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左邊的張萍,又看向右邊的藍菲。
藍菲嘟着嘴巴,把頭撇了過去,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樣子,可看到張萍開始翻找自己的錢夾,這才不甘心地又把頭擰了回來,瞪了我一眼,這才開始從自己的小包包裏找錢包。
“我這裏隻有二十塊零錢!”張萍把兩張十塊錢遞給我。
藍菲朝她“哼”了一聲,抖了抖手裏的兩張五塊。“我有十塊!”賭氣一樣把錢拍在我的手心上。
這也才三十塊而已。
大家夥現在都變得那麽有錢了?錢夾裏的都是百元大鈔,連幾張零錢都沒有?
我的視線從病房裏的人的臉上挨個掃過。
老趙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孫竟康,開始從自己破舊的工裝褲上掏啊掏的;藍溪把已經翻找過的錢包放回到褲兜裏,沖我搖頭,表示自己也隻有整鈔,沒有零錢。
“你呢?你那有沒有啊?”金雷問身邊的金風。
金風搖頭。“剛看過,我也沒有零錢。”
于是我的視線隻能重新落回到老趙身上。
也不知道他褲兜裏裝了什麽東西,手伸進去,随着掏摸的動作就是一陣丁零當啷的亂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摸出來皺皺巴巴的幾張鈔票,走過來放在我的病床上。
幾張百元大鈔直接被我撥到一邊。還有一張二十的,一張五塊,其他的都是一塊的紙鈔還有幾枚硬币……我去,還有兩三張毛票。
湊湊合合加在一起,我算了算。“五十六塊七毛!”
還差三塊三?
大家夥的口袋都給翻遍了,讓我上哪兒在三塊三去啊?
我看向彪形大漢。“大哥,你看……”
彪形大漢皺着眉頭,把攤放在病床上的零散鈔票仔仔細細疊起來,捋平了,認認真真地數了一遍。“五十六塊七就五十六塊七吧?剩下的幾塊錢,就算……!”
他最後一個“了”字還沒有說完,疊放整齊的鈔票也還沒有被他放進口袋裏的時候,一個粗嘎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我有!”
說話的人竟然是孫竟康。他一邊捂着自己的脖子,一邊舉了舉手。“我有零錢!”
咦?剛才不是還要打要殺的,一副絕不退讓的硬氣模樣麽?怎麽現在這麽乖巧?
我詫異地看着孫竟康。
這老小子從自己的褲兜裏把錢夾掏了出來,扔給我。“王野,你給我找找,我記得我有零錢。”
他的配合讓我有點“受寵若驚”,驚疑不定地看着這老逼崽子,生怕他又憋了什麽壞。
“趕緊的找啊!傻看着我幹嘛?怕我錢包裏有毒啊?”被老趙拎着脖領子在半空中舉了半天,孫竟康的聲帶可能受了些傷,聲音難聽得要命。
對于現在的孫竟康來說,說話對他而言似乎是一件極其辛苦的事情。勉力說完這幾句話,就捂着脖子露出痛苦無比的表情。
“拿來拿來。”彪形大漢把孫竟康的錢包從我手裏奪了過去,果然從裏面翻出了幾張塊票和幾張毛票,還拿到我們面前亮了亮。“看清楚了啊!我就拿了三塊三,可沒有多拿。……行了,六十塊錢湊齊了。”
他把錢包扔回給孫竟康,把湊齊的鈔票放進自己的口袋裏。看了看我,又環視了病房裏的衆人一圈。“那什麽,雞湯錢你們已經賠了,我還得重新回去給我媳婦炖雞,就不多待了。”
說着對我和金雷點了點頭,轉腳就要朝外走。
“慢着!”孫竟康接過彪形大漢扔回去的錢包,張口喊住了彪形大漢。
聲帶受傷的情況下,他的這聲輕喊都發出了破音,剛喊完就龇牙咧嘴地使勁揉自己的脖子,腳下卻一動,擋在了彪形大漢前面。
不是吧?
這老逼崽子到底在玩哪一出啊?
