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他不想和我結婚,對吧?”
一聽到這個聲音,我便暗叫不好,這聲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式邬露。
沒想到剛剛和大舅的談話竟然被她從身後偷偷的聽到了,這一下事情變得有些不可收拾了。
我轉過身看的時候,邬露臉上的笑容正緩緩的消失不見,我心中有些不忍。
“邬露,你别多想,表哥隻是有一些空間恐懼症,暫時還沒有做好準備,回頭我們勸勸她就好了”我希望能代替表哥給他一些解釋。
“不必了…”
邬露輕輕的打斷了我,雙眼之中已經有淚水在打轉,我看見她想強顔歡笑,可最終她做不到。
邬老爺子顯然也發現了我們這邊的情況,有些臉色難看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緩緩的向這邊走來。
“乖孫女,你可别多想,小蔡那小子隻是有一些婚姻恐懼罷了,回頭我們好好的勸導勸導他。”邬老頭的雙眼之中閃爍着一種叫做驚慌的神情。
烏露輕輕的搖了搖頭,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的流了下來,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卻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然後他當着我們的面,摘下了頭上的花環,和手中那件還來不及去穿的婚紗一起,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爺爺我們回去吧!我不想在待在這裏,我有些累了!”
邬露的聲音,聽上去有種說不出的心酸和苦澀。
邬老爺子動了動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最終他隻能長長的歎了口氣,然後一把抓住了邬露的手腕,“走,爺爺帶你回中海。”
說完這話,爺孫倆毅然向着門外走去,我們想要挽留卻找不到任何挽留的借口。
大門打開的那一刹那,表哥從外面走進來,和邬露撞了個面對面。
“邬露,我有話跟你說……”表哥一把抓住了邬露的手臂。
“不用了,我都已經知道了,對不起,我不該自作多情,我們倆,就當從來沒有遇見過!”
邬露輕輕地掙脫了表哥的大手,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就這樣和表哥擦肩而過。
她走的那一刻背影是那麽的凄涼!
表哥也愣住了,他使勁的動了動自己的嘴唇,然後轉身看着,直到邬露的聲音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你滿意了?”我走到表哥的身邊,有些氣憤的狂吼着,這是我第一次對着表哥紅臉。
表哥低着腦袋,卻一句話也不肯說,看他這個樣子,我心中更加的生氣,剛想再說點什麽,表哥卻同樣轉身離開了,隻不過他走的方向,和邬露離開時恰恰相反。
我們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心情有些莫名的沉重,好好的氣氛被這件事情給沖的亂七八糟。
沒多久大舅就别趕了過來,搞清楚狀況之後,他氣得嚎啕大哭,在他這個年紀,當着這麽多人的面。
我理解大舅的這種心情,對于一個過了一輩子窮苦日子的農村人來說,今天的這件事情讓他無法承受。
表哥的一個不成熟的舉動,傷了很多人!
母親連忙走上來,一個勁的安慰着大舅,我也隻能暫時擱置下午拍婚紗照的事情,然後給邬老爺子打了個電話,我不能就這樣讓别人狼狽的離開。
然而邬老爺子并沒有接我的電話,這讓我心中很不是滋味,或許老爺子真的往心裏去了,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因爲從人情上來講,隻會讓我感覺到無比的難堪!
然而挂電話沒多久,手機忽然接到邬老爺子發來的短信息,“我們在趕往飛機場,下午兩點半的飛機。”
看到這個信息,我不由得心中一喜,看來剛才邬老爺子之所以沒有接我的電話,肯定是因爲邬露的原因,他發信息給我的意思,必然是不想讓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
我二話沒說,直接拉着小幺開車就往飛機場趕去,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将兩人給攔下來,決不能讓他們回到中海,否則的話,我将再也無顔面對。
想到這裏,我給表哥也發了一條信息,“邬露要回中海,下午兩點半的飛機,你自己看着辦吧!”
