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嘛?”心裏擔心張萍,何遠君又來得氣勢洶洶的,我心情不好,語氣也就好不到哪裏去了!
本來也沒有必要給這家夥什麽好臉色。
前兩天在周八爺家裏鬧成那樣,我和何遠君就算沒有徹底撕破臉,也知道彼此的關系緩和不了了。
何遠君朝我病房裏溜了一眼,目光在老趙身上停留了幾秒鍾,從鼻腔裏冷“哼”了一聲。“我來幹嘛?你難道不知道?”
這家夥神經病犯了吧?我特麽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又不是他老婆,幹嘛非得知道他的動向和動機?
看着何遠君大大咧咧地推開病房門,不請自入地走了進來,擺着架子在雙人沙發上坐下。
他帶來的一個不知道是秘書還是助理的眼鏡男,就站在病房門口守着,也不進來。
我都被他氣笑了。“何大區長不覺得自己這話說得莫名其妙麽?我和你的關系還沒有好到随時關注你的地步。我這裏是病房,我在養病,你要是來探病的,卻是空手而來,而且明顯态度和語氣都不對頭。要是你是來找茬的,那不好意思得很,我眼下沒有功夫應付你。”
何遠君挑着眉冷笑。“王野,你用不着裝,裝也裝不像。說罷,人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什麽人?”我莫名其妙。
難道是爲了唐宇的事情來的?
如果是的話,這話明顯不對頭啊!
要何遠君真的是爲了唐宇而來,他應該問“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幹的?”才對,不應該問“人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我是真的蒙圈了,絕對不是裝的。
“你還裝?”何遠君咬牙切齒的,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幾下,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邱紅梅呢?你把她人弄到哪裏去了?”
邱紅梅?
我這下更懵了。
“你找邱紅梅找到我這裏來了?”腦子沒壞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是你親自把人帶走了吧?我連你把她安頓在哪裏都不知道,上哪知道她現在在哪裏去?笑話了哈,你跑到我這裏來找你女人?燒壞腦子了忘吃藥了麽?”
“她不見了!”何遠君對我低吼。
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假裝。
難道邱紅梅真的不見了?
那我可算是小看那個女人了。以何遠君現在的狀态,對邱紅梅的重視程度可想而知。帶回去以後必定嚴加看守,這種狀況下邱紅梅居然還能逃跑,實在是讓我刮目相看。
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不過跑得好啊,跑得妙啊,跑得呱呱叫啊!
我心裏一陣幸災樂禍,臉上的表情也顯現出了我此時的心情,笑容爬上了眼角眉梢。
何遠君一看,更是氣得嘴角眼角一起抽搐。“王野,你挺高興,挺得意是吧?”
“你女人跑了,關我屁事?我高興得意什麽呀?”話是這麽說,可我還是忍不住快要笑出了聲。“我跟那女人可沒有什麽不清不白的關系,她肚子裏馱着的也不是我的種,她跑不跑的,我犯不着關心。”
何遠君被我含沙射影的話戳到了痛楚,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後陰郁得幾乎能擠出墨水來。
他深吸了口氣,眯縫着眼睛看着我。“王野,趁我現在還能好好說話,你最好把人交出來,否則……”
“否則什麽?”我冷笑着打斷他的話。“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看不住,現在人跑了,你不說去找,反倒跑我這裏來撒氣,你沒毛病吧你?再說了,人家大活人一個,有手有腳有腦子,要是願意跟着你,又怎麽會跑?你不反省,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跑我這裏直眉睖眼的,是幾個意思?覺得我是軟柿子好拿捏麽?”
何遠君被我氣得肺都塊炸了,牙關骨咬得“咯吱”作響。“王野,我不跟你扯這些亂七八糟的。你現在必須告訴我,邱紅梅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我雙手一攤。“不知道!誰知道你問誰去,反正我這裏沒要你要找的人。”
何遠君的鼻孔一個勁兒地“吭哧”煽動。
過了十幾秒鍾,他反倒笑了起來,慢慢站起身。“王野,我知道你的想法和目的。你以爲憑邱紅梅這麽個女人,憑她肚子裏的野種就能扳倒我?這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何遠君了?既然你不打算善了,那我也不多費口了。你自己好自爲之!”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好走不送!”
何遠君又盯着我看了幾秒鍾,這才錯開眼,擡步走到病房門口。
想到什麽似的,回頭。“昨晚的事,别以爲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說完這句話,他一刻也沒有多停留,帶着眼鏡男徑直走了。
這家夥來得莫名其妙,走得也神經兮兮的。
我看何遠君遠沒有他自己嘴裏面說得那麽輕松。
如果真的不在乎邱紅梅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他犯得着親自跑到我這裏來大放厥詞麽?
不過他臨走的時候說得那句話,倒是給我提了個醒。
但凡做過的事情,不管事後處理得多麽完善,也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迹。
聽何遠君的意思,他是知道了些什麽?還是說,通過他的關系,掌握了一些對我們不利的“線索”?
我皺着眉頭回憶昨晚的每一個細節,越想越覺得昨晚的行動經不起推敲。
可眼下金雷那邊有可能正在接受警察的詢問,我不方便打電話過去和他商量,隻能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糾結。
老趙去把病房門重新關上,轉回來小聲問我:“你覺得邱紅梅的失蹤,和張萍那妮子有沒有關系?”
我的事情從來不瞞着老趙和藍溪他們,雖然沒有明說,可和金雷他們商量讨論的時候,也不會避着他們。
所以老趙即便沒有直接參與我這幾天的一系列行動,卻也門兒清。
經他這麽一問,我心裏頓時“咯噔”地漏跳了一拍。
要是邱紅梅在星海還有什麽熟悉的人的話,除了已經跳樓死去的蘭姐之外,那就隻有何遠君和張萍了。
她要是從何遠君哪裏逃了出來,能找的人也隻有張萍。
瑪德,不會張萍現在真的跟邱紅梅在一起吧?
隻要邱紅梅肚子裏的孩子還在,何遠君就不會放過這個對自己政途影響巨大的“炸彈”。他在星海經營了多年,除了有孫竟康這個好搭檔之外,周八爺因爲利益關系也成了他的支援之一。
要是何遠君真的發動自己的所有關系去尋找,指不定真的能找到邱紅梅,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張萍若真的和邱紅梅在一起,那她也等于陷入了險地。
可張萍眼下連我的電話都不接,我除了擔心着急之外也别無他法。
心裏煩躁地扒了扒自己的頭發,我都有種想要罵娘的沖動了。
張萍是不是傻啊?
邱紅梅這個人一日三變的,典型處在“妊娠期神經病”階段。今天從何遠君那裏跑了,明天說不定就又惦記着那個官太太的頭銜了。要是主動和何遠君聯系,那給她提供幫助的張萍算什麽?
别到時候兩頭不落好!
何遠君可不是那種念舊情的人,要是逮着了張萍,新仇舊恨的,還不定怎麽折磨她呢!
越想越是着急煩躁,明知道張萍的手機關機了,我還是忍不住又撥打了幾次。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這句重重複複的機械女聲,聽得我都想把手機砸了。
張萍平時挺聰明精明的一個人,怎麽一遇到邱紅梅的事就腦子不轉筋了呢?
事前不跟我商量一下,事後還瞞着我,現在連電話都關機了!
她還真以爲憑自己的能力,可以保得住邱紅梅麽?
要知道現在的張萍,可沒有了“處長”的頭銜,以前的關系幾乎都斷了。
她一個勢單力薄的女人,怎麽藏得住邱紅梅這麽個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