難道他還想把所有進入我病房的人留下?就連偶然間闖入的彪形大漢也不例外?
以孫竟康的眼力勁兒,他應該不會看不清楚形勢。别說現在加入了一個武力值強悍的彪形大漢,就算是沒有他,光是有老趙和同輝在,以他的這些個保镖的實力,就絕壁不可能決定病房裏的這些人的去留。
孫竟康喊住彪形大漢,到底想幹嘛?
我都有點鬧不清楚孫竟康今天發什麽神經了。
難道他今天就是送上門來,讓自己的手下給高手們做陪練沙包的?
彪形大漢站住腳,居高臨下地看着擋在他面前的孫竟康,仔細打量了他兩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喊住我幹嘛?”
孫竟康也在仰着脖子打量彪形大漢,眼神認真中透着一股奇怪的灼熱。“你……你不認識我了?”
咦?
聽孫竟康這話,難道和彪形大漢認識?
我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覺。
“你誰啊?”彪形大漢晃着腦袋看孫竟康,還是滿臉茫然。
“你是郝大龍,是不是?”孫竟康又朝彪形大漢靠近了一些,眯着眼睛,上下看着這比自己差不多高出一個頭的大個子。
在孫竟康喊出“郝大龍”這三個字的時候,這大個子竟然短暫錯愕了幾秒鍾。
很顯然,彪形大漢的确就叫做郝大龍。
不得不說,這名字和彪形大漢的外貌體形很合襯啊!
“你是……”郝大龍到這會兒還是沒能認出孫竟康是誰。不知道這瘦幹巴的家夥爲什麽能認識自己,自己卻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沒錯,你就是郝大龍!”得到彪形大漢的間接承認之後,孫竟康的表情陡然間就變得激動起來。
他放開捂着自己脖子的手,兩隻手一起猛地伸出來,拽住來彪形大漢的衣領。“我表妹呢?你特麽地把我表妹弄到哪裏去了?”
孫竟康人本來就長得瘦,一雙手也瘦得跟雞爪子似得,現在激動用力之下,“雞爪子”上的青筋和血管都一根根快從表皮裏爆出來了。
這是什麽情況?
孫竟康的表妹是誰?
和這彪形大漢又有什麽關系?
劇情跳躍得太快,病房裏的所有人,包括唐局長在内,都是滿臉的懵逼。
隻見孫竟康拽住彪形大漢的衣領之後,就咬牙切齒地一通猛搖。
可以他的體形和力度,哪裏能撼動彪形大漢分毫?
于是我們就看到了一幅頗爲可笑的場景。
被拽着衣領子一通猛搖的彪形大漢紋絲不動,反倒是孫竟康這個施力者随着自己發力的舉動而渾身搖晃起來。
再配上彪形大漢很配合得半低着頭,好讓孫竟康可以抓牢自己的衣領的舉動,畫面實在是有些荒誕有些可笑,又有些無奈。
金雷“噗嗤”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連鼓着一包氣的藍菲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呵呵”笑了兩聲。
病房裏的其他人雖然沒有笑,可表情都變得很怪異,似乎憋笑憋地有些辛苦。
孫竟康卻根本沒有空去搭理我們,對金雷和藍菲的笑聲充耳不聞,隻怒視着面前的彪形大漢。“我表妹呢?你特麽給我弄哪裏去了?”
彪形大漢郝大龍撓了撓頭。“你表妹是哪位?”
“我表妹是哪位?”孫竟康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郝大龍臉上了。“你還敢問我表妹是哪位?我表妹是錢文麗!說,你把她帶到哪裏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舅和我舅媽死了,臨死都在念叨她的名字。”
郝大龍的臉色陡然變白。“你……說我老丈人和丈母娘死了?去年不是還好好的,我和我媳婦還給他們打錢……”
“去尼瑪的錢。咱們家缺錢麽?你把我表妹拐跑了,讓我舅和舅媽到處找你們。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你們在星海,他們就坐車往星海趕,出了車禍,救都救不過來。臨死都在念叨我表妹的名字啊!你這逼崽子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