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羽一前一後回到閣樓，他躺着床上，拿着手機打王者，音效開到最大，吵得我心煩意亂。
我在房間裏呆不住，就出去給高陽打電話，向他請教哄女孩子的辦法。
高陽說女孩子分很多種，要因人而異。像唐姸那種霸道公主型，你越是求她，她就越會輕賤你。唯一的正确方案，就是不要理她！
這話聽着似乎有幾分道理，以唐姸的脾氣，就是我跪在她面前向她解釋，也隻會換來“我不聽”這三個字。隻有等她氣消了，想通了，才聽得進我的話。
聊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高陽突然手癢，非拉着我和他一起打王者，我沒有心情陪他，索性問他願不願意和白羽一起打。
高陽似乎知道白羽是白晶晶的弟弟，一聽他的名字，立刻沒了興緻，問我怎麽和他認識的。我把白家姐弟搬過來的事，和他簡單說了下。
高陽沉吟片刻，說：“既然他們姐倆都和你同居了，你就好人做到底，承認你和白晶晶談戀愛吧！她雖然名聲不好，可人長得漂亮啊！你也不吃啥虧！”
不知道爲啥，我覺得高陽的語氣不大對勁兒，可能是我多想了，也可能是他對白晶晶餘情未了。
在我看來，高陽對待感情方面是個極其灑脫的人，喜歡就追，不喜歡就分，是學校裏出了名的“花心少爺”，唯獨對待白晶晶，一直若即若離，讓人搞不明白他的心思。
爲了避免他誤會，我趕緊向他解釋，說我和白晶晶是清白的，另外白晶晶也沒有外界傳言得那麽不檢點，她其實挺可憐的。
高陽說我沒必要和他說這些，他一點兒都不在乎白晶晶怎麽樣，還說他那點小心思早就成爲過去了。見他這麽說，我多少減輕了一些心理負擔。說心裏話，我不想爲了女人，和兄弟反目。
高陽越是勸我，我就越是動搖，恨不得立刻站出來，承認白晶晶是我女朋友。這樣，也算給她一個正當名份，省得被人說三道四。
正胡思亂想着，白晶晶端着兩碗泡面，咝咝哈哈地上了樓，看樣子應該挺燙手。
我從她手裏接過泡面，幫她給白羽送進去。
白晶晶跟在我身後，小聲說：“有一碗是給你的。”
我心裏一陣熱流湧動，長這麽大，這是頭一次有（除我媽以爲的）女人惦記我。
吃着白晶晶的泡面，我幾次欲言又止。
現在的我，想幫白晶晶，就事必要令唐姸傷心。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我心裏已經拿唐姸當成自己的女人，實在狠不下心，做出如此傷她心的事。
白晶晶似乎看出我的心事，故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勸我不要爲那些事攪擾不安，抓緊複習功課才是正事。
我感恩于她的恢宏大度，又憐惜她的恬退隐忍。換成一般人，早去找林嬌兒撕破臉，她卻沒有這麽做。
想起林嬌兒，我就氣得不行，這臭丫頭惹出這麽大的禍，卻像沒事兒人一樣，連句歉意的話都沒有。真是被慣壞了！
白晶晶看着我和白羽吃完面，又囑咐我們早點休息，這才拿着空碗下了樓。
我拿出裴老師讓我做的卷子，把最後幾頁做完，準備洗簌睡覺時，突然想起裴老師今天沒上來洗澡。
難道是因爲白羽搬來，她不好意思了？這可不像她的性格啊！
我擔心裴老師，想了半天借口，總算找到一個不會被任何人诟病的理由，拿着卷子下樓去敲裴老師的房門。
和以往一樣，房門沒鎖。我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
“裴老師！我進去了？”
我試探着問了一句，還是沒有回應。仗着手裏有卷子做擋箭牌，我毫不猶豫地邁步進去。
窗戶沒關，微風挑-逗着窗簾，時起時伏。
裴老師穿着玫紅色運動套裝，坐在窗前練瑜伽。她戴着耳機，背對着我，所以才沒聽見我的招呼聲。
我驚歎于她身體的柔韌度，幻想着和她進行各種姿勢的深入交流。
“你怎麽來了？”
裴老師的聲音重新把我拉回現實，她摘下耳機，盯着我手裏的卷子問：“有不會的題？”
我連忙應聲，把上午問過陸濤的那道題又拿來問裴老師，她坐在地闆上，拿着卷子算了半天，開始給我講解這道題的解法。我跪坐在她旁邊，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心裏像被貓撓了一樣。
似乎是剛運動完的關系，裴老師身上香汗淋漓，幾縷長發貼在香肩上，無端又多了幾分魅感。
