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師故意賣關子，一一審視在座的同學。本來，我還抱着一線希望，渴望從她嘴裏說出另外一個第一名就是我。可她的視線從我身上一掃而過，長時間定格在陸濤身上。

在座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紛紛陷入對第一名的競猜之中。面對同學們的熱議，裴老師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抱着看熱鬧的心态，任憑同學們自由發揮。

“肯定是陸濤！他一直都是第一名。”膽大的同學高聲道出自己的猜測結果，其他同學一呼百應。

陸濤自己好像也這麽認爲，他挺直身子，像驕傲的公雞一樣昂着頭。

高陽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扯着嗓子喊了一聲“張贊”。

幾乎是同一時間，全班同學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下一秒，課堂上轟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哎喲！真是笑死人了！張贊能考第一？你這麽說話不怕挨雷劈嗎？”

“就是就是！你要說他能抄到第一，還有那麽點可信度。”

“張贊要能考第一，我直播吃翔三斤！”大飛挑釁似的望向我，“怎麽樣？你敢和我賭嗎？”

自從黃霸天和我進入冷戰狀态後，他一直憤憤不平，老是惦記着再次挑起争端，好把我踩在腳下。我不屑于和這種跳梁小醜針鋒相對，把頭扭向一邊，沒理會他。

大飛又嘀咕了幾句，這才偃旗息鼓。畢竟有班主任在，他不敢太過放肆。

黃霸天坐在座位上抖着腿，并沒有加入嘲諷大軍之中。相反，卻在衆人對陸濤呼聲漸高之時，意外喊出了我的名字。

教室裏瞬間冷卻下來，衆人紛紛側目，搞不懂黃霸天在玩什麽花樣。我和他之間的過節，是衆人有目共睹的。他竟然在這時候站出來支持我，連我都有點想不明白。

裴老師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和唐姸并列第一的是張贊同學。”

教室裏再次嘩然一片，高陽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緊接着是胡天月，随後是黃霸天，最後迎來了全班同學的掌聲。這其中，也包括剛剛質疑我的那幾個人。除了大飛和陸濤，其他人的掌聲都很熱烈，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宣布完成績後，裴老師又當衆誇贊我一番，試圖用我的例子向大家說明，隻有努力，人人都有考第一的可能。

陸濤如雷擊一般坐在座位上，似乎一直不敢相信我這個學渣會超過他。

高陽沖我豎起拇指，得意地挑了挑眉。突然，他像想起什麽似的，團起一個大紙團用力砸向大飛，大飛瞪着眼睛回頭，問道：“誰？”

“嘿！你啥時候直播吃翔？”高陽不懷好意地笑着，完全不顧及班主任就站在講台上。

“幹什麽呢？這是課堂！都給我老實點。”裴老師喝道，“不樂意呆就滾出去。”

這節課是我高中生涯中最漫長的一節課，裴老師在講台上沒有邊際地撒雞湯。我在台下失魂落魄的坐着，時不時地看向旁邊的空位置。如果唐姸還在這裏的話，一定會誇我很厲害吧？遠隔重洋，她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裴老師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終于說到正題。

“同學們，本校作爲百年名校，有它獨有的傳承和傳統。每年這時候，學校都會組織一次爲期三天的戶外旅行。希望大家提前做好準備，和家長溝通好。”裴老師頓了頓，繼續說道：“具體的我就不說了，稍後會有公告給大家看。我隻說最後一句，祝大家玩得愉快。”

教室裏歡呼聲一片，衆人迅速擺脫考試陰霾，興沖沖地讨論着郊遊的一應必需品。

我茫然地望向窗外，内心湧上從未有過的孤寂。無意中和裴老師對上視線，發現她正向我走來。

“你跟我來一下。”裴老師敲着桌子，把我叫出教室。

走廊裏，裴老師一臉嚴肅地盯着我：“有人舉報你這次考試作弊，學校領導準備徹查此事。作爲你的班主任，我希望你能和我老實交代。”

屈辱，憤恨，惱火一瞬間充斥我的大腦，我感覺血在向上湧，兩耳嗡嗡直響。

一個學渣就不能考第一嗎？學渣考了第一就要被質疑？憑什麽我不能考第一？憑什麽我考第一就是作弊？我不服！

我用努力換來的第一，你們有什麽資格質疑我？

“我不管誰舉報的我，讓他拿證據說話！”我憤恨道，“背後耍這種陰險手段算什麽本事！”

“你和唐姸一個考場，她考第一，你也考第一，哪有這麽巧的事？另外，關于你倆談戀愛的事，我早就知道！實話說吧，你是不是抄了她的卷子？”裴老師厲聲道：“别以爲大家都是傻子！看不穿你們的小把戲！”

