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所有人都以爲,老趙被“淘汰”已成定局的時候,他的左腿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竟然從側邊輪了半圈。在以毫米計算的危險距離中,神奇地躲過了觸碰到圓桌的險境。
這老小子的右腳尖頂在病房的地闆上,左腳尖朝後高高擡起,抵在了身後的窗框上。
兩條腿一上一下之間,居然劈成了一字馬。
老趙空中劈叉的同時,雙手交叉下壓,正正擋在同輝朝他踢來的腳面上,封住了他繼續攻擊的可能性。
這樣都行?
我的心髒依舊跳得飛快,這是極度緊張又猛地放松之後,身體的自然反應。
與此同時,我覺得自己的胸口悶得也很是難受,這才發現自己緊張地都忘了呼吸。
眼看老趙暫時轉危爲安,我猛地喘了口氣,耳朵裏傳來身邊此起彼伏的喘氣聲。
可見大家都跟我一樣,看得入了迷,緊張過頭,都忘了呼吸了。
老趙這種對空間利用,對形勢判的精準水平,顯然讓身爲他的對手的同輝和郝大龍深感佩服。
可佩服是佩服,勝敗未分之下,他們的攻擊也并不會就此停止。
這兩位年輕高手很有默契的打定了主意,先把老趙這個“愛搗亂”的家夥淘汰出局再說。
同輝攻擊的招數已老,隻能收回自己的腳,錯開身位,把攻擊的位置讓給了他身後的郝大龍。
郝大龍身高腿長,三五米的距離邁開大長腿,用不了一秒鍾就欺到了老趙的面前,雙手擡起,使力朝老趙的肩膀壓去。
老趙此時還維持着自己劈叉的姿勢,由于剛才用雙手格擋了同輝的進攻,他上半身呈微微向下傾斜的姿态。
要是雙肩被郝大龍壓上去的話,以這壯漢的力度,絕壁能夠把老趙按到地上。
老趙的胯.下可還有一張小圓桌呢,放在桌面上的幾個水杯的底部都快觸碰到老趙的褲.裆了。
不說老趙會不會被徹底按在地上,哪怕隻是被往下按那麽幾公分,水杯就絕對很被碰倒。
這樣一來,老趙還是個輸。
看來我們還是放心得太早了。
現在的形勢對于老趙來說也不見得比剛才好多少。
我胳膊上剛剛松開的兩隻爪子又重新抓了上來,甚至比剛才還用力。
身邊的這兩個女人,這是把我當成宣洩緊張情緒的“洩壓用品”了啊?
一邊咬牙承受着兩邊胳膊上傳來的疼痛,一邊提心吊膽地看着場中的老趙,看看他這次要怎麽樣才能躲過敗勢,把局面扭轉過來。
要是一直處在這種被動挨打的形勢裏,他一個半大老頭要抵擋兩位年輕高手的同時攻擊,時間一長根本就頂不住。
我努力把自己的眼睛睜大一點,再睜大一點,連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漏看了哪個細節。
場中,在郝大龍的大蒲扇快要落在老趙的肩膀上的時候,這“農民工高手”本來已經朝地面上傾斜的身體猛地一個下壓,上半身幾乎是貼在了自己的左腿上。
躲過郝大龍雙手的同時,他也出手反擊了。
隻見老趙的雙手伸出,牢牢拽住了郝大龍跨到自己面前的左腿,頂在窗框上的後腿一個用力,沉喝一聲之後,居然硬生生把郝大龍的大長腿搬了起來。
人在猝不及防失去重心的時候,雙手都免不了爲了平衡身體劃拉幾下。
即便是郝大龍這樣的高手也不例外,但他尋找平衡點的技巧比普通人高出太多。
雙手隻在半空中一晃,就穩住了自己。
明知道自己的腳踝被抓牢的情況下,硬生生收回來隻會陷入再次失去平衡的境地,所以他也不掙紮,順着老趙的力度和使力的方向,也在半空中劈了個标準的一字馬。
不得不說,大長腿的一字馬和小短腿的一字馬比起來,前者的可看性強多了。
郝大龍的一雙大長腿劈成一字馬的時候,硬生生比老趙長出了一截。兩條腿劈開,幾乎就等于是老趙的身高了。
老趙這家夥也真是夠損了,見沒有一下子絆倒郝大龍,既然借着後腳回撐的力度,挺身收腿的同時,把手裏拽着的郝大龍的腳踝也往上提了十幾公分。
看他那意思,像是要把郝大龍的腳後跟往小圓桌上擱啊!
