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仁和老女人同時進了泰格俱樂部,按理說,這種地方很少有女人來,更别說這種年紀大得能當我奶奶的老女人。
出于好奇,我跟在他們身後,想一探究竟。
老女人挽着王劍仁的手臂,甕聲甕氣地說:“今天我肯定給寶貝兒讨一個說法!我們鑽石會員,說被取消資格就被取消資格?拿我面子當鞋墊子嗎?看姐怎麽給你挽回這面子!”
“姐,弟弟開始沒想找你,要不是突然想起來,你是這棟樓的産權人,弟弟也不會找你過來幫忙。他們泰格俱樂部實在欺人太甚!莫名其妙地取消了我的鑽石會員身份!這口惡氣不出,弟弟心裏不舒服!不高興!弟弟的三分臉面,全靠姐姐天一樣大的本事來挽回。姐一定要替弟弟好好教訓他們!”王劍仁一臉委屈地跟在老女人身邊,故意睜着眼睛說瞎話。
如此看來,我剛剛誤會了泰哥,他确實已經把王劍仁的會員資格除名。
就在剛剛,我還想着跟到這裏,就不再繼續跟了。看他們撕比,實在沒什麽意思!
也不知咋了,腦子裏突然冒出在衛生間聽到的那番話,進而對泰哥産生莫名興趣。我倒是要看看,泰哥怎麽擦這屁-股!
老女人和王劍仁沒走多遠,泰哥就迎了上來,像是事先已經知曉他們要來。
“我的王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泰哥像江湖人似的沖着老女人拱拱手,掃了一眼王劍仁,故意裝傻道:“我說今天眼皮子怎麽老跳,原來是财神奶奶來了!”
“少跟我玩虛的!”老女人繃着臉說道:“聽說你把我弟弟的會員資格取消了?我就想問問,憑什麽?我們是差你錢了?還是差你事兒了?”
泰哥摸了摸鼻子,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這些都是下面人做的,我還真是不大清楚。這樣,您給我三天時間,我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答複。”
“一天,不能再多!”老女人環視四周道,“你們這租約也快到期了,是吧?老朋友要來開咖啡店,我念着和老泰的舊交情,一直咬着沒松口。現在看,是得好好考慮考慮了。你們生意做大了,我這小廟也容不下大佛!”
看這意思,泰哥要是不讓王劍仁滿意,這老女人就要收回這家門面樓。這麽明顯的威脅,誰聽了都覺得刺耳。
本以爲雙面高手泰哥會卑躬屈膝地說幾句軟話,哄老女人開心。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和老女人當衆翻臉!
“王姐,您這麽說話,可就太不夠意思了!我們泰格俱樂部在這裏二十年了,随便您怎麽漲租金,眉頭都沒皺一下。聽您眼下這話,是要攆我們俱樂部搬家咯?”泰哥面色一沉,語氣冰冷無比。
老女人見泰哥翻臉,又把話拉扯回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毛小子,怎麽和你王姐說話呢?你王姐這不是爲弟弟的事氣糊塗了嘛!我是你嘴裏那沒情誼的人?隻要老泰在一天,這門面樓就隻租給他一人!”
“真不巧了!最近義父身體不大好,俱樂部一應事務全權由我負責。”泰哥面無表情地說道,“泰格現在我當家!”
老女人和泰哥唇槍舌劍之時,王劍仁的小眼睛一直在滴流亂轉,也不知怎的就發現了拐角處的我,他指着我高聲道:“張贊!你給我出來!”
出來就出來!老子怕你?
我大搖大擺地走到他面前,指着老女人故意氣他:“王校長,這位是您母親嗎?我是不是得叫師奶?”
“小王八-蛋,你……”老女人搶在王劍仁面前,話說了一半,後面的又咽了回去。她氣急敗壞地看着王劍仁,似乎覺得和我這樣的高中生吵架有損她的身價。
王劍仁立刻端起校長的架子,黑着臉對我說:“作爲你的校長,我命令你向這位優雅的女士道歉!”
“憑啥?我做錯啥了?”
“就憑我是校長!你要敢不道歉,我明天就通報批評你,讓全校學生看看你的醜惡嘴臉!”王劍仁志得意滿地瞪着我,好像吃定我會向他屈服。
我雙手環胸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看着他。既不抵抗,也不道歉。
王劍仁等得有些不耐煩,指着我的鼻子,惡狠狠地說道:“你……你等着!泰經理,他是未成年,請你把他攆出去!”
