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集體轉頭,怒視着金雷。要不是你小子胡說八道,痦子保安能吓成這樣麽?
金雷面對我們責怪的目光,摸了摸鼻子:“你們都看着我幹嘛?我怎麽知道這小子這麽不經吓?……行了,你們也别瞪着我看了,你們的那些醜臉,比鬼還難看!等着,我去過看看咋回事!”
說着就要朝痦子保安所在的位置摸過去。
我一把将他給拉了回來。
“幹嘛?”金雷晃着膀子,甩開我的手,扭頭怒視我。
“你在這兒等着,我過去!”這小子咋咋呼呼的,要是真看到什麽東西,我怕他鬧出動靜來。
還是我過去保險一些!
摸過去之前,我先擡頭看了看安裝在斜前方,也就是一樓和二樓隔層中間的那個攝像頭。
這個攝像頭是比較老式的那種筒式的攝像頭,視角是固定的,不是球形,鏡頭可以在裏面來回移動的那種。而我們所在的位置,在攝像頭的屁股後面,也就是說,鏡頭照不到我們。
盡管這樣,我也是蹑手蹑腳地,過去得很小心,生怕弄出什麽聲響來。
要知道我們頭頂上就是二樓的一排窗戶,雖然說窗戶裏都沒有亮燈,黑燈瞎火的,可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人?萬一動靜太大,把裏面的人給驚動了,人家隻要探頭出來一看,我們這幾個可就原形畢露了。
小心翼翼地摸到痦子保安身邊。
這小子已經夠緊張了,肩膀都繃得緊緊的。我怕吓着他,也不敢直接伸手拍他的肩膀,隻湊過去,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邊小聲問道:“鬼在哪裏?”
可盡管我已經這樣小心了,還是把痦子保安給下了一大跳,他的肩膀一聳,張開嘴巴就想大叫。
我白毛汗都被他吓出來了。
夜深人靜的,要真是讓他叫出聲,那還能有個好?
我趕緊伸手過去捂住他的嘴巴。“别叫别叫,是我!看清楚了麽?我是王野!”
痦子保安的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直愣愣的視線落在我臉上,這種驚恐的眼神,看得我心裏都跟着直犯怵。
瑪德,這小子該不會真看到什麽東西了吧?
我心裏也嘀咕起來。
過了幾秒鍾,等痦子保安稍微回過神來,沖我點了點頭,我才敢放開捂着他嘴巴的手。“你看到什麽了?”
我再次問道,移開落在他臉上的目光,朝他剛才視線所去的地方看去。
“那……”痦子保安的手都是抖的,顫顫巍巍地朝斜上方的位置指了指。
我比痦子保安要高那麽幾公分,以我的角度看去,視線剛好被斜伸過來的一根橫枝的枝葉給擋住了,什麽都看不見。
不得不微微彎下腰,再看過去。
媽媽唉!
膽大如我,也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什麽鬼東西?白白的一片,在半空中晃晃悠悠、飄飄蕩蕩的!
半夜裏看到這玩意兒,不被吓死都要被吓出一身毛病來。
一股寒氣沿着我的脊梁骨直往天靈蓋上竄,我的頭皮都開始發麻起來。
“怎麽了?看到啥玩意兒了?難道真的有鬼?”金雷在對講機裏咋呼起來。
“王野,你們看到什麽了?”金風也開始追問。
大概我剛才被吓得抽了口寒氣的聲音,都被他們聽得一清二楚了。
“回話啊?被吓傻了?”金雷最是性急。“瑪德,我就不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不行,我過去看看去!”
說着就要過來。
“等等……”我的視線一直沒有從那個白色的怪東西身上移開過,越看越覺得眼熟,像某種我見過很多次的東西,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讓我看看!”
我先擡頭看了看幾乎就在頭頂上的攝像頭,估計了一下它鏡頭所能攝取的範圍,小心往前走了一小步。
距離近了一些,也避開了擋在我視野前面的枝葉,這回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東西無憑無依的,真的是飄在半空中,還一抖一抖,一晃一晃的,以某種頻率在擺動。
痦子保安也緊跟在我身後。“王哥,你看清楚了麽?那玩意兒,是鬼麽?”
