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金風已經把手裏的厚背開山刀交給了旁邊的兄弟,朝我們走了過來。
他先是瞅了一眼金雷坑窪不平的車頭,再看了一眼隻有邊框還嵌着零星幾塊碎片的前擋風玻璃,挑着眉對金雷說:“又有理由換新車了哈!”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金雷就忍不住要血壓飙升。“老子的氣剛剛消下去,你特麽又來撩撥我是嗎?”
金雷扯了扯嘴角,換了個話題。“這些家夥怎麽處理?”
那七八個人已經被“金家護衛隊”拎起來,扔做了一堆,正蜷縮扭曲着身體在哼哼唧唧地哀嚎。
金雷指了指我。“這不正等着王野的主意呢麽?”
他的這個說法讓金風感到有些詫異,看向我,問道:“怎麽着?這些家夥有來頭?”
“何止有來頭?來頭大着呢!”我伸長脖子,視線越過金風的肩膀,朝人堆裏瞄了一眼。“怎麽樣?沒有真的把人給打廢吧?”
“死是死不了,廢不廢的,難說!”金風皺皺眉。“到底他們什麽來頭?剛才在電話裏,雷子也沒仔細跟我說!”
“他們是周八爺的人!”金雷沒好氣的抹了把臉。“要不然老子用得着這麽糾結麽?直接按照慣例扔了就是了!”
金風臉上的表情肌微僵,眉頭也皺了起來。“周八爺?周平海?”
“星海能有幾個周八爺啊?”金雷把手裏的煙屁股扔在地上,踩熄,又從煙盒裏抖出一個,接着抽。
抽了幾口之後,用夾煙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老子現在終于體會到頭疼是什麽感覺了!王野,有主意你倒是快說啊?别耽擱時間。我們在這裏幹翻了天,人家醫院保安肯定通過監控看得一清二楚的,說不定都報警了都。條子可能很快就要來了。”
“那耽擱什麽?把他們先扔上車,帶走再說!”我可不願意和警察打交道。
“帶到哪兒去?”金雷問。
“愛上哪兒上哪兒,總之得先離開這裏。你們老金家家大業大的,難道連個裝人的地兒都找不到?趕緊的,不是說條子快來了麽?”我邊說邊轉身,朝身後車子的副駕駛室走。
沒走幾步,又站住了。指了指這輛“破頭爛臉”的路虎衛士。“你這車還能開麽?上了路會不會被交警給攔下來啊?”
“都破成這樣了,還開什麽開?坐他們的車子走!”金雷一看自己的車子就傷心上火。扭頭瞥了一眼,就率先朝停在通道邊的五菱面包車走去。“人多,擠一擠了隻能!……金風,去我車後座上把那個大肚子女人給弄過來。小心着點,這可是個寶貝疙瘩!”
“大肚子女人?”金風滿臉蒙圈,卻知道現在不是問七問八的時候,硬生生把滿腦子的問号忍了下去,轉到路虎衛士的車後座上,把邱紅梅給抱了出來。
張萍也下了車,一邊跑過來攙扶我,一邊擔心地看着抱走邱紅梅的金風。“王野,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暫時還不知道,跟着金雷他們的車子走吧!停車場打成這樣,醫院方面可能已經報了警了,我們必須在警察趕到前離開!”我催促張萍。“快點!車上沒有落下什麽東西吧?”
張萍摸了摸身上。“手機錢包都在,沒有落下東西。”
“那就好!上車……先上車,離開這裏再說!”走到車門邊,張萍要先扶我上去,我反手推了推的後背,把她先推上去。
轉頭看看,原本被随意扔做一堆的家夥們,也已經被分别裝到了另外幾輛車子上,地上的鋼管什麽的,也被收拾幹淨了。
這才放心上了面包車。
*
幾輛車子風馳電掣一樣開出了停車場。
好在這家醫院的停車場不收費,沒有設置攔車杆之類的東西,要不然這次說不得要“沖卡”了。
車子行駛的過程中,我一直留心觀察,并沒有發現任何警車和我們擦身而過。
難道醫院方面沒有報警?
不可能啊!我們在那裏都快打翻天了,醫院保安一準能從監控裏看到。
既然看到了,不可能不報警!
可爲什麽一路上就沒有看到警車?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就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金雷、金風兩兄弟沉默。
最後還是張萍忍不住給我解了惑。“那些人不是說自己是周八爺的人麽?如果周八爺連這點能量都沒有,那他還是周八爺麽?連這種小事都搞不定,他還能在星海盤踞多年?”
小事?
張萍這種輕描淡寫又理所當然的語氣和表情,以及她的措辭,無不讓我感到咂舌。
都特麽械鬥了,還是小事?
“周平海的勢力居然大到可以幹預警……那啥了麽?”
金雷看了我一眼。“要不然你以爲我老子爲什麽會這麽忌憚他?他在星海的勢力和能量,不是尋常人可以想象的,說他是土皇帝都不爲過!”
居然這麽厲害?
如果這位周八爺真的這麽飙,和他對上會是個什麽結果?
我的眼界還是不夠寬,所以才小看了周平海的影響力啊!
越是往深處想,藏在我心底裏的大鼓就更是敲得厲害,連帶着太陽穴都開始隐隐跳動起來。
“怎麽?怕了?”金雷斜着眼看我,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怕了也晚了,你小子現在已經在我們的車子上了,得想辦法給我把事情擺平咯。再說了,這件事本來就是你引起的,你脫不開幹系。”
我就知道,被金雷這小子沾上了,就很難甩脫。
原本想借用一下金雷的勢力,把邱紅梅從危局中解救出來,沒想到居然招惹出了周平海這尊大佛。
我這段時間到底觸了哪路黴神啊?怎麽點子這麽背?
見我不回答,金雷擡腳又想“提醒”,可在張萍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最終還是撇了撇嘴,把腳又收了回去。“不是說有辦法麽?我可全指望你了!”
全指望我?他倒是說得輕松。“你脖子上的玩意兒,難道就隻是個裝飾品?”
金雷愣了幾秒鍾,才反應過來我話中的意思。不怒反笑,邊笑還邊摸着自己的臉。“你的意思是,其實我還是有點小帥的?”
我仰天長歎,放棄了和這個腦回路異常的家夥進行溝通,直接對金風說道:“把這家夥弄弄醒!”
黑襯衫“很榮幸”地和我們共乘了一輛面包車。此時正蜷縮在後座的地闆上,閉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昏還是裝死。
金風聞言,擡腳。
鞋底踩在黑襯衫的手指頭上,用力往下輾了碾。
十指連心,就算黑襯衫真的昏過去了,此時也得疼醒過來。
黑襯衫果然“嗷嗷”地哀叫起來,扭曲着身體,拼命想把手從金風的鞋底下抽回來。
金風并不松腳,反而加重了力度。
“醒了?”我問!
黑襯衫光顧着叫,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對金風聳肩攤手。“反應有了,看來卻并沒有很清醒。兄弟,你得加點力度!”
金風眉梢微動,正要往下繼續使勁,黑襯衫已經張嘴大聲叫嚣起來:“你們死定了!我不管你們是誰,敢招惹我們,你們都死定了,死定了!知道我們是誰麽?”
“你誰啊?”我示意金風暫停。
他要是繼續往下使勁,黑襯衫把全部精神都用來對抗疼痛,根本沒有和我對話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