“考試當天你監堂，我作沒作弊，你比誰都清楚！怎麽？看我考第一不爽是嗎？變着法逼着我轉班？轉學？告訴你，沒門！有本事就開除我！别拿這些有的沒的來吓唬我！”我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當面頂撞裴老師，嗆得她說不出話。她氣急敗壞地揪着我的耳朵，怒道：“走！跟我去校長室！這話你和校長說去！舉報你的又不是我，你和我耍什麽橫！”

我用力甩開她胳膊，說：“我會走路！不用你拽着！不就是見校長嗎？我行的端做得正，見天皇老子都不怕！”

裴老師被我甩得一趔趄，氣得擡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心情不好，一反常态地擋開了她的手臂。以往，我都由着她打。這次，說什麽也不想再忍她。

唐姸的離開，連同過去那個軟弱善良、不願意傷害任何人的張贊一起遠走他鄉。這是她，送給我最後，也是最棒的禮物！她用她的離開，換來我人生的覺醒！我因此而成長、成熟。

我是個男人，不能哭不能鬧，被痛苦壓得喘不過氣來，卻又無處發洩！我最想要的都得不到，其他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我要活得精彩，活得讓人矚目！要讓所有人看到我的價值！強大到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和愛情！不再讓命運擺布自己。哪怕腳下是條不歸路，我也要無所謂懼的走下去！

我，張贊，從今天起，要活出個男人樣兒來！

面對裴老師，我終于可以挺直腰杆，不再怯懦隐忍，更不會因懼怕而在她面前低頭。我要讓她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真男人！

“怎麽？翅膀硬了？還想打老師？”裴老師氣得蛾眉倒蹙鳳眼圓睜，又過來踢我的膝蓋。

我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惹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她踢過來的右腿，用力往過一拉。裴老師腳下不穩，上-半-身開始往後仰。

我雖然怒火中燒，卻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摔倒受傷，本能地用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小蠻腰，将她牢牢圈在我懷裏。

裴老師吓壞了，紅着臉，喘着粗氣撲在我懷裏，櫻桃小口印在我脖頸間，留下一抹溫潤。雖是蜻蜓點水的一吻，我全身仿佛觸電一般又酥又麻。

我摟着她的蠻腰，用全身的力量将她壓在牆上，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再欺負我就弄死你。”

“你弄疼我了。”裴老師掙紮着推開我，當着我的面掀起短裙，解開黑色吊襪帶上的夾子，動作輕慢地将長筒絲-襪褪下一部分，露出緊實白皙的大腿，以及那五處青色指印。

我沒想用這麽大的力氣，她腿上裹着絲襪，手感又滑又膩。我若是不用些力氣，根本拿捏不住。看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剛狠下的心腸又軟了三分。

裴老師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大腿，委屈地瞪着我，嬌嗔道：“暴力狂！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我是暴力狂？我隻是正當防衛！也不知道是誰，像潑婦似的追着我打！沒占到便宜，現在又反咬一口。

女人真善變！

我眉頭擰成一團，無奈地看着她，反問道：“你想怎麽辦？去醫院？”

裴老師嘟着嘴，像小女孩似的撒嬌道：“疼！你過來給我呼呼！”

真特麽哔了狗了！

這裏可是教學樓！你當你家炕頭呢？想怎樣就怎樣？這要是讓其他老師看到，八張嘴也解釋不清！你就是想坑我，也用不着來這玉石俱焚的狠招吧？

“别鬧！一會兒下課了。”

四下看了看，好在附近沒人看到這一幕。當着學生露大腿，估計也隻有她這種妖精能幹出這種事來！

“我不！你今天必須給我呼呼！”

“還有三分鍾就下課！”

“不管！你不是要弄死我嗎？死我都不怕，還怕丢人嗎？”裴老師驕傲地挺着胸-脯，用她傲人的資本向我示威。

這妖精，名義上是讓我替她“呼呼”，實際上就是變着法要我向她低頭！女人的狡黠，都寫在了臉上，還以爲别人看不見不知道。

我故作順從地俯下身子，就在她嘴角揚起一抹壞笑之際，倏然直起腰杆，轉身揚長而去。

“你給我站住！”裴老師氣急敗壞地嚷嚷：“我命令你回來。”

我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不是讓我去校長室嗎？我現在就去找‘劍仁’校長。”

我故意省略王劍仁的姓來氣裴老師，她非但沒生氣，反倒“噗哧”一聲笑了。

這女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她不是和校長相好嗎？不是氣我打了校長嗎？怎麽能在我罵她相好的時候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