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給金山河打了過去。

“什麽情況？一天幾次電話過來，你那邊很閑麽？”不知道是應付金楠應付得很吃力，還是平山那邊的事情不太順利，金山河的語氣實在是算不上太好。

“大事！老爹，這回我找你是有大事！”金雷一興奮起來，嗓門就小不了。

就算病房門關着，就他那音量，我猜走廊裏要是有人經過的話，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小子小聲點，把我都吓了一大跳！還讓不讓我看電視了？”老趙伸手在金雷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我也怒視着他。

金雷這才放輕了音量。“真的，老爹，這回我和王野有大發現了！”

金山河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什麽事，你說！”

我怕金雷說不清楚，伸手從他手裏把手機拿了過來。“金總，是我，我是王野！”

“王野啊！”聽到我的聲音，金山河的語氣更加緩和。“你現在和我家金雷也是師兄弟關系了，在叫我金總就外道了，還是叫我金大伯吧！”

以我和金雷的關系，再稱呼金山河爲金總，的确聽着挺外道疏遠的。其實背地裏我也稱呼金山河爲金大伯，可對着當事人，沒有經過對方認可的情況下突然改變稱呼，有種腆着臉往上湊的嫌疑，所以我才别别扭扭地稱呼他爲金總。

現在聽金山河這麽一說，我也不矯情，喊了聲“金大伯”，就直奔主題，把洪成勳派人送來一個文件袋，以及文件袋裏的内容給金山河說了一遍，随即才問道：“金大伯，你見多識廣，覺得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金山河好半晌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但從呼吸聲可以聽得出來，金山河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籲了口氣，說道：“看來一直以來，都是我們老金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還以爲洪成勳會因爲當年陳旭東的事和我們老金家過不去，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還找到了幕後真正的罪魁禍首。這個人情，我們老金家算是欠下來了。”

金雷聽他老爹這麽說，也陪着感歎了一會兒，然後急性子地催促道：“老爹，王野讓你拿主意呢！洪先生的人情，咱們老金家以後慢慢還，但眼下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要怎麽處理？我們都等着你做決定呢！”

金山河沒有搭理自己兒子，而是反問我：“王野，你能這樣問我，應該是心裏有想法了吧？給我說說看。”

眼下不是客氣的時候，既然金山河問了，我就把自己剛剛在腦子裏生成的計劃跟他說了一下。

金山河沒有打斷我的話，在電話裏“嗯……嗯”地給予我肯定。

末了，我說道：“這個想法也是我剛剛看到洪先生送來的文件的時候，才生成的。可能還有不完善的地方，金大伯你覺得哪裏有疏漏的話，咱們一起商量着把它完善了。”

“呵呵！”金山河笑了笑。“王野，你謙虛了。要是我家金雷能有你的這個腦子，我做夢大概都能笑醒。很好，你的計劃很不錯，就按你說的辦，我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我跟金山河說話的時候，金雷也在一邊聽着呢，把我的計劃聽得完完整整。見他老爹毫不猶豫地就給予了肯定和支持，興奮地擊了一下掌，說道：“那還等什麽？咱們說幹就幹，早點把這些家夥們都料理了，我們也能早一點安心。”

我瞪了他一眼。

要是有他說得那麽簡單就好了。

我的計劃再完美，不也得有幾個先決條件麽？要是沒有，這個計劃就要大打折扣。

金山河到底是老江湖了，腦子比金雷清醒地多，他說道：“平山這邊的事交給我來辦，那個大着肚子的邱紅梅，除非她不在平山，隻要她在這裏，我一準兒能在兩天内把她給找出來。楠楠那邊，你們也不用擔心。小風已經跟我說了，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暗中保護她。她再怎麽跟我鬧别扭，也還是我金山河的女兒，我難道還能眼睜睜看着她落到别人的圈套裏，出什麽意外麽？這些你們就不要管了，安心辦好你們的事情就行。”

金山河親自出手，可比金雷這小子靠譜多了。

聽他這麽一說，對于平山那邊的情況，我也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

和金山河又聊了一些細節之處，我們同時挂斷了電話。

金雷一邊從我手裏接過手機，一邊急切地問我：“那接下來，我們這邊要做什麽？”

我說道：“等！”

金雷着急。“等什麽也等？咱們有那個美國時間可以等來等去的麽？”

我瞥了他一眼。“不等能怎麽辦？邱紅梅得先弄到手裏，U盤裏的賬戶信息也得提前查清楚，否則我的計劃就是個空想。”

金雷急得沒法，隻能在病房裏踱步。

走兩圈就看看時間，又看看我。“這都幾點了，怎麽張萍還不回來？談個事而已，需要這麽長的時間麽？”

