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嬌兒回教室的路上,她一直沒說話,可能是覺得被我知道了秘密感到丢臉吧。我心裏挺愧疚的,明明說好要保護她,還是讓她被人欺負了。
約定這種東西,一旦立下,死也要遵守,我卻沒能做到。
“對不起!”我說,“沒能保護你。”
林嬌兒一臉錯愕地看着我,眼淚閃着我從未見過的光芒,說不出是感激還是其他什麽東西。
很快,這光芒就被仇恨代替,她冷笑着打量我,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張贊,我是你什麽人啊?”
我被她問愣了:“你是我妹妹啊!”
林嬌兒擡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我臉上火辣辣的,她亮出胳膊上的傷,大聲質問我:“你就是這麽保護你妹妹的?讓她被大頭針紮得慘不忍睹?”
說完,哭着跑開了。
我很少見林嬌兒哭,至少她沒在我面前哭過。一直以來,她的飛揚跋扈隻針對我,對外人,她是那麽不堪一擊!
我低吼一聲,拳頭用力砸在牆壁上,一下,兩下,三下……直到血肉模糊的一刻,我總算知道了什麽叫錐心徹骨的疼。
我倚着牆壁,慢慢滑了下去,終于明白,什麽叫有心無力!我可以保護林嬌兒一時,卻不能時時刻刻地保護她。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她還會受到欺淩!
一連幾天,我的視線都在林嬌兒身上,哪怕她去女廁所,我都要跟着。班裏同學笑我是林嬌兒的狗尾巴,走到哪裏跟到哪裏。
林嬌兒也不願意我和她走得這麽近,明裏暗裏警告我好幾次。我也不管她說什麽,堅持履行我對她的承諾。
胡天月欺負林嬌兒的事不了了之,裴老師并沒有進行什麽相關處理。我不服氣,要把這事告訴雲姨,反倒被林嬌兒罵了一頓,她覺得自己在學校受欺負是件很丢人的事,再把雲姨扯進來,那就更丢人了。
沒人願意叫家長來學校給自己出頭,這是一件很傷自尊的事,換做是我,也不願意打開這最後的保護傘。更何況,叫雲姨來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被學校和老師敷衍一下了事。
胡天月這幾天很安靜,像沒事人一樣和其他女生笑鬧。反倒是林嬌兒,因爲偷口紅的事,被全班女生孤立。沒人在意事實,大家都喜歡随着風向倒戈。
光是那些讓人生厭的竊竊私語,就能傷得人身心俱疲。林嬌兒比我想象中堅強,至少她還能勇敢面對,這點我很佩服她。
這幾天,唐姸一直沒來上學,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個彭彥祖有關。上次她拒絕彭彥祖的飯局邀請,就一直沒來上學。
我沒忍住,在微信上問她近況,她秒回,說她沒想到還有人關心她。
聊了半天,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唐姸撲面而來的熱情,看得出,她内心很孤單,需要朋友的關心。
唐姸說她出疹子,這幾天醜爆了,所以不想來上學,還蠻橫地要求我去學校附近的奶茶店,買杯奶茶去看望她。
我拒絕得很幹脆,直言自己要保護林嬌兒,沒時間聽候她差遣。
唐姸發來一個大怒的表情,說她早就在紅包群裏撤回懸賞令,不可能有人再欺負林嬌兒。
我這幾天沒心情登陸微信,一直不知道這事,聽她這麽說,又回去翻了下聊天記錄。
果然如唐姸說的那樣,她發了個一千塊的大紅包,說她隻是和林嬌兒開玩笑,并沒有真想欺負她的意思。
對于有錢人的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我也是理解無能。
我問唐姸到底怎麽想的,怎麽想一出是一出?
唐姸說她有錢,就是想揮霍一下。至于她和林嬌兒之間,說有仇就有仇,說沒仇就沒仇,那不過是她欺負人的一個借口而已。對她來說,欺負人就是一項基礎娛樂。
更何況,她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意中人,根本看不上彭彥祖那個劈腿渣男。
我沒敢繼續問下去,怕她說她那個新意中人是我。這女魔頭,從來不按照套路出牌,鬼才知道反複無常的她,心裏到底想什麽。
不過,看在她洗心革面的份上,我還是決定去看看她。
放學後,我照例送林嬌兒回家。
經過校門口時,看見胡天月和幾個長發男生聚在一起抽煙,見我們出來,還特意把林嬌兒指給身旁的男生看。
高個的男生沖林嬌兒吹了聲口哨,也正是他這一回頭,我才看清楚他眼角的傷疤,那傷疤是我弄的,自然不會忘。
看見陳阿成的一刻,我又想起了初中時,那個殺伐果決、風光一時的我。我不想走回老路,更不想再和這些人有交集。
我扭過頭,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估計他也沒注意到我,依舊在和胡天月談笑風生。
倒是細心的林嬌兒,一眼就發現我的反常,開口問我是不是遇到熟人了。
這幾天的随行保護,讓我和林嬌兒的關系緩和了許多,我能感覺出她的改變。以前,她覺得和我說句話都掉身價,現在偶爾也會心平氣和地和我說上幾句。
我笑笑,說沒有,她也沒再追問,隻說讓我不用再保護她,她覺得胡天月這事已經翻頁了,我卻不這麽想,總覺得胡天月在醞釀着什麽。
送林嬌兒回家後,我又跑回學校附近的奶茶店給唐姸買奶茶,因爲不知道她喜歡什麽口味的,又特意打電話問了一下,她說她喜歡原味的。我問她家地址,她讓我在學校門口等着,說一會兒叫車來接我。
沒多一會兒,一輛紅色法拉利從我面前疾馳而過,濺了我一身泥水。我嘴裏罵着娘,心裏慶幸着,幸好奶茶有盒子,不然白買了!