南苑機場,我見到了正在等候飛機的邬老爺子和邬露。
烏露一直低着腦袋,有些失魂落魄的凄涼,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心中對表哥的怨氣就更加的暴漲,這個渾人,什麽事情都要犯渾。
“五哥,其實這件事情也不能全部都怪大表哥,我估計她現在心中也不好受,感情這種事情很難說的明白誰對誰錯。”跟在我身邊的小幺忽然開口說話了。
我有些詫異的看着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種話是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
而他所說的話卻偏偏讓我無法反駁,跟他講道義和責任?估計這小子也聽不進去,更加不會明白,要知道他可是比表哥還要混蛋的家夥。
我緩緩的走到了邬老爺子的面前停了下來,和邬老爺子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我低頭看着邬露。
從一個外人的角度來講,此時此刻的邬露的确讓人心疼,一個女孩倒追一個男人,則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力量,更何況從中海趕到了北京,完全抛棄了作爲一個女孩應該有的矜持,然而卻換來表哥這樣的對待,想必,她現在的内心一定是無比的絕望!
“哎!”我忍不住的歎了口氣,在邬老爺子的身邊坐了下來。
從始到終誰也沒有開口說,哪怕一句話,氣氛有一些莫名的壓抑。
邬老爺子伸手蒼老的手掌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膝蓋,語氣暗淡的說道是:“星雲,這件事情不怪你,跟你沒有關系,都怪這兩個孩子沒有緣分!哎………”
看着邬老頭蒼老的臉,我心中一陣莫名的于心不忍,想必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和大舅應該相差無幾吧!
咬了咬牙,我決定還是做一些努力的好,不能任憑這件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
“邬露,我能和你聊聊嗎?”
邬露台起頭的看了我一眼,我從她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淡淡的擺脫出塵之意,這讓我不由得暗暗有些吃驚。
沒想到表哥的行爲對她的打擊會這麽的巨大,這個女孩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死心塌地的愛上表哥我不知道,但是,我卻明白一點,他對于表哥的愛是無比深沉的。
我沉吟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一些。
“表哥從小便被送到少林寺,跟那裏的方丈學習武術,雖然我不知道他吃了什麽苦,但是,他很少和外人接觸,除了練功就是打架,長大之後更是經常抱打不平,有一次出手太重将别人打成了重傷,賠光了家中所有的積蓄,讓原本就生活拮據的他和大舅,更加的過起了貧苦的日子,可以說,表哥從小到大就沒有過幾天舒心的日子,除了對我們之外,他的很多外人都抱着淡淡的敵意和警惕,或許你應該能看得出來吧?”
邬露再次擡起頭,目光落到我的身上。
我沒有去看她,思緒已經陷入到過去的回憶中。
“其實,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但是和你相比,表哥的人生卻從來都不曾圓滿,因爲你好歹不會爲了生活而奔波勞碌,可表哥不同,窮人都會因爲自己太窮而産生一種濃烈的自卑,而表哥恰恰就是這種人。”
“他爲什麽從來就沒有跟我說起過?”沉默不語的邬露終于開口說話了。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目光卻緊緊地盯着地面。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說嗎?”
邬露沉默了。
“所以,表哥是字輩的,從小到大都是,他今年都快30的人了,卻從來沒有想過婚姻到底是什麽樣子,他爲什麽不去想?因爲他不敢,他害怕,他恐懼,因爲他一直都很貧窮,雖然這一段時間他有了一點積蓄,但是他的内心還是以前的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邬露沉默了!
邬老爺子輕輕的歎着氣,“小蔡這個孩子,的确不容易,不過老頭子我卻是真心喜歡他,在他的身上,有着大部分人沒有的樸素和耿直!”
我由衷的點頭,“表哥他并非是不想舉辦這場婚禮,而是他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他的心思還停留在過去,所以才害怕婚姻,這對于他來說的确是有些太過難以接受”
我看着雙眼之中已經逐漸出現水霧的邬露,輕聲的說道:
“說到底這件事情你們兩個誰都沒有錯,隻是選擇的時機不對罷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好好的消化消化吧!”
聽完這話,邬露卻忽然嗚嗚的哭了起來,我知道,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比剛才更加的不好過。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目光忽然瞥見在遠處一道身影正快速的狂奔而來,這道身影我再熟悉不過了,除了表哥還能有誰?
此時,表哥臉上的表情是惶恐的,帶着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驚惶失措。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斷的掃視,終于,當他的目光掠過我們身上的時候,這才猛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