我其實也着急，可同時我也明白，越是談的久，就說明對方被我們，被張萍說服的可能性越大。

要是他沒有合作的意願，直接了當的拒絕了張萍，張萍早就回來了，哪裏需要去那麽久？

可着急也沒辦法，除了等，我們還能做什麽？

很快到了晚飯時間，藍菲放學回來了。

老趙和藍溪出去買飯，張萍正好和他們一起回來。

一看到張萍，金雷就從短沙發上蹦了起來，忙不疊地問道：“怎麽樣？”

張萍可能走得很急，臉上微紅，氣息還沒有調勻呢。

“你急什麽？好歹讓人喘口氣，才能好好說話吧？”我沒好氣的說道。

話雖這麽說，但其實我心裏也七上八下的，生怕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

U盤裏的賬目信息，可是我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要是張萍說服不了她的那個同學，那這個計劃就隻能是泡湯了。

張萍對我笑了笑，微微點頭。“成了！”

成了？

這兩個字聽到我耳朵裏，真是比什麽佛音妙樂都要動聽啊！

我憋着心裏的一口氣頓時松了下來。

金雷也興奮得直擊掌。“這下好了，這下好了！咱們的計劃可以實施了！……哎呀張處長，你可真是了不起啊！你是怎麽說服那個人的？聽王野的意思，這種家夥可不好打交道呢！”

老趙這時已經在藍菲、藍溪兩姐弟的幫忙下把餐點都擺到小茶幾上了，招呼我們道：“吃飯吃飯，你們的事邊吃邊說。”

藍菲對我們瞪眼睛。“什麽邊吃邊說？吃完再說！”

這小妮子，隻要聽到有人誇獎張萍，心裏就不得勁兒，這會子都表現到臉上來了。

張萍笑了笑，也不和藍菲嗆聲。“說得對，吃完再說。我去洗洗手！”

藍菲沒想到張萍會附和自己的話，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我搖搖頭，不去細究女人們莫名其妙的心思。

“王野，你是在病床上吃，還是……咦，你怎麽坐沙發上了？”藍菲這才發現我是坐在短沙發上的。“誰把你挪到這裏來的？”

金雷不客氣坐在我身邊，拿了個裝滿了飯的餐盒，嚼着塊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還能是誰？他自己走過來的呗！你男人現在能走了，知道不？”

“真的？”藍菲滿臉不可置信，扭頭向老趙求證。“趙叔，王野真的能走了？”

老趙“嗯”了一聲，也端起餐盒開始吃飯。“能走兩步了。過兩天看來就能恢複了。你丫頭開心了吧？高興了吧？”

藍菲當然開心高興了，搓着手都不知道怎麽表達才好。

我哭笑不得。“我本來就能走的好吧？别說得我以前跟個殘廢一樣行不？丫頭，愣着幹嘛？吃飯！”

伸手把藍菲拉坐下來。

張萍也洗好手從洗手間裏出來了。

吃飯的時候，大家果然沒有談正事，安靜又快速地把晚飯給解決了。

吃完飯，就該談正事了。

“原本也不太順利，葉俊，哦，也就是我那個同學的名字。我約他在外面茶座的小包廂裏談的。他聽了我的請求之後，即不答應也不拒絕，隻說這事難辦，一個不好他得離家背井地跑路什麽的。說他那些主顧都不是輕易可以得罪的人！”張萍知道我們心急想知道過程，也不打馬虎眼，端着杯白開水，一邊慢慢喝着，一邊給我們講述。

“他就沒有提條件？”金雷問道。

“條件是我先提的！他隻是笑着搖頭，看樣子對我提出的酒吧街幹股的報酬挺不屑的。我看這樣拖着也不是辦法，讓他提條件，說隻要是我們能答應的，一定盡量滿足他的要求。”張萍回憶起下午給人談判的情景，有些無奈的苦笑。“可他就是不說話，讓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是拒絕還是接受，總得有個态度吧？那時，我是真沒有辦法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的态度來。”

“然後呢？”聽起來這個葉俊是個相當難纏的人啊！“他後來是怎麽改變态度的？”

張萍想了想。“後來他接了個電話，就突然間很幹脆地答應和我們合作了。連酒吧街幹股的報酬都沒有提。”

金雷皺眉。“這家夥不是晃點我們的吧？”

張萍把手機給拿了出來，遞給我們看：“他把我交給他的幾個賬目信息都給補全了，還有來往資金，也給弄清楚了。如果是糊弄我們，他應該沒有必要這麽做吧？”

我接過張萍的手機，仔細看了看。又讓金雷把筆記本電腦拿過來，把U盤插進去，和手機上的内容做了個對比。

還真是！之前被屏蔽的賬目數據已經補全了，而資金來往的明細欄裏面，還把U盤裏沒有記錄到的幾年，甚至十幾年前的來往明細都給弄了上去。

移動光标一條條對比之後，我赫然發現其中一個賬目上的信息很眼熟。“金雷，你把剛剛洪先生派人送過來的文件拿給我看看。”

打開那些文件，我找到其中一頁。

仔細一看……

果然！

我激動地在電腦屏幕上用力戳了幾下。“你們看！這個賬目是賀鎮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