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副市長你别這麽說,這不是大家都想不到麽!”我又何嘗不是像薛副市長那樣,把所有關注的重點都放在了何遠君身上,徹底忘了還有其他競争者的存在,這才讓賀鎮國鑽了空子,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現在距離塵埃落地還有一段時間呢!總算現在知道有這麽個人的存在,也不算太晚!”
薛副市長歎了口氣,重新斟酌了一下精神,笑了笑。“年輕人心态就是好啊!希望我們這次亡羊補牢,爲時不晚吧!”
“不晚不晚,絕對不晚。薛副市長,你就放心把事情交給我……和王野來辦吧!王野主意多着呢!”金雷在一旁插嘴。
我瞪了他一眼。
這小子,剛才還急得火燒眉毛的樣子,現在倒知道替我打起包票來了。
我主意多?主意再多也趕不上時勢變化快好麽?
金雷見我瞪他,也不甘示弱地挑着眉毛瞪了回來。
我氣得不行,現在還和薛副市長通着電話呢,又不好說他什麽,隻能自己在那兒憋氣。
“王野腦子活泛,這個我是知道的。金雷呢紮實肯幹,把事情交給你們來辦,我當然放心!”薛副市長輕輕笑了笑。“現在既然知道是賀鎮國在搞鬼,你們有什麽應對的辦法沒用?”
看吧!金雷這才剛給薛副市長打完包票,人家就問出口要承諾了。
可我一時半會兒地,上哪去找辦法去啊?
“牽扯到的人和事太多,這個我還真得想想。”我回答得很謹慎。
薛副市長那邊頓了頓,過了幾秒鍾,他又笑了起來。“謹慎一點是對的。賀鎮國這個人,從前的确是小看他了。看起來平平無奇,老老實實的一個人,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對了,賀鎮國以前和何遠君是老搭檔,倆人一個是興慶區的區委書記,一個是區長。這事王野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答道。
“哦?”薛副市長對此似乎感到有點意外。
“我和賀鎮國的兒子賀子軒有過一些小摩擦,所以調查了一下。沒想到無意中的調查現在居然能派上用場了!”
“哦……”薛副市長恍然。“賀鎮國和何遠君以前在一個區搭檔的時候,聽說關系處得還挺不錯的。你說,要是何遠君知道邱紅梅的失蹤是賀鎮國在背地裏搞鬼的話,他很怎麽想?會有什麽反應?哈哈,挺期待看到何遠君的表情的啊!”
我心中一動。
薛副市長這是在給我們出主意麽?
不等我說什麽,薛副市長又開口了。“行了,我要出門了,今天還有一個重要會議要出席。事情交給你們來辦,我放心。你們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我又處在關鍵位置上,很多事情不能出面,但你們要是需要幫忙的話,盡管開口,隻要是我能辦到的,都會盡量辦妥!”
這話說得,讓我怎麽回答才好?
薛副市長都已經說了不方便出面了,我還能指望他能幫的上什麽忙?後面那句話,純粹是客套而已,我要是當真的話,就是腦子不好使了。
和政客說話可真是不得勁兒啊!
明明是我們在爲他忙前跑後的,到頭來倒變成他給我們幫忙了!
什麽時候都不忘讓人記着人情,這難到就是政客的本色?
我還真是不敢恭維!
“好的好的,薛副市長你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金雷應對得倒是順溜。
薛副市長笑着挂斷了電話。
金雷把手機從我手裏一把奪了過去,我瞪着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這小子倒搶了個先。“說罷,你打算咋辦?”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問我?你剛才答應薛副市長,給人家打包票的時候,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麽?現在怎麽跑來問我來了?難道你不是有了主意,才承諾得那麽擲地有聲的麽?我還想問你打算咋辦呢!”
金雷瞪着眼睛,一推二五六。“我咋知道咋辦啊?知道我還問你?趕緊的,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
客氣個屁啊客氣!
老子用得着跟你客氣麽?
我推了金雷一把。“起開起開,坐遠點兒别坐我床上,看到你就心煩。你小子還沒洗臉呢吧?我看你眼屎都冒出來了!惡心的要命!”
“真的?”金雷用手指掖了一下眼角,然後把手指頭送到眼皮子底下仔細看。“哪有眼屎?”
“你真沒有洗臉啊?”我無語了。
“洗個屁臉啊,聽了你電話就從床上直接蹦下來了,哪有那功夫?”金雷理氣直壯的樣子。
我用手推不動這小子,索性用沒有受傷的那條腿蹬他。“你個邋遢家夥,離我遠點,别把眼屎鼻屎弄我床上。”
金雷差點沒被我踢坐到床底下去,這才不情不願地起身。“臭講究什麽?等着,我回去刷牙洗臉。等我弄完,你的主意必須得給我想好啊!”
當我是諸葛亮還是劉伯溫啊?滿肚子鬼主意随找随有啊?
我懶得理他。
金雷踢裏踏拉地蹬着拖鞋會自己病房去了。
他趕走沒一會兒,同輝也到了。
“怎麽樣?問了麽?”還不等坐下,同輝就問了起來。“賀鎮國是不是也參加市長競選了?”