隻要郝大龍一個維持不好,健碩的身體晃動那麽幾下,就很難保證桌面上的東西不會被他的晃動帶得反倒。
這張放在窗台下的小圓桌,竟然成了這三位高手決一勝負的“關鍵道具”。
老趙等于是讓郝大龍體會一下自己剛才的險之又險的尴尬處境。
這老小子也太睚眦必報了吧?
這下就看郝大龍怎麽應對了。
以他的身高和體重,就是能精準的維持自己身體的平衡,不讓自己的身體産生任何晃動,他的大塊頭也不一定是小圓桌能承受得起的。
像醫院的這種簡易的小圓桌,底下是個金屬架子,再在上面擱一塊圓玻璃就完事了。金屬架子和玻璃桌面之間,隻有接觸,并沒有固定的焊接點。
郝大龍的大長腿要是真往上面一擱,小圓桌等于是承受了他半邊體重,而且是在受力不均衡的情況下承受他的體重,翻桌摔杯是必然的事情。
可這個時候想要收回自己的大長腿,又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别說老趙抓得牢牢的,根本就不可能放手,一旁的同輝也欺過來了。
而且同輝這次的攻擊對象,已經從老趙變成了郝大龍。
我算是明白什麽叫做“扮豬吃老虎”了。别看同輝一副老實淡定的樣子,其實是這三個人裏面最會“撿漏”的。
誰的形勢不好,他就攻擊誰,沒有固定的對象,隻有速戰速決的目标。
眼看老趙已經扳回了敗勢,形勢逆轉之下,郝大龍成了“倒黴蛋”,他當然會撿最容易對付的那個來下手。
同輝這次出手一反剛才的軟綿綿,溫吞水,雙手直沖直撞地就朝郝大龍的胸膛和脖頸擊打過來。
這已經不是太極拳的套路了。
難道是八極拳?
太極拳我見得多了,每天早晚在公園廣場上大爺大媽都在比劃,一些大型電視文藝晚會上也會有專業人士進行表演,哪怕就是電影裏也演過不少。
所以我對太極拳的套路和招數還算得上熟悉。
八極拳相對來說就冷門了許多,我隻在電影《一代宗師》中看到張震比劃過。
隻知道這是一種爆發力極大,剛猛無比、霸道強悍的拳法,以剛猛暴烈的拳風而聞名。八極拳高手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可以成爲攻擊對手的武器,而且連連擊進,隻要開始攻擊就一招接着一招,對手或者自己不倒,攻擊就不會停止。
以我的眼界,目前還沒有辦法判斷同輝現在使用的是不是八極拳。可他自從改變招數之後,似乎連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剛硬狠戾了許多,這種從裏到外的變化,讓我覺得自己的心髒都要縮緊了。
難道這才是同輝真正的實力?
以太極拳爲内,調和調轉體内體外所有可以利用的勁力,再用八極拳的招數把這股盡爲己用的勁力施加在對手的身上。
這是一種用什麽語言才能形容的恐怖拳法啊?
難怪老趙還沒有見到同輝本人,隻是聽我轉述就能産生忌憚的心理。
同輝這種截然不同的變化,顯然是因爲他突然間對這場對戰失去耐性了。
是什麽原因導緻剛才還興味十足的同輝,突然間有了這樣的轉變?
我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的手機在震動!”張萍想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樣,低低在我耳邊嘀咕了一句。
我這才恍然大悟。
有人跟我同輝打電話。
同輝這是想速戰速決,好能接電話?
這是怎麽說的?
我該說這個電話來的太及時了,還是說它來得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