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何遠君前面,在我車門上敲了兩下。
然後何遠君的大臉就出現在車門外面。
“王野?”
屁話!不就是因爲知道車子裏面的人是我,何大區長才纡尊降貴的下車過來的麽?他這代表問句而提高的聲調算是怎麽回事?
打官腔打到大馬路上面來了?
“何區長,好久不見?”我也不下車,就這麽坐在車子裏面和外面的何遠君以一高一低的角度對視。
我淺淡的語氣讓何遠君的眼神跳了跳,似乎有些氣惱,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朝車子裏面看了看,視線在我懷裏的藍菲身上停留了幾秒鍾,扯着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香車美人?王野你現在混得不錯。随着身價日漲,架子也跟着大了啊!”
“好說好說!”我不鹹不淡地應了句,沒功夫和他瞎墨迹。“何大區長是有事找我?可真是不湊巧,我現在沒空!”
就算知道何遠君不可能跑過來就隻爲了和我說幾句不陰不陽的廢話,必定是有事要找我,現在也沒有功夫浪費在他身上。
藍菲現在的狀況似乎很不對勁,我隻想着趕緊把這丫頭送到醫院去。
以現在我和何遠君、孫竟康的關系,也僅僅是維持一個表面的和平而已,其實底子裏大家都已經撕破臉皮了。
再加上接下來我要對何遠君做的事情,我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必要和他虛與委蛇。
“王野,注意你的态度!想當初要不是我,你和張萍……”何遠君當大官當久了,去到哪裏都被人捧着供着,能這樣下車來跟我說幾句話,似乎對他來說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沒想到我居然這麽混不吝,他的臉色也陰了下來。
“如果何大區長來找我隻是爲了憶往昔,那真是抱歉了,那對我來說并不是一段美妙的記憶。”我對站在何遠君身後虎視眈眈的藍溪撇了撇頭。“小溪,上車,咱們走!”
“哎!”藍溪真是一個指令一個動作,麻溜的上車,手腳利落地發動了車子。
“等等……”何遠君也顧不得維持他的派頭了,一彎腰用手抓住車玻璃的頂端,不讓我把車窗升上去。“王野,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機會!”
我冷笑。“什麽機會?”
我需要這樣的機會麽?怎麽說得好像他要對我施恩一樣?
就在這時候,懷裏的藍菲突然“啊”地一聲睜開了眼睛,立馬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我哪還顧得上何遠君,立馬抱緊她。“藍菲,丫頭……”
才說了幾個字,臉上就被揮舞着雙手要從我懷裏掙出去的藍菲抽了一下。
“啪!”地一聲脆響。
這小妮子的力度不小,我的臉頓時辣了起來。
好在藍菲沒有做美甲,往自己的指甲上貼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的習慣,否則我的這張臉可不僅僅是熱辣一片而已,說不定得留下“貓撓”一樣的傷痕。
“别怕别怕,是我!我是王野……”我自己挨一巴掌不要緊,我隻怕她控制不住會傷到自己。
一邊安撫她,一邊控住她的雙手。“沒事了沒事了,我是王野,你看清楚,我是王野……”
藍菲似乎還沉浸在被賀子軒劫走,并被他強行注射鎮定劑的那段記憶力裏,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
雙手被控住了,身子卻一個勁兒的扭動掙紮。
我不敢太過用力,怕傷到她,又怕她掙紮得太厲害摔跌或是碰到哪裏,左右爲難之間有些吃力。
何遠君看到這種狀況,臉上詫異了幾秒鍾時間,很快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來你的确很忙,我們找個時間再聊……”
老子跟你沒什麽可聊的。
我都懶得搭理他,隻顧着安撫懷裏掙紮不休的女人。
“何區長,怎麽了?處理個小摩擦還要那麽久啊?”何遠君收回手的瞬間,一個拿腔拿調,吊着嗓子說話的女聲傳來過來。
我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
隻見一個膀大腰圓、偏偏還穿着緊身套裝的女人扭着腰走到了何遠君身邊。
女人一邊和何遠君說話,一邊好奇地朝我車裏看。
大餅臉、粗眉毛、蛤蟆嘴,臉上還畫着妝。
瑪德,這是女人麽?
給她換一身衣服,這老娘們走出去保管比我這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還像男人。
被這一眼惡心到了,我閃電般收回視線。
“沒事,已經處理好了,讓你久等了……”何遠君對這女人還挺客氣。
路口剛好是綠燈,卡在前面的車子開走了,藍溪趕緊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何遠君在後視鏡裏對我作了個“等我電話”的動作。
我挑了挑眉,把車玻璃升了上去。
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藍菲就從我的控制中掙出了一隻手,揮舞着在我身上,臉上又抓又撓地使勁招呼。
臉上又挨了幾下。
“藍菲,丫頭,乖哈,你看看我是誰?我是王野啊……”臉上呲啦呲啦地疼,我還不敢大聲阻止,怕更加刺激她的情緒。
“王八蛋,人渣,臭不要臉的……放開我……”藍菲終于開口了,啞着嗓子大喊大叫,眼睛瞪得溜圓,視線看似落在我臉上,可仔細一看,她的焦距還是恍惚的。
明顯是神智還沒有恢複過來的樣子。
“野哥,我姐怎麽了?”前面開車的藍溪也被他姐的舉動吓壞了。“瑪德,賀子軒這王八羔子到底對我姐做了什麽?……我要把他大卸八塊,抽筋扒皮……”
我沒功夫搭理藍溪的狠話,隻顧着安撫藍菲。
把她的雙手重新控在身體兩邊,不顧她掙紮不休的舉動,我低頭直視藍菲的眼睛。“藍菲,你看清楚我是誰?我不是賀子軒,我是王野……仔細看看,我是王野!”
同樣的話重複了好幾遍。
藍菲終于聽進去了,掙紮的動作和緩了一些。
眼睛瞪得大大的,又長又翹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王野?”
“對,王野。我是王野,看清楚了麽?”我直直地看到了她的眼睛深處。
小丫頭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黑白分明的雙眼慢慢浮上了一層水光。
癟着嘴,吸了吸鼻子。“王野?”
看到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滾落下來,我心都化了。
“對,是我!”
“你怎麽才來?”藍菲仿佛是确認了眼前的我不是幻覺,“哇”的一聲哭了出了,扭着身體一個勁兒往我懷裏鑽。“你怎麽才來?”
嘴裏重重複複隻是這一句話。
我松開她的手,讓她擡手抱緊我的脖子,也伸手抱住她,雙手來回輕撫她的後背。“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賀子軒是混蛋!……他找人拉我上車,還給我打針……”藍菲一邊大聲哭,一邊控訴。“那兩個女人還打我……”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個混蛋,他們都是是人渣!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我一邊給藍菲做保證,一邊在心裏咬牙切齒。
除了賀子軒,原來還有兩個女人。
老子雖然對女人一向比較寬容,卻也不是什麽紳士君子,沒有“不打女人”的好風度。
敢動我家丫頭的,管他是男是女,統統都特麽的要付出代價。
“……我要打回來,也給他們打針!”藍菲抽抽搭搭地說。
這丫頭能想到的最激烈的報複手段也就是這個了吧?
我歎息失笑。
“好!”
藍菲哭聲漸歇,想起什麽似的,又抖了一下,很快又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
“王野……賀子軒有沒有……”她滿臉驚懼地擡頭看着我。
我知道她想的是什麽。“沒有沒有,他沒有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