樣,母親問出這樣的問題,我也開始擔憂母親心中的想法,畢竟冰姐的病……
“哎!”我輕輕地歎了口氣。
“現在還說不了,可這種病,想要治愈很難。”我說這模棱兩可的答案,心中卻擔憂母親會因爲冰姐的事情而反對我們兩個。
在這個時候是冰姐人生中最低落的時候,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有任何讓她敏感的行爲,不能讓她看到任何讓她傷心的場景。
“這孩子……”
母親說着說着開始哽咽起來,眼睛一紅,淚水便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母親很善良,一輩子都是這樣。
我看着母親的樣子,心中有些難受,鼻子忍不住的有些微微的發酸,低着腦袋也不說話,怕被母親發現我的脆弱。
母親從兜裏面拿出了一疊折好的衛生紙,擦幹自己的眼淚,長長的歎了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這才開口對我問道:
“你跟媽說,你是怎麽想的?”
聽見母親的話我就知道,我最擔心的話題終于來了,我現在最怕的就是母親的反對。
其實之前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如果母親真的反對的話,我也隻能做一次不孝子,母親最多會生氣,會怪我不懂事情,可冰姐呢?
……………
想到這裏,我狠狠吞了口唾液,果斷的擡起頭,直視母親,語氣堅定的說道:
“媽,不管平姐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放棄她。我已經決定了這次去北京就和她結婚,讓大爺做我們的證婚人。”
我是頭一次跟母親提起這件事情,他不由的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母親笑了,笑得很欣慰。
“好,好,不愧是媽的兒子。”
我也愣住了,沒想到母親是這樣的心思,一時間不由得心中感動。
母親是一個善良的人,虧我還懷疑她存在自私的小心思,看來是我自己太小心思了。
善良的人終究善良。
“走,陪媽上超市,買些好吃的,今天中午多做一些菜。”
母親笑着牽着我的袖子就往外走,我狠狠的點了點頭,一時間,淚如泉湧。
能有什麽事情,能比此時此刻更讓我感動的呢?
人生的紅顔知己,家人的寬松理解,這些最寶貴的東西,我都有了。
“哥,你怎麽哭了?媽說你什麽了?”弟弟見我兩眼通紅的走出來,不由得有些詫異,接着便有的不滿的看着母親。
“媽,你說什麽了?搞這麽嚴重!哥這麽大的人了……”
弟弟有些不滿的問母親,開口爲我打抱不平起來。
母親笑呵呵的,也不解釋,另一隻手拿過弟弟的衣袖,一臉辛福的欣慰。
“你們兩個都是媽的好兒子!”
弟弟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也顯然是知道誤會了母親的意思,和我對視一眼,不由得低頭尴尬笑了起來。
這就是我們一家人,善良真誠的一家人。
從超市回去的時候,在鄉汽車站剛好碰見了剛剛趕到的狄龍和青蛇兩個人。
我給雙方大概的介紹了一下,狄龍和青蛇連忙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伯母,然後青蛇便熱情的挽着母親的手臂,兩個人很快便熟絡起來。
午飯很豐盛,母親做了十幾道菜,還悶了了我最愛吃的焖罐肉和豬蹄子。
因爲小雪的爺爺喜歡喝酒,所以氣氛非常的熱鬧,老爸因爲身上有病,所以隻能稍微喝了一點點。
吃過午飯之後,小雪的爺爺便要離開這裏回中海去,我們再三挽留他執意要走。
他說自己已經給我爺爺上了墳,了了最大的心願,現在就想着回去,趁着還有時間多陪陪自己的孫女和孫子。
見老爺子不肯留下來,我也沒有辦法,商量了一下之後,由狄龍陪送老爺子回家,然後青蛇随我們一起前往北京,到時候和狄龍在北京彙合。
本來之前答應了四哥和他一起去的,可誰知道大爺那邊知道四嫂懷孕之後,便一個勁兒的催他過去,四哥和四嫂隻能是提前動了身。
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了來自餘老闆的電話,問我什麽時候去北京,他好過去和我見面。
我大概計算了一下行程,便告訴他估計兩天之後就會過去,他說自己這就乘坐飛機先趕過去,然後在北京等着我。
對于餘老闆的熱情和示好,我也隻能欣然接受,對于緬甸翡翠公盤的事,我卻有些不确定了,因爲隻不過我現在的心,都在冰姐的身上。
因爲,冰姐的病随時都可能發作。
天黑之前忽然下起了小雨,不大,也不久,在吃過晚飯之後便徹底的停了下來。
小雨消除了燥熱,空中有了絲絲的涼風,吹在身上很舒服。
我走到後院,果然看見冰姐安靜的坐在了那石凳上。
月光之下,她的身影顯得孤單和蕭索,甚至有一些瘦弱,我心中莫名的一陣心痛。
我靜靜的看着她,過了好一會兒,心中的感傷和疼痛才減緩了一些,我告訴自己,要學着習慣和開心,隻有這樣,冰姐才會開心。
沒有經曆過疾病帶來死亡威脅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是一種怎麽樣的心情!
我輕輕的走到冰姐的身後,伸手放在了她的頭上,撫.摸着她滿頭的青絲。
他扭過頭,然後緩緩的靠着我,我們誰都沒有說話,享受着難得的安靜。
………
“還記得上一次來這裏嗎?”我笑着開口,打破了這安靜。
冰姐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松愉悅。
“當然記得,怎麽可能會忘記呢?”她輕輕的抓住了我的手,将臉頰放在了我的掌心之中,輕輕地摩挲的。
“還記得上次在這裏你對我說了什麽嗎?”我笑的問道。
冰姐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不說話了。
“你說我們相遇就是一種緣分,你相信這種緣分,而我也相信這種緣分。”
我輕輕地捧起她的臉,在皎白的月光下,認認真真的看着,認認真真的說着。
冰姐的氣息有些微微的起伏,我想她此刻的心情肯定是起伏難平吧。
我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走到他臨近的石凳子上彎腰坐了下來。
冰姐有些微微的失神,我看着她笑着說道:
“我媽今天找我談話了,關于咱倆的事情。”
冰姐一聽這話,明顯的緊張了起來。
我知道她一定非常的關心母親和我的态度,這對于她來說非常的重要。
我知道,她不想拖累我,從昨天夜裏她要悄悄離開的事情我就能看得出來。
她在意的是我的心,對于愛情的心。
“不要再想着離開了,那樣做的話我會很傷心,我們去北京就結婚,我愛着你,所以,我這是我的幸福………”
冰姐忽然掩面而泣,她哭的很輕,很輕!
“可我有病………”
她停了好一會,這才嗚咽的更重了,“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的不是我那天走了,我怕的是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會多孤單……會難過……”
冰姐的話讓我的心都碎了,輕輕的講她攬入懷中,拍打着她的後背…………
這一刻,我的心很痛,很痛。
我發誓一定要治好冰姐的病,哪怕傾盡所有我也在所不惜。
臨睡之前,我在網上訂了前往北京的高鐵,第二天一大早,我們便輕裝而行直接到了市裏,九點多的時候,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車。
我知道這一次并不平靜。
因爲我和李少剛結了怨,他爺爺相比會真的鬧一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