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的時候,我腦子都是一片空白的,剛才隻要我一個不小心弄出一點聲響,被人揪出來我就死定了。
唐宇這王八蛋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關鍵時刻他鬧了病危這麽一出,不然以我緊張成那個樣子的狀态,實在是無法堅持的太久,隻要病房裏還有别人,早晚都會發現我的。
出了醫院大門我就是一路狂奔,跑到車上我才把口罩脫下扔到一邊。
身上充斥着劫後餘生的脫力感,一直緩了十幾分鍾我才緩過勁來。
想了一會,我直接把電話打給了婷姐,在得到她講話方便的答複後,就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幫我随時注意唐宇的情況,他剛才病危送去搶救了!”
婷姐驚詫問道:“你動手了,有沒有落下破綻?”
我沖口罵道:“動你麻痹啊,别瞎咧咧,老子怎麽說你怎麽做,不然大家綁在一起死!”
婷姐沒敢還嘴,還低聲囑咐了句:“做事小心些,這邊我會随時打聽消息的。”
我把她的電話挂掉,就找出金雷的号碼撥了過去。
金雷的大嗓門立刻在我耳邊呱噪:“卧槽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啦,哦對,我聽說了,銷金窯挂了個人,你不用緊張屁事沒有,查不到你頭上的。”
我苦笑道:“不是這事,我剛從唐宇的病房裏逃出來,險些今天就折了。”
金雷奇道:“你又去找他啊,這小子不是植物人了嗎,這麽想整死他嗎?”
我解釋道:“不是那麽回事,他要植物人了我也犯不着再去搞他,你們金家都認可了這個結果,我還有理由跟個植物人過不去。”
金雷嘿笑道:“那你幹毛去了,不會是拎着水果看望老鄉吧?”
我把得自婷姐的唐宇有蘇醒的迹象一說,金雷就明白了。
沉默了一會金雷的聲音傳來:“夠狠也夠膽,王野你這個兄弟我沒看錯,就憑你敢自己去醫院要解決掉他這個麻煩,我金雷欣賞你!”
我無語的搖頭:“别誇我,我剛才差點就尿了,現在我應該怎麽辦?心裏亂七八糟的一點主意沒有!”
金雷哼道:“你不用太緊張了,根據你剛才講的情況來判斷,這個姓唐的雜碎醒過來的可能性不大,你以爲植物人跟他媽睡着了一樣嗎?這次發病能不能搶救過來我看都是兩說的,就算他真走了狗屎運要蘇醒,那你也别怕,我這邊出錢找殺手幹了他,你就别去丢人了,沒動手都他媽尿了,要是真捂死了這孫子,你還不得當場拉出來啊?”
我心裏一松,完全沒去介意金雷的調侃,而是無比感激的呐呐道:“雷哥,我要怎麽報答你,你幫我太多了。”
金雷大咧嗤笑道:“王野你别搞的像要以身相許似的,你雷哥可不好這口,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多了,死個把人算個屌啊,你不知道當初我爸爲了撐起山河礦業砍過多少想搶地盤的人,那個……”
他下邊的話沒說出來,電話裏就傳出一聲脆響,然後金山河的陰沉聲音就飄了過來:“還尼瑪瞎咧咧,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貨。”
我目瞪口呆的聽着電話裏金雷抱屈抗議:“您怎麽老抽我脖溜子,我小時候你就打,不然我也不可能沒金楠聰明,我跟我兄弟說說您老以前的威風咋地啦?”
金山河呵斥道:“滾,你妹妹的事你要弄不明白,這個月都别想在離開家門,山河礦業也不準你去!”
金雷嘀嘀咕咕的拿着電話逃開,随着關門的聲音傳來,他才對着話筒跟我恢複了交談。
“剛才我家老爺子跟我鬧着玩呢,哈哈哈,真是老頑童唉!”
