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的光線實在是太暗,我也沒能把跟我說話的這個人仔細看清楚。
等我被金雷、金風他們攙扶到面包車上,拉上車門的時候,也隻來得及看到他的一個背影了。
身形看起來挺壯實的一個男人,肩寬腰細,标準的倒三角身材,年齡應該也不能大到哪裏去。
“他……”剛想問問金雷和金風,知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
陳副隊長已經在前面把面包車發動起來了。
在圍牆另一邊,孫竟康的一小隊人馬正瞪大了眼珠子、豎着耳朵在搜索我們,這輛破面包的汽車引擎發動起來又驚天動地的,除非是聾子,否則絕對不可能聽不見。
“有聲音!這邊有聲音,有汽車發動的聲音!”
“去幾個人,爬到牆頭上看看那邊是什麽情況!”
“這邊這邊,不是那邊!”
……
亂七八糟的腳步聲、人聲越過圍牆傳了過來。
陳副隊長哪還能等對方爬過來看啊,汽車剛一發動起來,就開得跟戰鬥機似的一溜煙跑了。
我扭頭朝後面看去。
同輝他們幾個還呆在那裏呢!
“怎麽回事?我們跑了他們這麽還杵在那裏?”我坐在副駕駛座的後面,前面坐着的人就是金雷。我一邊問,一邊用手拍了拍他的椅背。
“人家什麽都沒幹,爲什麽要跑?”金雷回頭問我。
呃……
我被他問得愣住了,一時之間還真是有點啞口無言。
是啊!人家啥事沒做,就站在那地方也不犯法,爲什麽要跑?
“可是……”我傻了吧唧地指了指醫院的方向,又指了指同輝他們。滿腦門問号,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問出口。
金風比金雷厚道多了,見我真的是在爲同輝他們着急,開口解釋道:“同輝剛才跟我們說了一嘴,說是洪先生安排好的。讓我們别的不用管,隻管盡快離開就是。剩下來的事情交給他們。”
這些人還真是洪成勳派來的?
那洪成勳又是怎麽知道我們今天晚上的行動計劃的?神人啊他?
“可是,同輝又不是洪家的人,更不是他們公司的員工,又怎麽會接受洪成勳的指派?”同輝這家夥,别看平時不聲不響,斯斯文文的樣子,可是像他這種有本事的人,骨子裏都會有傲氣。
之前洪成勳不是懷疑同輝對洪瑾萱“意圖不軌”麽?雖然也不是懷疑,同輝自己都承認了的确對洪瑾萱有好感。可也僅僅隻是好感而已,就因爲這個就被洪成勳勸退了。
以同輝的性格和脾氣,應該不會吃回頭草才是,怎麽突然間又和洪成勳牽扯上了?
我越想越不明白。
“同輝和洪先生的事情,我們就不太清楚了!”金風搖搖頭,然後又看向我。“怎麽,你覺得不對勁?”
我說不上來,隻是覺得心裏怪怪的。
“陳副隊長,你是怎麽和這幾個人碰上的?”我顧不得腳上開始微微蔓延開來的疼痛,看向專心開車的陳副隊長。
陳副隊長并不忙着答我的話,而是從後視鏡裏朝車子後面看了一眼。
夜半三更的,爲了躲避攝像頭,我們的車子專門找了些小街小道開,此時後面靜悄悄的,哪有什麽人和車追過來?
也不知道孫竟康的那些人,是不是被同輝他們給截住了?
陳副隊長見身後沒有車子追過來,放松了一些,這才苦笑了一聲,說道:“我剛從圍牆上爬下來,這幾個人就已經站在車子旁邊等着我了。我還以爲是孫竟康的人,還跟他們動上了手,沒想到……”
得,接下來也不用說了。
有同輝在呢!陳副隊長要跟人家動手,還能有個好?
時間實在是太緊,剛才金雷也沒來得及問陳副隊長具體是怎麽個情況,這時也聽得很認真,一聽陳副隊長突然把話頓住了,立刻反應了過來。“哈哈,老陳,你也在同輝手底下吃了大虧了吧?沒事,這不丢臉,我之前也被他修理得挺慘。”
說着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上面來留着沒有完全退下去的烏青的瘀痕。
被人修理了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多丢臉啊!虧金雷還說得洋洋得意的。好像被同輝揍一頓,是多麽得臉的事情一樣,還好意思大肆宣揚?
我真是服了他了。
陳副隊長扭頭看了金雷一眼。“吃虧倒是真的吃了,但和我動手的,并不是你們說的那個叫做同輝的年輕人,而是那個一開始就和王野搭話的那個。”
啊?
一聽說陳副隊長和人動手了,再結合他的表情,我們都直接認爲他是在同輝手裏吃的虧,畢竟同輝的武力值擺在那裏,誰的直覺反應都是如此。
沒想到動手的卻另有其人?
“他也是個高手?”金雷吃了一驚,扭頭看向我。
我知道他眼中的意思,搖頭。“我不知道!不認識這個人,之前連見都沒有見過。”
金雷隻得又把自己的目光放回到陳副隊長的臉上。“這麽說,這個人也很能打?”
陳副隊長做爲金家護礦隊的副隊長,手裏頭要是沒有兩把刷子,是坐不上這個位置的。如果連陳副隊長都能在一個照面的功夫就吃了虧的話,對方的身手還真是不可小觑。
陳副隊長還是苦笑搖頭。
金雷看得着急。“你撥浪鼓上身了唉?搖個屁的頭啊,直接說話不會?”
“他手裏有噴子!”陳副隊長隻說了這幾個字。
車廂裏立刻安靜下來。
居然有槍?
華夏對槍支管理的嚴格程度,簡直可以用變/态來形容。别說是真家夥,就是在公園路邊擺個射氣球的小攤子,都有可能惹上牢獄之災。
沒有點背景的人,哪有可能随身帶着槍?
我總算知道陳副隊長的表情爲什麽這麽憋屈,又這麽無奈了。
“看清楚了?是真家夥?”金雷又确認了一遍。
說起來,老金家其實也不是沒有真家夥,隻是藏得嚴嚴實實的,畢竟誰都不想因爲這些玩意兒惹禍。哪像這位,大大方方的就敢拿出來怼人的腦袋?
“真家夥!”陳副隊長鄭重點頭。
金風眉頭也皺了起來。“他拿槍口怼着你的時候,說什麽了?”
“他也沒有拿槍口對着我,就是拿出來晃了一下,讓我安份一點,然後才表明身份,說自己是洪先生的人。我看他們沒有什麽惡意,又在他旁邊看到了同輝,所以……”
陳副隊長也知道自己這麽輕信于人太大意了,可是當時的情況也由不得他作别的選擇,我其實是能夠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