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你說那姓洪的不會安排了什麽人手,要對我老爹不利吧?他之所以說那些話,會不會是猜到了我們的反應,也猜到了我老爹會親自去找他,所以就等着我老爹自己送上門去呢?”金雷的擔憂竟然跟我如出一轍。
我猶豫了一下。“不會吧!這裏可是醫院,洪成勳是正經生意人……”
“拉倒吧!什麽正經生意人?”金雷不信地擺擺手。“小本經營還得交保護費呢!生意做到洪成勳那種程度的,要說沒有點見不得光的手段和關系,我打死都不信!你真覺得他會是正經生意人?”
這要我怎麽回答呢?
我當然不覺得洪成勳會那麽純粹。可是現在沒憑沒據的,讓我怎麽附和金雷啊?
自己在心裏猜猜也就算了,有些話在沒有确鑿的證據之前,還真不能說出口。不管怎麽說,現在洪成勳都是洪瑾萱名義上的老爸,星盛集團的實際控股人。要是洪成勳這個總裁不幹淨,那豈不是說洪瑾萱這個副總裁也幹淨不到哪裏去?
所以,我隻能歎氣,苦笑着搖頭,沒說什麽。
金雷也就是感歎一下,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
等了半個多小時,金山河還沒有到。
金氏地産保安部負責人陳副隊長倒是來了。
他給金雷辦好了轉院手續。那小子不知道走的什麽門道,居然搬到了我旁邊的病房。
“那病房有人住了麽?你們把人轟走了?”我半開玩笑地問。
陳副隊長笑了笑,沒說什麽。
“人家嫌你這裏吵,正想着要搬遠點兒呢!正好我要和他調病房,他一聽和你不在一個樓層,高興得不行,立馬就同意了。還用得着我們轟?”金雷笑得得意洋洋的。
嫌我吵?
我想了想,還真是。
除了這兩天訪客少了些,安靜了些之外,前些日子我這病房可真是熱鬧不斷,甚至還發生過”三大高手會戰”。人家隔壁“住戶”雖然沒說什麽,可并不代表我沒有影響到人家的正常休養。
說起來還真挺對不住人家的。
我有些讪讪然。
可不管怎麽說,金雷沒想着跟我擠一間病房,那就已經是大好事一件了。
“病房不是調好了麽?你還不回去收拾收拾,賴在我這裏幹嘛?”我沒好氣的轟人。
“啧!說你兩句,你還惱羞成怒了啊?”金雷撇着嘴搖搖頭。“你這樣可不行!”
“拉倒吧你,快回你病房去!賴在這裏。想讓我請你吃午飯是怎麽滴?”
“對喲,到了午飯時間了哦!”金雷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對陳副隊長說:“老陳,你去看看外面都有些什麽好吃的,炒兩個好菜,給王野拿錢,就當是這小子給我接風了!”
有這樣強迫接風的麽?
還沒見過哪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像金雷這樣理直氣壯的。
陳副隊長當然沒有把金雷的話當真,問了老趙和藍溪的飲食喜好之後,就快步出了病房。
“唉,他怎麽就問了你們倆,就不問問我喜歡吃什麽啊?”我有點郁悶。
金雷瞥了我一眼。“你小子是想趁着藍菲和張萍不在,吃點好的吧?”
這他都知道?
我無了語了。
“藍菲丫頭和張萍可是交代過的,這兩天你隻能吃粥,别的,别的就不要想了!”老趙哈哈一笑。
這倆女人不在,我還以爲自己終于可以解放了呢!沒想到老趙居然接班管着我的飲食了。
我可真是郁悶得不行。
*
看着老趙、金雷、藍溪和陳副隊長在小茶幾那邊大快朵頤,聞着從他們那邊傳來的炒菜的香味,我隻能捧着一碗苦大仇深的雞肉粥瞪眼睛。
這種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動又動不了,連吃什麽都不能自由決定,我真是覺得自己再多住一天院的話,恐怕都得發瘋。
吃完飯,金雷被陳副隊長勸回自己病房休息去了。
“你也睡一覺!”老趙收拾小茶幾。
藍溪過來幫我收拾裝粥的食盒,看了眼裏面還剩下大半碗的雞肉粥,皺了皺眉。“姐夫,你怎麽才吃了那麽點啊?不餓?”