我點頭。
同輝籲了口氣,似乎也猜到是這麽個答案了。
他微微皺着眉頭坐下,思索了一會兒,對我說:“對我們來說,這應該算是個好消息吧?至少知道了一直在背地裏耍詭計的人是誰,總比逮着個人就去懷疑,草木皆兵來得好。”
這不正是我剛才用來安慰薛副市長的理由麽?沒想到現在同輝也拿同樣的話來安慰我了。
我苦笑了一下,點頭。“這的确是個好消息!”
同輝沉默了一會兒,才想開口說些什麽,金雷又推門進來了。
這家夥不是說回去洗漱麽?這麽快就弄完了?
“你不要告訴我,兩分鍾不到的時間,你就能連刷牙帶洗臉都完成了!”我說道。
我語氣裏的不可置信和譏嘲,金雷肯定能聽得出來。
這家夥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不然呢?你還想讓我化好妝再過來見你?大老爺們,哪來那麽多講究?”說完踱到短沙發那邊想坐下,這才看到同輝。“咦,同輝也來了?啥時候來的,剛剛我被這家夥趕回去刷牙洗臉的時候,你還沒到呢吧?”
這不廢話麽?
“剛到沒一會兒!”也就同輝會一本正經地搭理金雷的廢話了。
“不錯啊!昨晚一晚上就把馮和平的底子給翻出來了,看來你不僅是身手好,打聽人這方面也挺有本事的啊!”金雷在同輝身邊坐下。
同輝笑了笑。“都是豹哥他們幫的忙。”
“這幫合縣人行啊!改天請他們吃飯潇灑。”金雷笑着說。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商量一下吧!現在也知道背後搞事情的家夥是誰了,接下來咱們要怎麽應對?”我怕金雷扯七扯八的,又被話題給扯遠了,趕緊把話頭拉了回來。
金雷看着我。“我這不等着你拿主意呢麽?”
他的意思是,就指望我了,他是一點腦子都打算動的?
“事關你們老金家,你好歹動動腦子行不行?”我真是服了他了。急起來比誰都急,可真到關鍵的時候,他卻全甩給我了。
我王野是他老金家請的管家還是保姆啊?
“要我動腦子?”金雷脖子一梗,眼睛一瞪。“我的辦法粗糙得很。直接把姓馮的眼鏡仔控制起來,然後用他威脅賀鎮國,讓那老小子不要輕舉妄動。”
我和同輝看着他,等了幾秒鍾,這家夥也看着我們。
“這就完了?”我問。
金雷一攤手。“完了!這就是我能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
我無語,同輝撫額。
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你們也覺得不行吧?”金雷聳聳肩。“所以啊,你們還是别讓我動腦子了。你們想好了轍,我照辦,這樣還比較靠譜一些。”
看來真不能指望金雷了。我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同輝。“你怎麽說?”
同輝是個很有内秀的人,我覺得他心裏應該有想法。
同輝沉吟了幾秒鍾。“事情得分開來看,然後一件一件去解決。咱們先來看邱紅梅那邊。既然已經确定她是被馮和平帶走的,那現在她應該在賀鎮國手裏。關于這個女人,你們打算怎麽辦?”
“把她弄回來啊!”金雷叫嚷着說。
我問他。“把她弄回來?先不說咱們怎麽去操作,能不能把她弄回來。隻說把她弄回來以後,咱們要做什麽?”
金雷一瞪眼睛。“那還用問,當然是用她來對付何遠君了。”
邱紅梅幾乎成了金雷的心病了,心心念念要把這個孕婦弄到自己手裏,就爲了對付何遠君。
正因爲這個心病,金雷走到了一個誤區裏面。
我不得不提醒他道:“那你覺得賀鎮國爲什麽要千方百計地把邱紅梅弄到自己手裏?現在既然已經知道賀鎮國也觊觎市長這個寶座了,你難道還會認爲他把邱紅梅弄走,是爲了幫何遠君?”
金雷想了想。“他應該打的是和我一樣的主意,弄走邱紅梅也是爲了對付何遠君。”
“沒錯啊,既然大家的目的是一樣的,那我們何必還要把邱紅梅弄回來?多少事等着我們去辦呢?我們幹嘛還要廢那個勁兒?”我說道。
金雷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說得是啊!讓賀鎮國出面去對付何遠君,讓這倆奸貨狗咬狗去,咱們樂得輕松,在一旁看戲。要不咱們把這個消息漏一點給何遠君和孫竟康知道,讓他們去分散一下賀鎮國的注意力,免得這老逼崽子以爲自己還隐藏得挺好,得意洋洋的。”
總算金雷說了句像樣的話。
“現在距離競選結束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也不能讓何遠君沉得太快了,讓他和賀鎮國這對老搭檔鬥一鬥,我們也好趁他倆鬥起來的時候,處理咱們手頭上的事情。”我說道。
金雷眼睛一亮。“你小子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