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無緣無故地對你好,也許是爲了錢,也許是出于欲望,也許是出于其他情感需求。在我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需求時,我會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但是,如果她對我好得一往情深不知何時而起,這特麽就有點不對勁兒了。
趙琳就是這種不對勁兒的女人。
早在她千方百計勾引我上丨床時,我就覺察到一絲不對勁兒。考慮到她是唐姸的表姐,我才一直壓制這份可怕的懷疑。
自從來到雲海山莊,趙琳和花姐這兩個幾乎沒什麽交集的女人,突然爲了我争風吃醋,突然爲了我耍盡手段,這就讓我更加不安了。
趙琳的突然靠近讓我内心很是恐慌。
這是一種無人訴說的恐慌,内裏充斥着陰謀的味道。
和趙琳不同,花姐是風月場的女人,她是絕對複雜又絕對簡單的女人,她對我的情欲完全是源自于她對曾經愛人鬼佛的放不下。我甯願相信,她隻是單純地貪戀我年輕的身體,而沒有其他别的目的。
這樣出類拔萃的兩個女人伴我左右,與我同行,讓我越發惶恐。
身處無處訴說的苦悶當中,我如履薄冰,左右逢源,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意識到。
心神不甯地走了一路,覺得自己就像密封玻璃瓶裏的蒼蠅,前途光明一片,就是找不到出路。
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底,轉彎處那間客房就是花姐下榻的地方。
門開的一刻,趙琳突然“哎呀”一聲,說:“我最愛的草莓味小可愛忘在房間裏了,等我去取,很快回來。”
望着趙琳遠去的背影,花姐意味深長地笑道:“怎麽說都還是嫩了些呢。”
我聽出花姐話裏有話,卻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表達些什麽。難道她也看出趙琳的不懷好意了嗎?她又是怎麽看出來的呢?
我暗暗吞了吞口水,對花姐說:“有啤酒嗎?咱們喝點吧!今天心情不好,隻想一醉方休。”
花姐拉開冰箱門,從裏面拿出一沓啤酒過來,放在茶幾上,拉開其中一罐遞給我,又自己打開一罐小口啄飲。
今天的她與往日多有不同,眉宇間透着一絲心事。
我一口氣喝光一沓啤酒,心中越發苦澀,又跑過去拿出兩沓放在茶幾上,悶聲喝悶酒。
心中有太多疑問,隻想一醉解千愁!
沉默片刻,花姐忽然開口道:“小冤家,這小狐狸最近一直纏着你嗎?你不覺得她有點反常嗎?”
我想了想,不假思索地點點頭。一方面,心裏堵得慌,急于找人訴說。另一方面,也想借着這機會探探花姐的底。
花姐不解地看着我,說:“趙琳一直喜歡女人,怎麽突然轉變口味喜歡男人了?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再次點頭!這也正是我所不解的,趙琳和李大寶的親密是我親眼所見的,可她現在一門心思想把我弄上丨床,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遲疑片刻,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覺得她最近有點奇怪。”
花姐抿嘴笑了笑,說:“奇怪就對了。一個女同突然喜歡男人,全天下的人都會覺得奇怪。我猜測,你身上可能有她想要的東西!你仔細想想,你有什麽東西對她特别有吸引力?”
我聳聳肩,說:“這我可真不知道。她比我有錢有勢,她有的我沒有,我有的她都有。鬼才知道怎麽回事!”
花姐笑道:“小冤家,你再好好想想,一些你不怎麽在意的小事情……”
我轉了轉眼珠,努力想了半天,突然想起老騙子!
那次從4樓墜下,摔得半死不活,被老騙子救了之後,趙琳對待我的态度就不一般。以至于後來,我每次住院,都能碰到她。那時候隻覺得奇怪,考慮她是唐姸表姐,也就沒多想。
唐姸說趙琳是個醫癡,對醫術以外的事情很少感興趣,我不這麽認爲!
幾次三番接觸下來,我發現趙琳對老騙子特别感興趣,經常有意無意地炫耀她是老騙子最得意的門徒之類的話,還幾次追問我和老騙子的關系。每次她說這些,我都當成耳旁風,也都沒有細聽。
現在想想,好像就是從那時候起,她開始不對勁兒!
莫非,她想通過我,從老騙子那裏得到什麽傳承秘術?
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女人心機可夠深的!
除卻這些,我實在想不出其他合理的理由!
聽我這番分析,花姐又追問我老騙子是誰,在聽說老騙子是文成武後,她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開來,輕聲道:“我大概明白了。”
正說着話,門鈴突然響了。
“估計趙琳來了。”花姐匆忙說道,“想知道更多就配合我裝醉,我幫你探聽下虛實。”
我不知道花姐是不是我能信任的人,單從她真摯的目光來看,不像是藏着什麽壞心眼。别無選擇的情況下,我隻能硬着頭皮配合。
我點點頭,迅速又拉開幾罐啤酒湊數,這才栽倒在沙發上。
門開之際,一股沁人心脾的香風闖了進來。
“乖乖,你在哪兒啊?”趙琳的聲音傳了過來,我緊張得後背直冒冷汗。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我一點心裏準備都沒有,隻能硬着頭皮裝下去。
“小冤家醉了,看來今天是辦不了事了。”花姐說,“到底是年輕人,喝多點就不行了。”
趙琳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不死心地叫着我的名字的同時,自言自語道:“早知道把銀針帶來,給他醒醒酒。”
花姐在一旁接茬道:“趙小姐,現在這裏就我們倆,說點知心話也不妨事。”
趙琳笑嘻嘻地說道:“花老闆,我怎麽有點聽不懂你的話呀?”
花姐在我身旁坐下,摸着我的臉頰說:“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想從這小冤家身上得到什麽?說清楚了,我或許還能幫你盡快達成目的。你知道的,我不大喜歡和别人分享獵物。”
趙琳冷笑一聲,道:“你想多了,我隻是單純地喜歡他、想要他,沒别的。”
花姐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聲音明顯冷了幾分。
趙琳沉默片刻,笑道:“怎麽?想從我這裏套出答案去收買人心?小算盤打得不要太美喲!”
兩個女人你來我往,始終圍繞同一個話題原地轉圈。
我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也沒整出什麽頭緒。聽趙琳話裏話外的意思,花姐對我也沒安什麽好心,說到底都是一場算計。
我一個鄉下窮小子,怎麽就陷入這溫柔鄉脫不了身呢?她們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直到趙琳離開,我也沒弄明白這件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