“不餓!我整天躺在床上不動,基本上沒有體力消耗,吃這麽多夠了!”能吃那麽多就不錯了,我是硬逼着自己吃下去的。
“跟誰擰巴呢你?”老趙也湊過來看了看食盒。“人是鐵飯是鋼,兩頓不吃心慌慌。你們這些年輕人,是沒有挨過餓,所以才挑三揀四的!”
誰說我沒有挨過餓?剛到星海的時候,因爲年齡的關系,也因爲學曆的關系,我一個星期沒有找到活幹,身上的錢也不多了,每天隻能吃一頓泡面的日子,我也是經曆過的。
可這些沒有必要說,自己知道就行了。
“師父,我是真吃不下了。”我說。
老趙搖搖頭,對藍溪說:“收起來吧!等他什麽時候餓了,再拿去熱熱給他吃!”
不是吧?一碗粥而已,用得着這麽省麽?
氣哼哼地被藍溪扶着躺回病床上,沒一會兒我就睡了過去。
感覺才沒睡了多久,就被人搖着肩膀推醒了。
迷迷糊糊張開眼睛,看着藍溪。
“姐夫,金總過來了!”藍溪說着,讓開身體,讓我看到他身後的金山河。
金山河看起來還是老樣子,大光頭油光蹭亮的,臉上表情嚴肅,正用眼睛打量着我。
“伯父!”我頓時清醒過來,讓藍溪被我扶起來。“剛到?”
“到了一會兒了,和你師父聊了幾句!”金山河說:“金雷這回脫險,多虧了趙師傅。救命之恩,必須要當面感謝才顯得有誠意。”
老趙擺擺手。“我跟小雷子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一直對我尊敬有加的,和王野感情又這麽好,我能幫的自然不會袖手旁邊。這些話,以後就不要說了。說多了顯得外道。”
我附和地點頭,看金山河還直杵杵站着,趕緊招呼他在短沙發上落座。
“來看你之前,我去了金雷那裏,他把情況跟我說了一下。你覺得,有人要對我動手?”金山河坐下之後,立刻切入了主題,一句廢話沒有。
“我是通過洪成勳的話産生這種猜測的。”我也不隐瞞金山河。“我猜洪成勳的意思可能是,要對你動手的人,可能是你的認識的人,而且是和你有挺長時間沒見的故人。”
金山河的眉頭皺了起來。“‘金山河來星海了?’‘多年沒見的故人了,想念得緊!’洪成勳的原話是這樣說的吧?”
我點頭。
金山河沉凝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不說話,我也不敢擾亂他的思緒,老趙和藍溪也不出聲,病房裏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過了良久,金山河的臉部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嘴角慢慢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抹笑意漸漸擴大,卻并沒有擴散到他的眼中,使得這個笑容看起來有點陰狠,有點猙獰。
他這是……有想法了?
金山河從鼻孔裏冷“哼”了一聲。“王野,如果你猜測屬實的話?你覺得那些人會在哪裏對我動手?”
“星海!”我腦子一動,嘴巴就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金山河冷笑,搖頭。“你聰明是聰明,到底還是太嫩了!”
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等我去見過了洪成勳再說!”金山河并沒有給我解惑,而是站起了身,看了看手腕上的大金表。“他約的時間是三點沒錯吧?1513号病房?”
我點頭。“沒錯!”
自己也撈過手機看了看時間,距離三點鍾還有十來分鍾,現在過去也差不多了。
“要我陪你一起去麽?”我問。
“不用!”金山河擺手。“老一輩的事,你們這些年輕人最好不要摻合。”
這話怎麽說得我心都懸了起來了呢?
金山河是覺得這次和洪成勳的會面,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麽?
金山河沖老趙點了點頭,然後徑直就朝病房門口走去。
臨出門的時候,對我說了一句:“王野,金雷信任你,希望你能對得起他的這份信任。這兩天我如果有事不能來看他,你多陪他說說話。不管外界再傳些了什麽,都盡量不要告訴他,要穩住他。現在養傷對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這話是怎麽說的?
我驚得都要坐不住了。
這是有大事要發生的前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