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擡頭,移開自己的嘴唇,連舔都來不及舔一下唇上的血迹,身後就是一通亂踢亂踹,我想重現爬起來都做不到。
躺倒在地上,蜷着身體,伸手把張萍抱在懷裏,把她護在我的身體還牆壁之間,我咬着牙承受背後接踵而來的攻擊。
踢踹我的這些家夥,可能真是沖着要我的命來的。專門往我的腰間,背心上招呼。
本來在天台圍欄的鐵刺上摔落的時候,我就已經胸背發悶了,可見這一摔受了些内傷。
現在又被這麽一陣猛力踢踹,更是胸口發悶,喉嚨發甜,一個熱流順着喉頭就往上湧。
我咬着牙忍了幾次,到底忍不住,牙關一松,一口熱血就噴了出來。
血迹噴濺在牆面上,也噴濺在了張萍的頭頂上。
“王野,王野……”張萍擡頭,摸着我的臉和下巴,不停擦着我嘴角裏沁出來的血迹。眼淚不要錢一樣往外湧,嘴唇都哆嗦了。“你把我交出去吧?你會被死的!他們瘋了……”
“你閉嘴!”我說得咬牙切齒。
這次孫竟康這群逼崽子能打死我就算了,要是我僥幸不死,必定加倍回報!
張萍哭着搖頭。“對不起!我沒想到……我……我……”
現在說這些廢話還有什麽用?
早幹嘛去了?
我想讓張萍不要說話,後腦勺上被踹了一腳,我腦子頓時有點發懵發昏起來,眼前也霧茫茫的都是白花。
“王野……”張萍嚎哭起來,用力掙開我抱住她的手,人就要往外竄。
我死命把她拽回來,重新抱緊在懷裏。“你别亂動!”
張萍哪裏肯聽我的,掙不開我的手,索性就抱緊我的脖子,使勁擰着身體,想要把我倆的位置掉個個兒,自己護到外面去。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我背心上又被狠踹了幾腳。
我張嘴又噴了一口血,這回正正噴在張萍的臉上。
她的哭喊聲越發響亮,可我卻覺得那聲音在漸漸飄遠。
我腦子裏一陣陣發飄,耳邊“嗡嗡”作響,嘈雜的聲音似乎是隔着一個玻璃罩傳過來的,模糊而虛幻。
抱着張萍的手卻怎麽都不敢松開,任她怎麽掙紮都死命把她抱緊在懷裏。
我就這麽死死抱着她,不知道承受了多久的攻擊。
意識漸漸飄離,眼前彌漫的白霧也開始變黑轉暗,就在我要徹底昏過去之前,突然被人拉了一把,似乎是要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本能地收緊手臂,把張萍抱得更緊。
“姐夫,快松手,是我!”
“王野……”
“怎麽樣?”
“不行了,他看來要昏過去了!”
很多手伸過來,把張萍從我懷裏拉了出去。
我伸長手臂,想要重新把張萍拽回來,卻被人扶了起來。
有人伸手在我臉上輕輕拍了幾下。“還清醒麽?”
幾張人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聲音也是飄忽不定的。
我努力把自己的意識拉回來,死命睜開耷拉的眼皮子。
這才勉強認出了眼前的幾個人。
是藍溪、豹哥還有金雷、同輝他們。
這幾個人湊在我面前,每個人都擰緊了眉頭,表情嚴肅。
“姐夫,你還好吧?聽見我們說話嗎?”藍溪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眨了眨眼睛,想點頭。
可腦袋才這麽一動,就覺得一陣眩暈感襲來,身體也跟着搖晃起來。
金雷和同輝一左一右地扶住我。
“他後腦勺上都是血。”金風把托住我後腦的手收回來,手掌都被血染紅了。
“看來是腦震蕩了!”金雷作勢要把我拉起來。“得趕緊送醫院。”
“慢點慢點!”豹哥也搭了把手,幫着同輝和金雷被我扶了起來。
我根本就站不住,整個人都靠金雷身上。
這個時候,能昏過去可能還舒服些,可我還是咬着牙睜大眼睛,飄忽的視線吃力地找人群裏搜索。“張萍……”
“她沒事!人在這兒呢!”