這裏之所以被我們選定爲攀爬的地點,就是因爲燈光暗淡,周圍樹影有比較茂密,方便遮掩。
可也正因爲這裏光線不足,此時讓我的眼睛也很辛苦。
眯着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我呼了口氣,差點被自己剛才的疑神疑鬼給氣樂了。“有個屁的鬼啊?你仔細看看,那不就是一件白大褂麽?醫生穿的那種!”
馬勒戈壁,居然被一件白大褂給吓出了一身冷汗,說出去不夠丢人錢!
“白大褂?”痦子保安也傻了,蹭到我旁邊,也眯着眼睛朝那片白花花的東西看去。
他視力本來就不比我差,剛才也就是被吓傻了,要不然早看清楚了。
“我去!還真是一件白大褂?哪個缺德冒泡的家夥,把白大褂挂着了電線上?”看清楚以後,痦子保安深深地喘了口大氣,還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應該不是故意挂電線上的。”我撫着下巴,擡頭朝上看。“住院部的天台一般都是用來晾曬床單和制服的地方,可能是不小心被風吹下來,恰好挂在了電線上面。”
還恰好吓了我們一大跳。
夜裏有風,電線被夜風吹得晃晃悠悠的,也把白大褂吹得飄飄蕩蕩的,一起有節奏的晃動。半夜三更的,又聽了一耳朵金雷的“鬼故事”,乍一看之下,也難怪會把我們吓住。
“行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了,這個世界上壓根兒沒有鬼!”我安撫地拍了拍痦子保安的肩膀,指了指頭頂上的攝像頭。“趕緊把這玩意兒搞定,咱們早點弄完早點收工,回家睡大覺。”
痦子保安也被自己剛才的一驚一乍、疑神疑鬼弄得挺不好意思。
這小子搔了搔後腦勺,“嘿嘿”傻笑了兩聲,把已經拿在手裏好一會兒的黑布袋别在褲子口袋裏,沿着空調的排水管三爬兩爬就爬到了攝像頭後面,抽出黑布袋就把攝像頭罩住了,還把布袋的紮口紮緊了,這才爬了下來。
“行了!”落地以後,痦子保安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塵。“雷哥,風哥,陳副隊長,你們都過來吧!”
另外三個人悉悉索索的摸了過來。
金雷一臉憋笑憋得快便秘的表情。“你倆行啊!膽子就豆丁點兒大,居然被一件白大褂吓得快靈魂出竅了。”
我知道這小子必定少不得要嘲笑我。
可誰讓我剛才的确被吓到了呢!隻能由着他笑一陣子了。
“我昨天仔細看過了,這棟住院大樓的後面隻有這兩個攝像頭。另一個朝着相反的方向,照不到我們這邊,這個也被我用袋子罩住了。不過保安監控室那邊不知道多久才能發現異常,所以你們的行動最好快一點!”痦子保安說完,又用手拍了拍剛才他爬上去的那根空調排水管。“這根管子也不太牢靠,你們爬的時候注意些。”
金風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你找個地方給我們放哨去,一有情況就在對講機裏通知我們。”
痦子保安點點頭,轉身看了看身後的這棵大樹,兩三下就爬了上去,蹲在枝桠之間。他穿了一身黑衣服,還努力地把自己的身體都蜷縮了起來,要是不是事先知道那裏蹲了個人的話,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痦子保安已經就位,我們就開始行動了。
按事先說好的,陳副隊長先上去。他是金家礦業的老夥計了,之前沒有做護礦隊的時候,也是一個技術過硬的好礦工,攀高踩低這種事情難不倒他。
陳副隊長把攀岩繩系在了腰上,擡頭看了看,朝自己戴了攀岩手套的手心裏吐了兩口唾沫,然後一腳蹬在牆面上,雙手攀住了空調機的排水管,落在地面上的那條腿的腳尖一蹬,整個人就往上竄了差不多一米多高度。
痦子保安說了,空調機排水管不太牢靠,陳副隊長又是一個體格健壯的大家夥,不敢把自己的所有重心都放在排水管上。爬到适當高度以後,就放開了已經開始晃悠的排水管,攀住空調外機的框巢往上爬。
别看這家夥體格大,可身手卻很是敏捷,沒幾分鍾就爬到了五樓的高度。他的頭頂上就是我們今晚的目标房間。
陳副隊長不再往上爬,而是把腰上的繩扣扣在了空調外機框巢的保護杠上,然後慢慢把繩子放了下來。
“王野,你先上!”金雷對我歪了歪腦袋,示意我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