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一直在我們面前的草地和碎石地面上晃來晃去。
沒有人再說話,就連痦子保安都暫停了他的“現場直播”,對講機裏隻能聽到彼此“呼哧呼哧”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分鍾,手電筒的光終于零零散散的收了回去。
我們依舊躲着沒動。
沒一會兒,手電光果然又驟然集中往下照射下來。
都是老江湖的伎倆,誰又能糊弄過誰?
如此反反複複三兩次之後,那些擾人的光束終于收了回去。
“雷哥,那幾個家夥從病房裏出去了。”痦子保安說道。
“我讓你注意那些亮燈的病房窗戶,你小子看仔細了沒有?”我此刻最關心的是這個。
“王哥吩咐的事情,我哪敢不照辦啊!”這小子還小小地給自己邀了個功,賣了個乖。“我連眼睛都不敢眨,看得清楚着呢!從那些家夥發現病房裏進去過人開始,前後三十秒鍾之内,一共有六間病房亮了燈。左右和上面三間,大概是聽到了隔壁病房的動靜被驚動的,很快就把燈熄了。
左上方那一間病房的燈光,是在那些家夥往下開始照手電的時候亮起來的;還有八樓的一間病房的燈光即随其後;最後亮起來的是四樓的一間病房的燈光。再後來……斷斷續續亮燈的病房太多了,我就沒看的過來。”
痦子保安彙報的很詳細。
“王野,是哪間?”金雷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問道。
我皺着眉頭想了想,不答反問。“之前我來過唐宇那小子的病房,好像是507?”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幾個月了,可是那天的情況太驚險,我差點就和王涵、唐局長來了個面對面,所以印象深刻。
“你的意思是,唐宇那小子還住在507?”急性子的金雷一聽這話,立馬就要起身。
他都忘了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了。要不是我及時拉了他一把,這小子的腦袋保準跟頭頂上的外機框巢來個“火熱接觸”。
“你急什麽,等我把話說完?”我拉着他繼續蹲好。
“都什麽時候了,你剛才不是說什麽要抓緊時間麽?眼看都快天亮了,我能不着急麽?”金雷蹲是蹲下來了,卻一刻都不得安甯,不停抓耳撓腮的。“你倒是給個準信啊?唐宇那小子現在在哪?”
“我哪知道?把他藏起來的人又特麽不是老子!”要不是怕引起的動靜太大,我恨不得給金雷來個腦崩兒。“我這不是在估摸着麽?你别打岔!”
金風也安撫了金雷兩句:“雷子,你别影響王野,讓他仔細想想。”
金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閉上了嘴巴。
我繼續自己的思路往下推測。“當時唐宇剛剛車禍沒多久,還是植物人的狀态沒有醒過來,按道理來說,應該也屬于高危病人。也就是說,507這間病房也是高危病人的專屬病房,安排唐宇住在那裏,唐局長必定有他的考量。”
“因爲507距離搶救室近啊!”痦子保安突然插了一句嘴。“這棟大樓一共有三間搶救室。外科的搶救室就在六樓,内科的在九樓,綜合搶救室在二樓!唐宇那小子不是車禍麽,應該屬于外科,安排他住在五樓,肯定是距離六樓的外科搶救室近呗!”
我腦子裏頓時通透了許多,贊了痦子保安一句:“你小子行啊!之前金雷就是派你來這家醫院盯梢了是吧?”
“除了我,還有另外一個兄弟。”被我誇了一句,痦子保安還有點不好意思。
“唐宇那小子之前剛剛醒過來的時候,不是被送到ICU去穩定情況去了麽?那間ICU在哪兒?”我又問了他一句。
“也在六樓,就在右邊盡頭的拐角處!”痦子保安給了我一個明确答案。
行!我興奮地差點打了個響指。“我知道那小子在哪間病房了!”
“在哪?”金雷、金風和陳副隊長異口同聲地問道。
“就在我們剛剛潛進去的那間病房的隔壁,不是左邊就是右邊。”唐局長、孫竟康、何遠君這三頭老狐狸、設了個“副車”的局,想要引我們上鈎,卻同時給我們玩了個“燈下黑”的把戲!
還好老子不算太笨!否則,要不然“誤中副車”,要不然被人一鍋燴了。在他們設想之中,我們最幸運的結局,可能就是“無功而返”了吧?