“王野……”張萍從陳副隊長的身後擠了出來,哭着就要往我身上撲。
金雷趕緊把她拉住了。“這小子可能腦震蕩了,你現在可不能碰他,萬一碰出個好歹來以後傻了咋辦?”
張萍立時站住,不敢動了。
眼淚卻一個勁兒得往下淌,把沾染了煙熏痕迹和血漬的臉上弄得更加亂七八糟。
我見她好端端的,的确沒事,終于放心下來。
喘了口氣,耳邊聽到打鬥的呼喝聲不斷。
還沒打完麽?
順着聲音的來源看去,隻見闆寸頭他們被一大群人圍在了中央,隻能勉力支撐,隻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手的餘地了。
剛才我們可是被這群逼崽子壓着揍啊?怎麽形勢逆轉得那麽快?
和孫竟康的狗腿子交戰的人之中,除了一些眼熟的金家夥計之外,更多的是我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咦,那光頭老漢怎麽也跟孫竟康的人打起來了?
金雷順着我的目光看去,猜到了我心裏的疑問,開口解釋起來。“來的時候,因爲不知道張萍的确切地點,所以我讓手下的夥計分散去搜索,否則咱們怎麽可能在人數上被闆寸頭他們壓過去?這個新秀村可不老小,道路有七拐十八彎的,就算他們收到了我和老陳的信息,趕過來也得用點時間。不過好在他們總算是在緊要關頭趕過來了。”
藍溪在旁邊補充。“我和豹哥他們到嶽秀村撲了個空,猜到可能是中了孫竟康、何遠君的煙霧彈了,立馬就掉頭趕了過來,剛好和雷哥他們的人彙合在一起。”
說着還給我指了指那些面生的夥計們。“這些都是合縣的兄弟們。”
我對豹哥點了點頭。“辛苦各位了!”
豹哥咧嘴一笑。“既然要幫忙,自然要幫到底。客氣什麽?”
同輝提醒。“有什麽話,咱們過後再說。看看自己現在什麽樣子?趕緊到醫院去檢查一下是正經!”
金雷連忙點頭。“走走走,咱們這就走!這裏交給兄弟們,他們能料理清楚的!”
兩人架着我就往外面走。
豹哥在身後說道:“你們先走,我在這裏收拾殘局。料理清楚了再到醫院去和大家彙合。”
這事鬧得動靜那麽大,說不得要驚動警察,是得彙合起來合計一下,看看怎麽應對。
陳副隊長和幾個受傷不輕的金家夥計也緊緊跟在我們後面,一行人往外撤。
才走了十幾步,一個人影就斜斜飛了過來,堪堪砸在同輝的腳邊。
同輝怕踩到人,錯開了腳步。
這麽停頓了一下,正好讓我看清楚趴在腳下“唉唉”嚎叫的人。
不是闆寸頭還有誰?
剛才不是挺嚣張麽?現在形勢逆轉,輪到他被動挨揍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
我對這家夥恨得牙癢癢,要不是他和他手底下的這群狗腿子,老子今天會受這麽嚴重的傷麽?
也就是腿腳不便,要不然我還真想沖上去在闆寸頭的身上補上兩腳,把這逼崽子的蛋黃都被踩出來才覺得解恨。
我動不了他,自然有能動他的人。
闆寸頭掙紮着想從地上爬起來,一個人已經沖了過來,騎在他身上,左一拳右一拳地往他門面上招呼。
“敢點老子的房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不要命了是吧?剛剛還敢攔我,現在還敢跑?我看你能跑到哪裏去?不把老子的損失補償回來,老子讓你折在這裏!”
那個騎在闆寸頭身上左右開工的人,卻是光頭老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