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支隊的預審室,早已經坐好在那裏等待已久的人,看到我走進來,一個看上去管事的人對我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說:“我叫周凱天。”
“做什麽工作?”
我說:“在龍大集團江都公司。”
那人說:“我叫李大軍。我剛從三道村路口事故現場來到這裏。我對昨天下午3點半發生的那起交通事故深表震驚。經過調取附近的攝像頭可以斷定的是,你就是這個車禍的肇事者。并且棄車逃逸,由于你的情況十分惡劣,現在對你先行拘留。”
我大聲叫道:“你們這是公報私仇。那三輛大車,完全是九九龍飯店的老闆杜保平蓄意對我進行謀害,我從車裏逃了出來,這怎麽能說是逃逸?”
那姓李的警官冷冷的一笑對我說:“周凱天,你現在所有的話,都是你的證據,将來在法庭上都要發生作用的。你說杜寶平謀害你,我可以跟你說,如果情況不屬實,你就多了一項罪名诽謗罪。人家爲什麽要謀害你?你們兩個有什麽冤仇?”
我說:“我們在工作上因爲征地發生了敵對。他是漫天要價,他把一個養狗,當成了金礦,造了很多的假東西,居然要我們江都公司幾個億,我是堅決不答應。他就這樣謀害我。”
那警官說:“你這完全是一派胡言。人家爲了那塊地的利益,就要謀害你?真是異想天開。人家那些文件完全是國家正式單位開具的,你居然說人家造假,呵呵,你是傻啊,居然把稀屎往自己的臉上抹。真是誣陷他人。”
我說:“這絕不是異想天開,而是千真萬确的事實,居然有三輛大貨車同時向我的車開來,這就是要置我于死地。”
那姓李的警官冷冷一笑:“好了,今天就到這,你要爲你的言論負責。”
說着幾個人就起身離去,兩個人又把我帶進拘留室,同樣是一間小黑屋。
忽然,我的頭上被套上一條麻袋,還沒等我反抗,一陣亂棍就打下來。
我暈了過去。當我醒來時,我的面前站着兩個兇悍的男人,一把把我拎着起來,冷冷的一笑說:“周凱天,你承認肇事逃逸,我們就放了你,然後你滾出江,你不要以爲你會那麽兩下子,就敢跟我們較勁,你要知道,江都的交通警察誰是主管?”
我身上一陣疼痛。我對那兩個男人說:“好吧,如果我承認,我交通肇事,你們怎麽辦?”
其中的一個男人說:“既然是你承認,那就好辦了,第一,我們可以通過關系,免除你的刑罰。第二,你立刻滾出江都,再也不要回來。你要是答應,在就可以放你出去。
”
我說:“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人冷冷一笑說:“你不答應,也好辦。按照你交通肇事罪,造成一死一三傷的結果,就給你判了至少五年,最多七年。我看判你個七年沒問題。”
我說:“我就沒有申訴的權利嗎?”
那人說:“我們說有,就可以有,我們說沒有,就可以沒有。我們可以直接定你的罪。或者不需要定你的罪,你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
我的心裏突然一陣顫抖。我知道在最大的權力之下,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出來。杜保平他爸爸是什麽人?那是江都市交通警察支隊的隊長,掌握着重大權力。他的權力足以輕松的捏死我這個小人物。看來我對我自己,還是過于樂觀。
這時走進了一個年輕女人,對那兩個男人說:“你們下去吧。我有話對周凱天說。”
那兩個男人,點了一下頭,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做什麽的,但我感覺到,從淡淡的黑影當中,我覺得這個人倒是很親切的樣子。
我也看出來,這女人絕不是一般的女人,居然讓那兩個不可一世的家夥立刻滾蛋。
那女人對我擺擺手,示意不要說沒用的。
那女人說:“我是受人托付來看你,你怎麽樣?”
我說:“我挨打也不怕,可是這些人真是胡說八道。”
那女人說:“你跟我說這些沒用。你有什麽要求趕緊說。”
我打起精神,說:“謝謝你。我能不能見一個人?”
