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老爺子是什麽個意思啊?”等周八爺和周彥平離開之後,金雷撓着腦袋,一臉的想不通。“難道請我們過來,就是讓我們聽他講故事,再幫他傳故事的?”
我端起面前的茶碗,裏面的茶水已經涼了,但餘香猶在,我喝了幾口。
張萍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至于金風,除非點到他的名字,否則是很難主動開口的。
誰都沒有回答金雷的這個問題,小會客室裏安靜地出奇。
金雷等了半天,不耐煩的“啧”了一聲。“你們倒是說話呀?别光顧着喝茶或者研究自己的指甲……有沒有人吱一聲啊?”
“你想不明白?”我把手裏的茶碗放了回去,看向金雷。
“屁話,明白我還問你?”金雷沒好氣的說道。
“張萍,你說說?”我知道張萍一定有想法,否則不會是現在的這種表情。“你是怎麽想的?”
張萍擡眼朝小會客室門口看了看,把身體靠到椅背上,歎了口氣,這才開口:“周八爺不愧是周八爺啊?你們以爲他就隻是跟我們講了一段故事而已?”
“不然呢?”金雷挑眉。“你們也知道我腦神經大條,沒有你們這麽多的彎彎繞,反正我沒聽出些别的什麽道道來。”
“故事不是白聽的,尤其是周八爺的故事!”金風對于金雷的遲鈍也有些看不下去了。“雷子,我說你除了動手之外,腦子是不是偶爾也得動動啊?難怪人家周八爺說你沒有成算。”
“嘿,我說,你們這是集體在批鬥我呢啊?”金雷不滿。“批鬥完了麽?完了趕緊回答我的問題。我最受不了你們這些聰明人了,在炫耀自己的腦子好使之前,是不是非得把我拽出來損那麽幾句,然後你們才能舒舒坦坦的說話啊?”
張萍無奈地搖了搖頭。“金風說得對,周八爺的故事不是這麽好聽的。表面上,他隻是跟我們說了段他的故事而已,其實這是爲他的侄子周彥平撇清呢!你沒聽出來,周八爺訓斥周彥平是假,實則是把事情的原委給我們做了個詳詳細細的解釋。你想,以周八爺的身份地位,能做到這個份上,我們還怎麽跟周彥平計較?周八爺爲了護住自己這個侄子,把自己的秘辛都抖摟出來了,我們難道還敢不兜着?”
“我去啊!”金雷握了握拳頭。“難道老子的車子就被人白砸了,身上的傷也白挨了?就聽了一段故事,就一筆勾銷了?”
“不然你想怎麽樣?”我問道:“找個機會胖揍周彥平一頓?你以爲周八爺是沖着我們的面子才這麽和顔悅色的?”
“他不是和我老頭子有點交情麽?”金雷還真把周八爺的話當真了。
“你醒醒吧!幾十年前的幾面之緣,能有多少交情在裏面?隻是好聽的場面話而已,金大少你不要太當真。”張萍趁勢打擊金雷。“人家周八爺眼裏看到的不是我們,而是我們身後的薛副市長。他隻是給薛副市長面子而已。”
“他……”金雷指指門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他……知道?”
“廢話!孫竟康都能知道的事情,周八爺能不知道麽?”我真是爲金雷的遲鈍擔心啊!“也幸好周八爺知道,否則今天我們要面對的有可能就是另外一種局面了。現在是什麽時期,我想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何遠君和薛副市長做爲最熱門的兩個人選,兩人的勝算都是五五之數。
周八爺不會在大局未定的時候得罪何遠君,當然也不會爲了這麽點小事得罪薛副市長。我們已經被人家當成是薛副市長陣營裏的人了。周八爺這次輕拿輕放的,是想借着我們,賣給薛副市長一個人情!這樣一來,以後不管當選的是何遠君還是薛副市長,他都能得利。”
“不止!”張萍搖頭。“何遠君想要挑撥周八爺和周彥平的關系,周八爺索性把自己的故事抖落給我們這些何遠君的對手知道。這何嘗不是在敲山震虎,給何遠君來個嚴厲的警告?他的意思是:我周平海不是隻有你何遠君這麽一個選擇而已,你再折騰,我随時可以調轉槍頭,和别人一起對付你!”
金雷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我的娘哎,你們這些人的心思是怎麽長的?怎麽就能從一段故事裏面聽出這麽多門道來?”
“要不然你以爲江湖就這麽好混?尤其是周八爺這種枭雄一樣的人物,他的話你就得翻過來倒過去,掰碎了又揉爛了的琢磨。”做爲兄弟,我不得不提醒金雷。“你以後說話做事還是不要太由着性子了,否則遇上心思多的人,你就玩不轉了!拳頭不是取勝的唯一途徑。”
“心思多的人?你說的是你自己吧?”金雷白了我一眼。“周八爺别的話我可能沒有聽明白,可他對你的這句評語,我可是聽得真真的。”
我被他堵得沒了詞。
正琢磨着怎麽反駁他的時候,有傭人過來請我們。“先生請的另外一位客人到了,就在前面小花廳裏,先生讓我請幾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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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遠君顯然是趕過來的,一向梳得油光水滑的頭發有些微的淩亂,大腦門上也浮起了一層薄汗。
我們過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椅子上,手裏端着一個茶碗發呆。眉頭微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腳步聲,他端着茶的手動了動,卻還是安坐如儀,沒有扭頭,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扔給我們。
直到我們被傭人指引着坐下,他才裝模作樣地揭開茶碗蓋,低頭喝了口茶,擡眼看向我們。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沒想到我會在周八爺的宅子裏見面!”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頓了幾秒鍾,最後落在張萍身上。“你看起來瘦了些!”
語氣很溫和,眼神也帶着關心和憐惜。
張萍不爲所動地笑了笑。“何區長說笑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前幾天晚上才見過。過了三兩天時間而已,我就瘦了?”
何遠君點點頭。“那天晚上車子裏太暗,到底看得不真切!”
這話說得可就暧昧了,就好像他和張萍那天在車子裏做了什麽一樣。
一上來就挑撥我和張萍的關系,有意思麽?還是他不賣弄一下自己的手段,就渾身不舒坦?
“何區長,我看我們還是有話直說吧!這裏畢竟是周八爺的地界,我們都是客人,長期占用别人的私宅來談事情,總不是那麽回事!”我都懶得和玩他語言遊戲,直接單刀直入。
“也行!”何遠君放下茶碗。“你們說罷?邱紅梅是怎麽回事?她肚子裏的孩子又是怎麽回事?張萍,你可别說你什麽都不知道。邱紅梅下午給我打電話,雖然時間有限,可是該說的都說得挺明白的。她說是你教唆她這麽做的?你到底什麽目的?我和你雖然斷了,可是好歹處了幾年,你不至于怨恨我到這種地步吧?我知道你對我一直放不下……”
張萍嗤笑出聲。“何區長,你在說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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