“這回懂了嗎？”裴老師敲着卷子問我，我不敢對她說自己走神了，隻好撒謊說沒懂，請她再講一遍。
裴老師敲着我的腦袋罵我笨死了，我傻兮兮地笑着，心想也不知道誰笨！
講完這道題，裴老師又替我檢查了一遍整套卷子的答案。除了剛剛講解的那道題做錯了之外，其他全對。她決口不提罰抄十遍的事，反而問我最近是不是請了家教，誇我數學能力提升得飛快。
我心說，初中三年，我就努力學了一個月，不還是考上重點高中了？
正暗自得意之時，裴老師又翻出一套卷子扔給我，說：“你現在的數學能力離陸濤還差一大截呢！别驕傲，繼續努力，有不會的來問我。”
我“嗯”了一聲，起身要走，又被裴老師叫住，她問我：“你打算怎麽解決照片那件事？”
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正愁這事，她偏要提。
見我沉默，裴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和白晶晶鬧出這樣的事兒，就得像個男人一樣負起責。不然，你讓白晶晶怎麽辦？雖然學校不提倡早戀，作爲老師也應該阻止你們。但這件事不同，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公開白晶晶是你女朋友的身份。”
“我和她啥事都沒有！她不是我女朋友！照片是意外！”我再次強調道，“您也不相信我嗎？”
裴老師輕輕戳了我腦門一下，說：“你是不是傻？我信你有用嗎？得所有人都信！我知道你和唐姸相好，不想傷害她。但這種時候，你必須作出抉擇！”
“我可以不承認那些照片！”我理直氣壯地說道，“死不承認！”
裴老師苦笑着說：“你以爲你不承認就行了嗎？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們隻是想說你閑話而已，沒人在意事實！”
聽完裴老師一襲話，我心裏越發堵得慌。胡天月，我一定要讓你嘗嘗自己種下的惡果是什麽滋味！
心不在焉地回到閣樓，伴随着白羽的呓語進入夢鄉。再次睜眼時，天已大亮。
和昨天一樣，樓下的衛生早早打掃完畢。
我拎着書包去上學，半路上被林嬌兒叫住。她把手裏的豆漿和包子遞給我，讓我到學校吃。明知她有故意讨好我的嫌疑，我一反常态，沒有去接她的“好意”。
“張贊！你什麽意思啊？爲照片的事怪我嗎？我也沒想鬧成那樣。”林嬌兒賭氣地扔掉手裏的豆漿，飛濺得到處都是。
我沒理會她，自顧自地往前走。她小跑追上來，扯着我的衣袖問我：“你想怎麽樣啊？”
我扯掉她的手臂，正色道：“你要向白晶晶道歉！她是無辜的。”
林嬌兒嘟着嘴，說：“我才不會向那個公交車道歉！要不是看在照片這件事上，我早就讓母上大人把她們姐弟攆出去了。”
我失望地看着她，林嬌兒變成今天這德行，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有責任。如果我不是一味地縱容忍讓，她也不會蠻橫無理到這種地步。
“你瞪我幹嘛？心疼那個公交車啊？”林嬌兒嘟囔道，“這事又不怪我。
我冷着臉，說道：“那你以後就别指望我理你。”
林嬌兒氣得直跺腳，嚷嚷道：“行啊！張贊！你這個白眼狼厲害了是吧？看我不叫我媽收拾你！”
我沒理她，踩着上課鈴聲進了教室。
唐姸沒來上學，望着她空空的座位，我心裏一陣陣失落，忍不住登陸微信，連着給她發了幾條消息，打算明天去賓館哄哄她。
我努力集中精神聽課，卻不時地把注意力分散到胡天月身上。
昨晚就和高陽商量好了，中午放學去教訓胡天月。之前還有些猶豫，下不定決心，經過這一夜的調整，我終于不再心軟。
放學後，我和高陽戴上帽子和口罩，一路跟在胡天月身後，打算找無人處下手。
胡天月和小胖幾個女生一直結伴同行，到天堂人間附近才分開。我倆趁機沖過去，剛要接近她，突然被幾個穿黑色運動服的光頭捷足先登。他們拿着麻袋一樣的東西，套在胡天月的頭上，用掌刃将她打暈，七手八腳地擡走。
我和高陽都懵了！這特麽算怎麽回事？還有截胡的？管？還是不管？
“咋辦？”高陽小聲問，“聽你的。”
這種時候，根本來不及多想。再猶豫一分鍾，胡天月就被那群人弄走了。腦子裏亂糟糟的，也不知怎的，就浮現出老騙子的那句“菩薩心腸，金剛手段”。
“跟上去看看！”我脫口道，“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