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撞到金楠身上,我趕緊雙手一伸,堪堪在撲倒之前撐住了吧台的邊沿,這才算穩住了身體。
心裏猛地一緊之後又猛地一松,我差點岔了氣。低頭一看,金楠垂着頭,腦袋一點一點的。
我頓時無了語了。
瑪德,老子爲了她在這裏打生打死,這大小姐居然真睡着了。
就在我哭笑不得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叱喝聲。
“都給我住手!”
我掌在吧台邊沿的手猛地一撐,腰間一挺,就迅速轉過身。
一個穿着白襯衫、黑西褲的人站在我剛才被撥開之前站的位置。
從我的方向看不到他的正面,隻能看到他略顯瘦削卻相當挺直的背影,和他好腦勺上綁着的一截油光水滑的馬尾。
要不是他的身高和我等同,肩膀看着也挺寬闊,乍一眼看到這背影,我幾乎要以爲這是個女人。
隻見小馬尾一手抓在了豹哥拎着酒瓶的手的手腕上,另一隻手的指尖抵住他的喉骨,使得豹哥僵在那裏,保持着剛才朝我進攻的姿勢。
這人誰啊?
從哪裏冒出來的?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以剛才我和豹哥纏鬥的狀态,别的人别說參合進來,就連靠近點兒站着都怕要遭受“池魚之災”,紛紛躲得遠遠的。
這小馬尾不但敢插進來,還成功阻止了我的豹哥的拼鬥,手裏有點料啊!
我心裏吃驚,豹哥的表情也是滿臉驚詫,瞪大的豹眼裏,瞳孔一陣陣收縮。
他似乎想縮回手,無奈手腕被人鉗得緊緊的,絲毫動彈不得。别看小馬尾隻是用指尖輕輕抵住豹哥的咽喉,看似沒有什麽進一步的舉動,可就這麽一個動作就鎖死了他的後招,讓他進退不得。
換我站在豹哥的位置上,大概也是既憋屈,且難受無比的吧!
“你……”豹哥張嘴隻說了一個字。
他身後幾個不明狀況的手下以爲自家老大要吃虧,已經咋呼了起來。
“他小子特麽誰啊?從哪兒冒出來的?”
“别不是那小子的幫手吧?”
“我靠,老大讓我們不許插手,這小子倒搬起救兵來了!”
“既然他不守規矩,咱們還客氣什麽?”
……
一通給自己鼓勁打氣的七嘴八舌之後,山豬頭率先沖了上來。
他手裏也拎了個酒瓶子,叽哇鬼叫着沖過來。
難道合縣人流行用酒瓶子砸人腦袋?
黃毛剛才是這樣,豹哥也是這樣,現在換了個山豬頭,手裏的酒瓶子也是一上來就朝小馬尾的腦門上招呼。
豹哥似乎剛剛從驚詫的情緒裏回過神來,大聲喝止:“住手——”
别人不知道厲害,他是知道的。
眼前的這個小馬尾能一出手就阻止了我和他的纏鬥,手底下一定不含糊。山豬頭這種身手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個兒,送上去隻有挨揍的份兒。
可惜他阻止得慢了些,山豬頭已經沖了過來,手裏的酒瓶子帶着風聲往小馬尾的腦門上拍下去。
小馬尾腳下一動不動,微微側頭看向山豬頭,右手的指尖依舊抵在豹哥的喉骨上,左手松開,閃電般往上一抓,準确地握住了山豬頭酒瓶的瓶身,頓時止住了酒瓶下落的趨勢。
山豬頭還不知道厲害,搓着牙往下使勁,可臉都憋紅了,手裏的酒瓶在小馬尾的掌握中卻無法移動分毫。
“我說住手!你沒有聽見麽?”小馬尾再次開口。
手裏在使着勁兒,可他的聲音很溫和,聽起來還有幾分耳熟。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
我去!這聲音不就是打電話通知來接走金楠,并順便埋單的那個聲音麽?
這是酒吧的吧台?
什麽時候酒吧的吧台都特麽厲害到這種程度了?
