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是我吞口水的聲音太大，裴老師也意識到自己失态了，連忙解釋說我手勁兒太大，弄疼了她，還說這次就到這裏。

我把藥酒瓶蓋擰好，意猶未盡地搓着雙手，恨不得放在鼻子下面聞聞。

裴老師欲蓋彌彰地摸着臉，生怕我看到她臉上那抹紅暈。她那張小臉一直紅到耳根，估計剛才是真來感覺了。

我雙手插進褲兜，這樣不至于被裴老師發現那裏的異動。

裴老師系好浴巾，雙手環胸盯着我。問我考完試有什麽打算，想轉去哪個班級。我說我沒打算轉班，她冷笑一聲，說我這成績能考第一，她立刻從教學樓頂跳下去。

我小聲嘀咕着，跳-樓倒是不用，原諒我就行。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裴老師立刻黑了臉，罵我是yin賊，色胚，竟然敢在微信上勾搭老師，像我這樣的在過去都得被浸豬籠。

我想頂嘴，想了想，又忍了回去。圖一時之快，隻能換來裴老師更生氣。

裴老師罵夠了，讓我把桌子上那套卷子拿回去做，還說錯一道抄十遍。我應下，拿着卷子回了閣樓。

白羽還趴在欄杆上往下看，他似乎很喜歡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我進屋收拾了一下，按照雲姨說的那樣，從樓下雜物間搬上來一張彈簧床，展開放好，又讓白羽把行李搬進去。他這人不怎麽愛說話，但凡開口，必定帶些髒字出來，偶爾還會發出奇怪的尖叫聲。

之前聽白晶晶解釋過，我努力習慣了一會兒，唯獨忍不了他半夜說夢話這事。要不是考慮到裴老師每天都要用浴室，我真想搬去浴室住。

做完功課，我又把《放縱的青春》第三話畫出來上傳。剛傳到網站，就接到斐倩倩發來的站内消息，她向我打聽更新時間，我說我最近要考試，沒多大時間弄這個。

她挺失落的，說她特别想看後面的故事，希望不要太監了。我說這可說不好，當初畫這個是想哄老師開心，要是她一直不原諒我，我也不打算畫下去了。

斐倩倩聽我這麽說，立刻發來一個菜刀的表情，勸我堅持下去，還給我講了許多和堅持有關的大道理。

我心裏挺不願意和她聊天的，總覺得這個人有點自以爲是。考慮到她是我第一個粉絲，也許是唯一的那個，我耐着性子和她說了幾句，就借口複習功課結束了談話。

十二點左右，白羽吵着要睡覺，還說他不關燈睡不着。他說話态度不好，我心裏不高興，但看在白晶晶的份上，還是忍了他。

第二天早上，鬧鍾按時響起，我下樓打算衛生時，發現已經被人打掃完了。地面光潔，玻璃閃亮，比我平時打掃得幹淨多了。

不用别人說，我也能猜到，是白晶晶暗中幫的忙。說心裏話，幹了好幾年的清潔，突然被别人接手，還真有那麽一點不習慣。

我暗罵自己是個賤皮子，背着書包去學校早讀。我以爲我來得夠早了，沒想到，陸濤比我來得更早。

有能力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比你更努力！我要怎麽超越這個穩拿第一的學霸？

我把書包扔在桌子上，拿出裴老師昨天讓我做的卷子，對其中一道題的答案不太确定。

我過去向陸濤請教，卻被他白了一眼。他讓我這種學渣别打擾他。碰了一鼻子灰的我，越發堅定了考第一的決心。老子就要讓你看看，學渣是怎麽超越你的！

我正伏案做題，黃霸天和大飛拎着書包走進教室。

四目相對之際，大飛沖我吹了聲口哨，嚷嚷道：“我艹！這不是咱們的金槍不倒男神嗎？哎，給哥們說說，那小娘們味兒正不正？聽說她被沈天一開過，那裏是不是特别松？”

黃霸天倒是沒說什麽，就眯縫着眼睛看着我笑。

我被他們弄得一頭霧水，想反問又怕着了他們的道，幹脆悶頭寫題。

教室裏的學生越來越多，嬉笑怒罵聲也越來越大。我隐約覺得有一絲不對勁兒，他們怎麽老是偷瞄我？

六點半左右，高陽風風火火地沖進教室，上氣不接下氣地問我：“傻狗！你怎麽不接電話？”

我本能去摸手機，才發現自己把手機忘在家裏。我問他怎麽了，他說校内網上出現一個帖子，帖子上全是我和白晶晶的色照，雖然他及時聯系管理員删帖，還是不斷有人重複發貼。

兩手死死握成拳頭，中性筆被我硬生生掰成兩半兒。

高陽氣得直拍桌子，連問我知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還說這麽陰損的招數，肯定不是老爺們能想出來的，搞不好就是女人幹的。