那女人說:“我知道你想見誰。她通過關系找到了我。我帶你現在就去見她,你有你的申訴的權利,有什麽話可以跟她說。”
我的心裏一陣激動,差點喊了出來。在杜家父子劇烈的打壓下,我真有點害怕,一旦他們真以莫須有的罪名,或者幹脆就把我神不知鬼不覺的扔到湖底,我就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這些人真是太厲害了。
聽到這個時候有人見我,我眼淚差點流出來。我知道這個想見我的人就是安然。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她能夠突破阻力來見我。
穿過一道黑暗的走廊,就來到一間會客室,一個輕巧的女孩兒,立刻向我奔來,這正是王菲菲。她的臉上流着淚痕,說:“周大哥,這是怎麽回事兒?他們打你了嗎?我和安然調取了周邊的攝像,完全沒有你的責任。我們要給你做主。”
我感動地說:“菲菲,謝謝你這個時候來看我。你大哥我是受委屈了。這些混蛋。”
安然也走了過來,她凝神地望着我,對我點點頭。小聲說:“現在的情況,對你非常不利,但也并不是說毫無逆襲的機會。他們是堅決要定你罪。我雖然有證據,但他們的權力太大。我有點無可奈何。你有沒有更好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對安然小聲說:“我讓一個姓楚的女人跟你聯系。她聯系你沒有?”
安然說:“是她聯系的我。她說她有樣東西給我,但是她還沒有給,也許暫時對我還不相信。
我說:“我會讓她相信你的,可是,我跟她聯系不上。”
安然笑着說:“你這麽說就夠了,你現在說的話,我都已經錄音下來,你說的這個人,是不是你的雲姐?”
我說:“是的,這個人就是我的雲姐。她有東西要給你。你跟她取得聯系,她有對我有利的證據。”
安然說:“我現在是你的律師,我會行使我的權利,所以你再忍耐一下。如果可能,我先以取保候審的名義給你辦出去。”
我說:“那就太好了。如果這裏有些什麽麻煩,你去找我的雲姐,讓雲姐聯系林瑩。”
安然輕輕的叫道:“你說的這個林瑩,可是公安局局長林文奇的女兒?”
我點點頭說:“是的。我上次因爲别的事,也被關了進來,是她把我救出去的,但是這次事關重大,她怕也不行。”
安然說:“那我就知道了。你手頭的這個東西,如果真覺得對你有用,我可以找到林瑩她爸爸。你相信我的能力,好啦,你再忍耐一下,堅持就是勝利。”
我說:“當然。你最好先把我弄出去。有很多事情,還得需要我來做。”
安然說:“我現在就出去聯系你的雲姐,我看看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如果對你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可就太好了。”
我捏着安然的手說:“那個東西可以把這裏的天變過來。”
我現在才真正的意識到,蔣子涵留給我的那份材料,是多麽的重要,如果沒有那份材料,就憑他們給我定的這種莫須有的罪名,還真有可能判我。我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在這個特殊的國度,法這個東西,往往就是一些大人物手中的工具,給一個無辜的人判罪,絕不是什麽新鮮事。
那次被關,我并沒有覺得怎樣的害怕,但這次我真的有些害怕。安然是不是真的能給我帶來轉機,我還不能做太好的幻想。
不知道是什麽時間,我有了餓意,但想到這裏可不會對我開恩,我隻好忍耐着。
門開了,我聞到一陣飄來的肉香,一個警察端來一些飯盒,還有一瓶酒,那警察說:“你小子還真有點人緣,來看你的還都是美女。有人給你送飯,還有酒。那個女人還真夠意思。不然我能侍候你?”
我說:“叔叔謝謝你。外面的人是誰?她沒說名字嗎?”
他說:“是你的什麽雲姐。好了,你吃完喝完喊我一聲,她還給你寫個什麽東西,你自己看吧。”
那人手裏捏着一疊鈔票,足有幾千。爲了給我送上吃的喝的,雲姐是不在乎花什麽錢的。也是給我一個心裏的安慰。
我趕緊打開那些飯盒,隻見雲姐寫了一張紙條。那上面寫道:凱天,你再堅持一下,我把那個東西交給了安然,安然也許明天就能給你辦取保候審。以後的事情你出來做就好了。
看着這個東西,我心裏一陣激動。我感謝我的雲姐,也感謝這個安然了。
我忽然發現,我現在的情景,很有些像打虎的武松。在臨死之前,也有人給我送吃的送喝的,但我相信,有雲姐和安然在外面,我不會輕易的被杜保平他們給摁死。
我心裏也坦然了一些,盡管杜保平他爸是交警支隊的支隊長,也有他安插不到的人,百密一疏,總是有機可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