我尴尬的不知道說什麽好,明明那一掌抽的清脆無比,聽的我在電話這頭都脖根子發麻,金雷硬說他老子是跟他鬧着玩我有什麽辦法。
停頓了下,金雷忽然叫道:“握草,我咋把你給忘了呢,兄弟啊,這回你可一定要幫我,不然我就被老頭子給禁足了,你也知道我一天不出去吃喝玩樂搞女人,就渾身不得勁,這要是一個月不讓我出門,還不得憋死我。”
我也被他搞懵了,摸着鼻子問:“到底咋回事,我要怎麽幫你,你不說明白我也不知道出不出得上力。”
金雷咽了口吐沫,嘿嘿笑道:“你一定能幫得上,你那麽帥氣,我要是女的我也會忍不住想跟你啪啪了。”
我哭笑不得的攔住他:“越說越不像話了,到底怎麽回事你說啊。”
金雷歎了口氣道:“剛才你也聽到了,我有個妹妹叫金楠,就在星海外國語大學讀大四,她喜歡上了一個外教,叫啥傑瑞的意大利人。”
我追問道:“哪又怎麽啦,喜歡就喜歡啊。”
金雷突然放大了音量吼道:“屁話,我金雷的妹妹怎麽可以嫁給老毛子,那些外國人又醜又臭的一身狐狸臊,說話辦事也沒個人情味。”
我暗暗撇嘴,心說這大哥咋還有這麽重的民族情節。
金雷聲音又小了下去,嬉笑道:“其實吧,主要問題不在于我,是我們家你金叔瞧不上外國人,前幾天楠楠竟然把這個大鼻子領回平山了,氣的老頭子差點拿出槍來崩了他。”
我吓了一跳,也不由得感了興趣,就追問金雷道:“怎麽這樣啊,不至于吧,都差點動槍?”
金雷唏噓道:“你不知道,老頭子在八幾年的時候還是挺窮的,當時連借帶挪的湊了筆錢跟俄羅斯老毛子做貿易,結果一車皮軍用大衣翻毛皮鞋發過去,就換來十幾輛報廢的破摩托車,修都修不好哎,最後隻能虧本賣給了廢品收購站。”
我無語道:“這麽多年了還記着呢,難道就因爲這個,老爺子要拆散你妹妹的姻緣嗎?”
金雷嗯了一聲,帶着懇求的意味道:“兄弟你必須幫我把她們給拆散了,不然老頭子一氣之下真的會跟我妹妹斷絕關系,你不知道這爺倆都有多倔,我被夾在中間真是左右爲難。”
我奇道:“真有這麽嚴重,以雷哥你們金家的實力,想弄走外語學院一個外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再不濟你也能派幾個護礦隊的兄弟過來,把那老毛子一頓打,吓唬到他自己回國不就行了?”
金雷冷哼道:“真要這麽簡單我還用求你,老子分分鍾就能把那個傑瑞打到他媽都不認識他,關鍵是我不敢啊,我們家老頭子也不敢,我妹那人太聰明,也太倔強了,她上次回來就撂下話了,不要家裏一分錢也能把大學讀完,但誰敢背着她動用手段對付傑瑞,她就一輩子不再登金家的門!”
我頓時也覺得棘手起來,幹笑着跟金雷扯皮:“握草,這我可弄不了,你和你爸那麽厲害都束手無措,我有啥辦法幫你?”
金雷壓低了聲音蠱惑我:“你帥啊,你還離得近,你去追我妹子啊,哪怕你就是睡了她,給我當了妹夫也行,但就是記着不要用強,也不能對那個老毛子動武,不然我可就被你坑死了。”
我哪肯接這活,連搖腦袋拒絕:“不行不行,這我可幹不了,再說我也有女朋友了,她就在外語學院上學呢。”
金雷頓時就急了,威脅我道:“那唐宇這雜碎你自己去掐死他吧,我也不管你了,還有,以前咱倆的計劃我跟老頭子彙報了,他原則上都同意了,現在這麽點事你都不幫我,我也沒有理由跟你繼續搞孫竟康了,就這樣我挂了。”
我傻眼了,連叫道:“雷哥别沖動,我管,我去弄你妹還不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