經他這麽一提點，我忽然記起昨天的事。林嬌兒隻說了她被胡天月搶手機，卻沒說照片就在手機裏！我就覺得她吞吞吐吐的有問題，沒想到是這事！

我是個男人，都覺得異常恥辱。更何況白晶晶那麽脆弱的小女生？萬一再想不開怎麽辦？

我起身就往出跑，想過去勸勸白晶晶。高陽以爲我想不開，趕緊追上來拉住我，讓我千萬千萬頂住，一定不要想不開。

我說我擔心白晶晶想不開，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繼而問我：“照片是P的還是真的？”

我不想對哥們撒謊，也沒時間對他解釋，隻說過後再細說這事。高陽見我這麽說，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随即恢複如常。

我不知道白晶晶具體在哪個班，隻好挨個教室去找。正找着，突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沖進了女廁所。我怕她一時想不開，情急之下沖進去，将她拉出來。

白晶晶抹着眼淚，還在不停地向我道歉，說她連累了我，害得我和她一起丢人。

我心如刀絞，這種時候了，她還在爲我考慮，真是個傻丫頭！

高陽有些不自在地站在我們中間，問我們打算怎麽辦，這時候除了咬死不承認，也沒别的辦法了。

統一口徑後，我又勸了白晶晶幾句，那些照片上她穿着我的舊襯衫，沒暴露任何隐-私部位，隻要她對此事閉口不談，剩下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我和高陽返回教室的路上，高陽還在問我怎麽打算的，我苦笑着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麽辦。

高陽怒了，揪住我的衣領子質問我：“你特麽好人病又犯了是不是？說！背後搞你那人是誰？黃霸天？陳阿成？還是彭彥祖？”

“是胡天月！”林嬌兒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我們身後，看她的表情，應該也知道了校内帖那件事。

高陽反問林嬌兒：“你咋這麽确定呢？”

林嬌兒咬着下嘴唇，對自己是偷拍的是始作俑者一事隻字不提。

高陽說他也不傻，早上就琢磨過那些照片，背景是在閣樓，時間是半夜，一看就知道是熟人幹的。說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嬌兒一眼。

林嬌兒杏眼圓睜，反問道：“你在懷疑我嗎？我告訴你，高陽，有别人懷疑的份兒，沒你懷疑的份兒！我平時對你不好嗎？你就用這種眼光看我？我讨厭你！”

林嬌兒笃定我不會當着高陽的面揭穿她，所以才會如此理直氣壯地嘴硬。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裴老師的聲音，她讓高陽和林嬌兒回去上課，讓我和她去一趟天台。

我心下一沉，最擔心的還是來了！

以往，裴老師都是把我叫去辦公室，這次卻讓我和她上天台。我真擔心她盛怒之下，把我從樓頂扔下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彈，裴老師過來揪我的耳朵，拽着我耳朵往上拖。我耳朵都快被她扯掉了，不得不跟着她踉踉跄跄地上了樓。

剛上天台，裴老師就連扇我兩個大耳朵，打得我臉腫得老高。

天台上的風挺大，裴老師被吹得有些站不穩，我擔心她掉下去，就勸她往裏面站站。她一聽這話，以爲我在和她逗悶子，越發生起氣來，朝着我膝蓋連踹幾腳。她那高跟鞋的威力，我可是見識過的，本能地躲開了。

裴老師撲了個空，差點劈叉坐在地上，她氣急敗壞地過來揪我耳朵，撕扯了好半天，累得她氣喘籲籲，這才開口質問我：“校内網的帖子怎麽回事？别跟我說那不是你！”

我也沒隐瞞她，幹脆從護城河裏救白晶晶開始說起，一直說到被林嬌兒拍照，以及手機被胡天月搶走的全部經過。

說到這裏，我本來想替林嬌兒隐瞞一下，可這個關鍵人物根本沒辦法隐瞞，如果隐瞞了她，就沒辦法說清照相的人是誰，後面的一系列都立不住腳。

裴老師讓我擡頭看着她的眼睛，我老實地照做。

以前聽人說，眼神騙不了人，撒沒撒謊，完全能從眼神當中看出端倪。

估計裴老師沒從我眼神中發現什麽，這才消了些氣，說她能理解我們這些青春期男生的躁動，經常容易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是，出了這樣的事，她這個當班主任的都覺得沒臉在學校呆下去。像我這種當事人，還怎麽留在學校？因此，她建議我轉學。

雖然我被林嬌兒拍了激-凸照，但我當時是穿着衣服的！比起某些明星的豔-照-門，我這又算得了什麽？不過是一時的生理反應，怎麽就沒臉上學了？

裴老師聽我這麽說，臉色又緩和了許多，說我作爲當事人都覺得不要緊的話，她也無話可說。

我以爲這關就算過去了，沒想到，裴老師又反問我：“你有沒有想過白晶晶？别人會怎麽說她？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你們倆又衣衫不整地坐在同一張床上，你覺得别人會怎麽看她？你是男生，你臉皮厚，她呢？你有想過嗎？”

被裴老師這麽一問，我突然覺得有點無地自容。林嬌兒拍照是想威脅我，白晶晶絕對是整件事當中最無辜的那個。

我要怎麽做，才能在這風口浪尖下保護好白晶晶，不讓她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