“這不大好吧!這位小哥可是我們俱樂部超級黑卡持有者,我沒權利決定他的去留。”泰哥又一次讓我見識了他說一套做一套的本事。要不是在廁所聽過那番話,此刻的我,必定像個煞筆似的感激他如此關照我。
自從裴老師出事,我就暗下決心,要當衆揭穿王劍仁的真面目,讓這個僞君子在衆人的唾罵聲中離開學校。這個念頭已經深入我心,必須從即刻起開始執行!他對裴老師做的一切,我要加倍奉還!
我斜睨了王劍仁一眼,故意刺激他:“王校長,聽說你是這裏的鑽石會員?這個鑽石會員,好像比黑卡遜色許多呢。鑽石卡級别太低,這樣吧,我把黑卡借你玩幾天。反正我都玩膩了。老是高人一等,實在沒啥意思。”
王劍仁氣得臉都綠了,屈辱得說不出話來。他現在可是連鑽石會員身份都被剝奪的可憐鬼,當着泰哥的面,怎麽有臉和我争辯高下?
一旁的老女人登時暴跳如雷,尖着嗓子嚷道:“什麽狗屁黑卡!憑什麽他有,我弟弟沒有?我強烈要求給我弟弟發一張至尊黑卡!”
“對不起,沒有至尊黑卡。”泰哥不卑不亢地說道,他似乎打定主意不給老女人面子。我有點想不通他的所作所爲,按理說,他位居高位,應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對。怎麽故意嗆着老女人說話?這裏面到底暗藏什麽玄機?
“那就黑卡!”老女人完全不在乎泰哥的反應,給我的感覺就是,她壓根就沒把泰哥放在眼裏,話裏話外都透着有錢人特有的傲慢。
“不好意思,黑卡也沒有。”泰哥平靜地說道,“這些都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内。”
連我這個旁觀者都看出老女人有意退讓一步,想挽回此刻的面子。可泰哥就是不給她機會,氣得她瞬間暴走,當即開啓國罵模式,把泰哥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一遍。
“送客。”泰哥沖兩旁的手下揮手示意,老女人連同王劍仁一起被推搡着出門。
“狗腿子!王八-蛋!竟敢欺負到老娘頭上?老娘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老女人嘴裏仍在威脅恐吓,隻是聲音越來越遠。
看他們被趕出去,我心裏痛快了許多。雖然這泰哥也不是什麽好人,卻做了一件讓我心裏很舒服的事。
“小兄弟,哥哥這事做得地道吧?”泰哥以爲我還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煞筆,又恢複上次見面時的親昵面孔,試圖讓我來領他的恩情。
我順水推舟,好好感謝了他一番,把他哄得眉開眼笑。
老話說得好,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他和我玩陰的,我奉陪就是!
又寒暄了幾句,我随便找個借口離開。這泰格俱樂部,我是不打算再來了。泰哥這種陰險小人,還是不見面爲妙!
從俱樂部出來,我步行回閣樓。中間路段施工,我隻能繞行到後街。剛走了三條街,突然被人從後面罩住腦袋,一頓拳打腳踢。
媽的!又是這陰招!
等我掙脫頭上的布袋,想要找人算賬時,那些人已經坐上面包車跑了。
一連幾天,我都被這種突襲式猛攻糾纏得不得安甯。腦袋被打成了豬頭,幾天也不消腫。高陽這幫兄弟氣不過,輪流保護我。隻要他們在時,那些混蛋就不露面。
自從在派出所門口被打被撞,我一直想去調查這事,可總是被瑣事纏身,老是靜不下心來去查。這三番五次的挨打,暴怒之餘,總算下定決心,先去調查這幫王八蛋的幕後主謀!
依我看,整件事都是連鎖動作。幕後主謀不是彭彥祖,就是王劍仁,答案肯定就在他們身上!
上次在醫院住院時,李大寶逼着我記下她的手機号碼,讓我有事就找她。這次,索性就拜托她暗中調查面包車。
李大寶調查了幾天,這才打電話給我說,面包車上挂着假牌子,應該是偷盜車。想有所收獲,還是要從人上下功夫。她幫我查看了事發地的監-控錄像,無意中發現這些人都是同一夥兒人,且有一個規律,就是他們的手背上,都有獨特的字母紋身。
紋身字母經過藝術變形,目前還無法确定是什麽字母。李大寶讓我再給她點時間,她肯定幫我把這事徹底調查清楚。
破案,李大寶是專業的。這點,我深信不疑。隻是,她說的字母紋身,突然讓我想到一個人。
如果這個人真的和打我的人有瓜葛的話,事情可就麻煩大了!
經曆了這麽多變故,我突然有點想念老騙子!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