吃驚過度,我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着。
“你特麽放手啊!”山豬頭也在使勁,他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小馬尾看着他,抓在瓶身上的五指猛地一使勁。
隻聽“砰”的一聲脆響,酒瓶居然被他就這麽硬生生捏碎了。
媽呀!我抽了口冷氣。
就算山豬頭手裏拿的不是那種厚實的洋酒瓶,而是普通啤酒瓶,可想要這麽輕松捏碎也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事情。
至少我就辦不到。
練過的人都知道,一個人即便再有勁兒,也很難把力度練到手指尖上。
衆所周知,之所以把酒瓶造成圓形的,就是因爲這種圓形的外弧能卸力,是最能抵禦外力作用的形狀。
小馬尾這種能輕松把酒瓶子捏碎的恐怖力度,要是捏住的是别的東西,比如說人的腕骨或者是腦門蓋,是不是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九陰白骨爪啊這是?
我看得眼角都抽搐了。
豹哥的狀況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也是滿臉懵逼。
最可笑的是山豬頭,他手裏還拿着酒瓶脖子,愣在那裏一副被吓尿了的傻B樣兒。
原本跟在他背後打算“前赴後繼”的合縣幫也被震懾住了,操着家夥傻站在哪裏,沒一個敢往前湊的。
小馬尾甩着手,抖開手裏的玻璃渣子和酒液,收回視線看向豹哥。“現在可以住手了麽?”
瑪德,在這種恐怖高手面前,誰還敢繼續動手啊?
豹哥梗着脖子,使勁維持自己最後一點臉面。“兄弟怎麽稱呼?”
“我隻是一個小吧台,稱呼并不重要。”小馬尾聲音溫和,卻沒有什麽溫度。“我再問一次,你們可以住手了麽?”
豹哥看向我。“我兄弟在這小子手裏吃了虧,就這麽收手,以後還怎麽在道上混?”
“我不管這些!你和别人的恩怨到外面解決,我隻管自己的一苗三分地上不能出事!”小馬尾收回抵在豹哥喉骨上的手,轉身看我,也不管自己後背的空門大露在豹哥這些人眼前。
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着強大自信的人,絕對不敢這麽做。
我這才算看清楚小馬尾的長相。
是個很年輕的男人,年紀絕對不會超過二十三歲,白皮瘦臉,一雙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的單鳳眼。
乍一眼看起來有點像前些年很火的棒子國明星李準基,卻比李準基帥的多,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也比之多了幾分陽剛之氣,而不是單純陰柔的娘娘腔。
是個很帥的年輕人。
“你是剛才接我電話的人?”小馬尾看着我問道。
我點頭,掏出手機撥打了金楠的電話。
手機鈴聲在安靜的酒吧裏響起。
小馬尾從自己的褲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點點頭。“沒錯,是你!……你可以把人接走了,記得順便幫這位小姐買下單!”
說着把金楠的手機遞給我。“不好意思,我剛才有事離開了一小會兒,沒有看好這位小姐,以至于出了差錯……”
他居然還給我道歉?
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反應了。
說沒事不對,說有事嘛,人家也出手把豹哥這些人鎮住了。
隻得一邊懵逼一邊傻乎乎地點了點頭。“那什麽……她消費了多少錢?”
“一共六百二十七塊!”小馬尾要拿單子給我看。
我趕緊擺手。“不用了!”邊說邊掏錢包,把金楠的賬給結清了。
就在我和小馬尾對話的過程中,豹哥一夥人臉色陰晴不定的看着我們。
“老大,難道我們就這麽算了?”
“對啊,這小白臉雖然厲害,可我們人多……”闆寸頭還有點躍躍欲試。
小馬尾聽到了,也沒說話,隻擡腳朝他們的小圓桌走去。
合縣幫不知道他要幹什麽,紛紛讓開。
隻見小馬尾站在圓桌前,擡起右手胳膊,手肘在空中畫了一個圈,然後猛地往下頓挫。
“砰”的一下。
衆人的眼睛瞪得都快裂開了。
一寸多厚的玻璃桌面居然以他肘部的落點爲中心,蛛網般裂開,然後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