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霸天口中聽到“裴老師”三個字,我心都跟着顫抖了!這麽久沒有她的消息,我都快要絕望了。
我顫抖着手接過黃霸天的手機,順着他的指點看去。
這是一張來源于朋友圈的偷拍照片,照片上的背景是一家門面不大的發廊,發廊名字很豔俗,叫“包小姐美發沙龍”。
發廊門口蹲着兩個女子,一個長頭發,一個短頭發。短發女子畫着煙熏妝,穿着低胸包臀裙,腿間門戶大開,隐約看見黑色漁網襪下的紅色底褲。
長發女子穿着吊帶背心牛仔短褲,清湯寡水的一張俏臉,眉眼像極了裴老師。
兩個女人蹲在門口抽煙,歪着腦袋同時望向拍照片的角度。從照片的角度看,這應該是一張偷拍照。
疑似裴老師的女人表情很憤怒,用手指着拍照者方向,從嘴形看,好像在斥責偷拍的人。
照片上配着文字解說:照片裏那個漂亮大妹是樓下發廊新來的小姐,有沒有人想來做個大寶劍?提我名字,說不定會打折哦!ps:我說的是腿打折。
“這條朋友圈是誰發的?這個發廊在哪兒?我要去見她!”我連珠炮似的發問,急得黃霸天直撓頭,忙不疊地回複道:“這是我初中同學狗子的号,别着急,我這就問問咋回事。”
漫長的等待,杳無音訊的裴老師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重新我們視線中,她到底經曆了什麽?爲什麽她不回來?爲什麽她不報警?爲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太多疑問充斥着腦海中,我心神不甯地等待着黃霸天的回複。
“别着急,他好像不在線,我這就給他打電話。”黃霸天語速極快地說道,“再給我點時間。”
自從上次郊遊出意外後,身邊所有人都知道裴老師成了我的心病。沒人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甚至故意避開任何關于她的話題。所以,我此時的焦急心情,黃霸天完全能夠理解。
就在黃霸天打電話的功夫,花姐開車門上車,将一個裝着飲料和水果的塑料袋遞到我面前,對我說:“我特意找管家要的,路上遠着呢,你們餓了就先吃點,回去請你們吃大餐。”
“謝謝……小姨。”我故意把重音放在後面兩個字上,花姐不高興地看了我一眼,讪笑道:“不光小姨想着你,還有人惦記你呢。剛才碰見趙琳了,她讓你趕緊聯系她。”
說完,故意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說:“知道你沒帶手機,先用這個吧。”
我看了她一眼,回了句:“回去再說吧。”
花姐似乎對我的回應很滿意,笑容再次回到臉上。
按理說,我千求萬求地央着趙琳把我帶過來,現在又這麽一走了之,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可我心裏亂呀!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想想就覺得脊背發涼。
一個女人,拼命地讨好你,你卻不知道她目的何在。這對沒什麽閱曆的我來說,實在太可怕了!老天,給我點時間,容我緩緩吧!
“小天和誰打電話呢?怎麽打了這麽長時間?”花姐透過後視鏡,看了黃霸天一眼,她終于發現自己的大外甥不對頭了。
黃霸天挂斷電話,簡單對花姐解釋了幾句,這才對我說:“我打聽到了,發廊在歌樂王朝後街,左邊是分米雞,右邊是黃焖雞。這家發廊不光洗頭,還接待有那方面需求的男客。照片裏這倆女人,天天在門口招攬生意。”
“我同學家就住在那條街上,路過時偷拍的照片,準備發貼吧還沒發呢。爲這張照片,他差點被店裏的兇男人揍,估計揍他的男人就是看店的馬仔……”
黃霸天一口氣說完,又掉頭央求花姐把我們直接送到發廊去。
“裴老師?我好像聽說過她,是你們出事那個班主任吧?怎麽?她回來了?”花姐問。
“目前還不确定,反正我看着像她。”黃霸天忙不疊地催促道,“小姨你快點開車吧!等我們回去問問,不就真相大白了。”
“瞧把你猴急的,我打個電話,叫人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花姐舉重若輕地說道:“别着急,小姨幫你安排。”
“不麻煩小姨,還是我親自去問吧。”我說。
“也好,不親眼看看,你們也不會放心。”花姐打開車載音樂,放着時下流行的熱門歌曲,似乎有意用這種方式緩解車廂裏的緊張氣氛。
心底漸漸湧上悲涼的情緒,我不由自主地想着,裴老師到底遭遇了什麽?她爲什麽要去當站街女?
等待的過程無比煎熬痛苦,我心煩意亂地望向窗外,心裏翻滾着糾結、焦急、忐忑、煩躁的情緒。
“你說那個女人會是裴老師嗎?”黃霸天皺着眉看着我,說:“我真有點不敢相信,那麽驕傲高冷的女老師竟然堕落成站街女,聽着都不大現實啊!該不會是我們看錯人了吧?長得相像的人那麽多,說不定是巧合呢!”
“傻孩子,有一種情況叫逼不得已呀!”花姐開口道,“你也别瞎想了,見了面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也對,百聞不如一見!以前老聽人說朋友圈是萬能的,我還不信,這次不得不信了!”黃霸天感慨道,“這女的要真是裴老師,我回去肯定請狗子吃飯感謝他的随手一拍。”
黃霸天和花姐漫無目的地聊着天,我嗓子眼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常聽人說,相遇是人與人之間最大的緣分,久别重逢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和裴老師之間,有福氣将這份緣分延續下去嗎?
将近三個小時的車程,被花姐壓縮成兩個小時。車子駛入市區,她已是疲憊不堪。
“我累了,一會兒把你們送到地方,就回去休息了。你們自己打車回去吧。”花姐又交代了幾句,黃霸天一一答應下來。
車子停靠在路邊的一刻,我繃緊的神經就快要斷掉。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從車上跳下來,直奔那家發廊而去。黃霸天跟在我身後,一溜小跑追了上來。
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裴老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