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看清楚一些,我幾步走到車後座位置,貼着車窗玻璃朝裏面瞅。
沒錯,就是何思雨!
她歪着身體,頭靠在車窗玻璃上,閉着眼睛,眉毛也是擰着的。
也不知道是個什麽狀況!
該不會真有什麽事兒吧?
心裏着急,我擡手就朝車窗玻璃上拍。“何思雨?何思雨?……聽到我說話麽?”
“哎哎哎,你幹什麽呢你?”保安跑過來拉我。“你看清楚,這裏的電視台,你再搗亂,我可要報警了!”
“你給我邊兒去!”一伸手就把保安推到了一邊,繼續在車玻璃窗上拍打。“何思雨,何思雨……”
我一手拍着車窗,另一隻手拉着門把手,前面的司機怕出事,不敢強行開車,隻得開門下來。“怎麽回事?”
保安再次跑過來拽我。“這人要見何主播,我看他沒有通行證也沒有工作證,沒放他進去……唉我說,你是不是要鬧,事啊?”
前半句話的對司機作解釋,後半句話卻是對我說的。
“鬧你妹事啊鬧?我說了我認識何思雨,你耳朵聾啊?”車裏的何思雨也沒個反應,我又擔心又拱火。
“你怎麽罵人?”保安拉不住我,也急了。
“這位同志,這裏不是你搗亂的地方!”司機也轉過來,幫着保安拽我。“你要是真的認識何主播,可以打她電話……”
她人就在我跟前,我還要打她電話?我傻逼啊我?
車子外邊這麽鬧騰,似乎讓坐在何思雨旁邊的人不耐煩了。
她攀過來,輕輕扳過何思雨的頭,讓她靠回到椅背上,這才降下這邊的車窗,朝外面看。“怎麽回事?一點小事要處理那麽久麽?”
大餅臉,粗眉毛,蛤蟆嘴……
這不是我昨天在路上看到的那個女人麽?原本坐在何遠君車子上的那個女人!
這種長相的女人,實在是讓我印象深刻,過目難忘。
“對不起劉副台長,耽誤你的寶貴時間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司機和保安一人一邊拽着我的胳膊,後者點頭哈腰的對着這女人說。
劉副台長?
她就是劉副台長?
女的?
何思雨也沒跟我說清楚,我還以爲劉副台長是個男的呢!
沒想到是條“母大蟲”!
劉副台長似乎也認出了我。“咦”了一聲。“你不是……”
“我是何思雨的朋友!”我抖開纏住我胳膊的司機和保安。
這兩個家夥沒想到我能掙開他們的束縛,想再撲過來,被劉副台長阻止了。“你們等等……你說你是何思雨的朋友?怎麽證明?要是證明不了,就算你認識何區長,在電視台門口鬧,事,我也不能輕易不去追究!”
“怎麽證明?你問問何思雨不就知道了?”我湊到車窗朝裏看,瞅着何思雨有些蒼白憔悴的臉。“她怎麽了?……我也告訴你,我朋友要是有點什麽事兒,就算你認識何遠君,又是電視台的什麽副台長,我也不會輕易不去追究!”
劉副台長咧嘴對我笑笑。“她就是累了,睡着了,能有什麽事兒?”
“累的?你怎麽證明?”
累到什麽程度才能對外界的動靜無知無覺的?又是因爲什麽這麽“累”的?
想到何思雨對我說的那些話,我心裏有了某種想法,看着劉副台長的目光也變得狠戾起來。
劉副台長似乎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微微把身子縮了回去,又覺得在下屬面前這種做派有失身份,忙又調整視線和我對上。“看在何區長的面子上,我不和你計較。何思雨是我的下屬,我肯定要保障她的安全,在你證明自己身份之前,我不會對你做任何解釋!……小張,過來開車,我們進去……”
我怎麽可能讓他們就這麽把何思雨又從我眼前帶走?
閃電般伸手從車窗裏插了進去,在裏面扳開了車門鎖,打開車門,拉着何思雨的胳膊就想把她弄下車。
“你放手!”劉副台長在裏面拉住何思雨的另一邊胳膊。“我警告你,你不要太過分,要不然……你們兩個,快把他弄走!”
得了指令的司機和保安又過來拽我。
司機一邊努力拉着我的胳膊,一邊對保安說道:“報警,快點報警……”
保安兩隻手拉我都有些吃力,現在又要空出一隻手去褲兜裏拿手機……我一反手就把他的手轉開了,也成功把何思雨從車子裏拉了出來,單手把她拉靠在身上。
劉副台長急忙從另一邊車門跳了下來,搶過保安的手機就要撥打報警電話。
你拉我扯之間,何思雨突然“嗯……”了一聲,擡手揉着眉心,睜開眼睛。
“怎麽回事?”她眼神有點迷茫。
“你昨晚沒回家,打電話不接,然後又關機。張……我們都很擔心你,我就過來看看!”謝天謝地,她總算醒了。
我一手攬住她,一手把司機和保安推開,瞪着已經按完電話号碼的劉副台長。“你們不是要我證明身份麽?她到底認不認識我,你們自己問。”
保安和司機互看了一眼,又看向劉副台長。
“何思雨,這個人真的是你朋友?”劉副台長問話的對象是何思雨,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何思雨點頭。“台長,他是我朋友!……王野,不好意思啊,台裏昨天晚上臨時有緊急錄制任務,我沒來得及通知你們,手機可能是沒電了……讓大家擔心了!”
我仔細審視她。“剛才怎麽回事?外面折騰夠嗆,你倒睡得沉!”
何思雨揉着太陽穴,蹙着眉頭。“我昨晚一夜沒睡呢!……又喝了點酒!”
卧考!喝酒?也不看跟什麽人在一起,她倒是放心的很啊!居然還敢喝酒,不怕别人把她放倒了啊?
我瞥了那劉副台長一眼。“那你現在是能回家了麽?還是得繼續上班?”
何思雨看向劉副台長。
“回去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參加工作!”劉副台長擺擺手,對我瞥向她的那一眼有些不滿。“你這年輕人脾氣也太大了,話沒說兩句就動手,這樣可是不行的!……”
“對不起啊副台長,我這朋友平時脾氣挺好的,可能就是擔心我……”何思雨握住我的手,不讓我回嘴。“我替他道歉!”
“你和我在一起,你朋友有什麽好擔心的?”劉副台長似笑非笑的,話也說得意有所指。
就是跟你在一起,我才更加擔心呢!
“行了,你回去吧!”劉副台長最後說了句。“看在你的份上,我就不和你朋友計較了。你說在電視台大門口弄那麽一出,影響多不好?……小張,還愣着幹什麽?快上來開車,我那裏還有一大堆工作呢。”
*
回到車上,我還沒來得及問何思雨昨晚的情況。
她倒是先開口了。“何遠君最近和我們副台長來往挺密切的。我昨晚才知道,原來他想競争市長的位置,我們副台長答應給他安排一個訪談節目,總結一下在他任内平安區的建設成果,以及暢想未來!”
“你就是因爲想了解情況,所以昨晚才答應和他們一起出去參加什麽臨時錄制的?”我問。
何思雨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一半一半吧!怎麽說我也是劉副台長的下屬,隻要還想在電視台混,就不能太和她頂着幹!她堅持讓我去,我也不能拒絕啊!……唉,這就是小人物沒背景的悲哀。”
說完就降下了椅背。“我累了,睡一會兒,具體等我睡醒了再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