我正擦着身上的泥點子,那輛法拉利又急速倒車倒了回來。
車窗搖下來的一刻,一個漂亮男人認真打量起我,一邊看我,一邊看手機,好像手機上有我照片似的。
之所以用漂亮來形容,是因爲這男的長得實在太妖豔了!如果說彭彥祖的長相有八分的話,眼前這小子絕對有十分。除了完美,我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來形容他的長相。
這個漂亮男人大概二十出頭,蓄着一頭黑色短發,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古銅色的膚色。眼睛深邃眼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睫毛比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長些。
見我也打量着他,漂亮男人微微皺眉,開口問道:“張贊?”
我點頭,漂亮男人沖我使了個眼神,示意我上車,說唐姸在賓館等着急了。
一聽“賓館”這兩個字,我腦子裏迅速展開聯想,像什麽3P、多人、滴-蠟、推-油等等。雖然這些我都沒經曆過,但總聽高陽念叨,說要帶我挨個嘗試一次,才對得起“男人”二字。
唐姸把我叫到這裏來,肯定不是爲了和我一起寫作業!
每天都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突然來到這種星級賓館,我發現自己不會走路了,好像還特麽有點順拐了。
我故作鎮定地跟着漂亮男人進了電梯,直接上到頂層。
期間,他一直沒說話,全程冷着臉。
漂亮男人在一間挂着VVIP字樣的客房門前止住腳步,輕輕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唐姸打着哈欠說:“你來了,進來吧。”
我有點緊張,甚至還思考了下自己應該先邁哪條腿。見我這般局促不安,唐姸笑着把我拽了進去,又對門口的漂亮男人說:“宗九,你先回去吧。”
漂亮男人沖唐姸點點頭,風一般離去。
我把奶茶遞給唐姸,說:“應該還沒涼。”
唐姸笑着接過奶茶,讓我随便坐。
我以爲唐姸會對奶茶不屑一顧,或者是當着我的面把奶茶丢進垃圾桶。看她喝得那麽滿足,才知道是我真是不了解這個女魔頭。
我在沙發上,盯着茶幾上的水果籃,心裏有很多問題想問唐姸,比如,那輛法拉利是怎麽回事?那漂亮男人是誰?她爲什麽會在這星級賓館見我?她爲什麽不回家?
唐姸湊到我旁邊坐下,歪着腦袋看着問:“想什麽呢?”
我搖搖頭,起身站了起來,說: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你站住!”唐姸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我想了想,沖她深鞠一躬,說:“我替林嬌兒謝謝你,放她一馬!”
唐姸黑着臉,放下奶茶杯,小聲嘟囔道:“真酸!酸死了!”
我聽出她話裏的意思,仍然裝傻充愣地說:“不好喝?那我幫你扔掉吧!”
伸手去拿茶幾上的奶茶的瞬間,被唐姸一把拽住我的手。
四目相對之際,我像觸電般縮回手。
唐姸紅着臉嗔怪道:“你怕什麽?我還能吃了你啊?”
我不安地搓着手,這特麽到底什麽情況?爲什麽我突然心跳得這麽厲害?我艹,該不會真得心髒病了吧?
一想到年紀輕輕的自己,可能因爲心髒病發而死掉,我突然覺得虧得慌。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又把手伸了過去,對唐姸說:“那你摸吧!”
唐姸笑得花枝亂顫,一邊笑一邊罵我是“傻子”。
我有點搞不明白她,讓摸也不對,不讓摸也不對,鬼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麽!
唐姸笑了半天,總算不笑了。她說她聽說林嬌兒被欺負的事了,問我打算怎麽辦?
我沒正面回答,反倒是問她:“你覺得我該怎麽辦好?”
唐姸認真想了想,說:“要是換成我,當然是再欺負回去!”
我聳聳肩,富二代的思維就是這麽簡單粗暴沒頭腦。
又聊了一會兒,唐姸突然拍着我的肩膀說:“林嬌兒這事交給我處理吧!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陪我逛街,陪我消費,陪我吃飯!”
我不情願地搖搖頭:“那我不成了三-陪了嗎?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