老子偏偏就不如他們的意。
“那到底是左邊還有右邊?”金雷跟着我鑽了出來,着急地追問。
“痦子,你剛才不是說最先亮燈的就是左右兩件病房麽?那麽你再想想,最先熄燈的是哪間?”我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不得不多問一句。
痦子保安想了想。“好像是右邊那間!”
“不要好像,你隻想想清楚!”金風很慎重。“我們要是進錯了房間,除了耽誤時間之外,很有可能被人發現,所以你最好确認清楚。”
痦子又沉默了兩秒鍾,這回給的答案就肯定多了。“沒錯,就是右邊。這兩件病房一前一後差不到一秒鍾的間隙就把燈亮了起來。右邊那間幾乎就是燈光一亮起來,馬上又熄了,左邊的那間過了好幾秒鍾才熄的燈。”
跟我猜測的結果一樣。“就是右邊那間。”
“那還等什麽啊?我們馬上上去!”金雷最着急,要是能飛,這那小子指定已經飛上去了。
“這回不要太多人上去,要不然待會兒撤離的時候耗費功夫。痦子你繼續呆在這裏給我們放哨,陳副隊長,你原路潛出去,把車子發動好,等着我們。金風,你留在這裏,有意外狀況發生時的時候,你也好幫我們處理一下。”
金雷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咱倆上去?”
“我想一個人上去,你同意麽?”我問。
金雷把自己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是沒有親眼看到結果,絕對不會安心,所以才勉強帶上你的。”我扯了他一把。“趕緊的啊,還傻站在幹什麽?時間緊急,咱們一分鍾都耽誤不得!”
爲了節省時間,我和金雷分兩頭上去。
這回不像剛才那樣,有人在上面給我們扯繩子,全靠我們自己往上爬了。
好在已經爬過一次了,有了點經驗。除了沒有繩子做爲安全保障,心裏有點慌之外,倒也沒有遇到多大的困難。
爬到五樓的時候,透過一扇沒有關嚴實的窗戶,我們很明顯地聽到了大樓走廊裏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瑪德,孫竟康的人手開始一層一層地在大樓裏巡查了!”金雷暗暗咒罵了一句。
“這樣才好!逐層巡查樓層是需要人手的。這裏是醫院住院大樓,不是孫竟康那老逼崽子的大本營,爲了不引人注目和引起别的病患的反感,他也不好在這裏安插太多人手的。這些人都出去巡查去了,證明留在唐宇病房裏的人不會太多,更加方便我們下手。”我說完這句,手已經攀到了六樓病房陽台的底部外沿。
探頭出去,從陽台底下往這間病房裏面瞧了瞧。
裏面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清。
“痦子,你那裏看得清楚麽?是不是這間病房?裏面什麽動靜?”保險起見,我翻上去之前,還是問了痦子保安一句。
“就是這間沒錯。黑着燈,還拉着窗簾,我看不到裏面什麽情況!”痦子回答道。
這時候,金雷也從隔壁攀了過來,跟我一樣用雙手抓緊了陽台外沿,蝙蝠一樣吊在了那裏。隻不過蝙蝠是倒吊,我們倆是正吊着的。
“怎麽樣?上不上去?”金雷學着我剛才的樣子,也探頭探腦地往陽台上看。“拉了窗簾呢,啥都看不見。”
“拉了窗簾更好!我們看不見裏面的人,裏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我們。”我咬了咬牙,翻了上去。
落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貼着牆壁貓了幾秒鍾,裏面沒有什麽異動,我這才做手勢讓金雷也翻上來。
兩人蹲在陽台的角落裏,貼着玻璃往裏看。
窗簾雖然拉上了,卻拉得不嚴實,露出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正好給我們的窺視留出了一點點的空間。
病房裏果然沒有開燈,連小夜燈都沒有開。烏起碼黑的一片,隻能模模糊糊看清楚個輪廓。
裏面有人是肯定的,隻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不過現在也不是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時候了。
我試着拉了拉陽台的落地玻璃窗。
居然給拉開了。
和金雷打了個眼色。
這小子會意,從背包裏拿出噴霧劑,開始故技重施地往裏噴。而且這次一手一瓶,兩瓶同時噴。
“嘶嘶嘶”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裏面的人果然立刻就聽到了。
“什麽聲音?……強子,你去看看!”
“嗯!”
腳步聲朝陽台過來了。
金雷這次用的劑量很大,沒等腳步聲走到我們跟前,“撲嗵”的倒地聲就響了起來。
“外面有……”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立刻察覺了不對勁,可不等他把話說完,也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