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幹巴巴,瘦得像個小蘿莉,胡天月的衣服她穿着都不合身,勉強找了件連衣裙套上,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花姐換了一件黑色挂脖露肩長裙,表示要帶我們去高級西餐店吃大餐。在此之前,她先開車載着我和小倩來到商場,給小倩買了幾件淑女裝。
小倩似乎第一次來這麽大的商場,臉上帶着羞澀和緊張,暫時忘卻了苦難與煩惱。視線在那些華麗的服裝上落定,眼中閃着欣喜的光芒。
女人都愛美衣,小倩也不例外。不管怎麽樣,她能開心就好。這筆賬算我欠花姐的,等我上了班,賺了錢,一并還給她。
花姐把小倩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樣,又領着我倆來到男裝區,張羅着給我買新衣服。
低頭看了看身上髒兮兮的白體恤,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兩天沒洗澡沒換衣服了。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接受花姐給我買衣服。總覺得收了她的東西,就被她包養了。
“我有衣服,不用買。這衣服雖然髒了,洗洗一樣穿。”我生硬地說道,“你們去吃飯吧!我吃過了,不餓。”
一提起衣服,我就想起唐姸和我好時,給我買的那些衣服。現在衣服被燒光了,她也跟着别人跑了,我要這些身外之物有什麽用?徒增煩惱!
明知道自己不該對花姐發脾氣,還是氣呼呼地走了。
花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追上來,拽着我胳膊說:“小冤家!姐不是嫌你髒,是覺得你穿成這樣心疼。沒人疼你,姐疼你還不行嗎?你不願意,咱們就走。你别不理姐,姐受不了你這樣。”
看着花姐真摯的眼神,我心裏的氣一下子煙消雲散,小聲道:“對不起,是我太敏感,想多了。”
花姐戳着我腦門,柔聲道:“你呀!就是小孩子心性,姐不怪你。”
小倩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傻傻地看着我:“哥,你咋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索性也就沒解釋,一笑了之。
小倩不死心,繼續追問:“哥,你和花姐啥關系?情侶嗎?爲啥她對你這麽好?還叫你小冤家?”
我看着她,半開玩笑地說:“我們?當然是……非正常男女關系。”
小倩吐吐舌頭,不再追問,隻是挽着我手臂的手握得更緊了。
花姐似乎是顧及我自尊心,沒把我帶到她出門前說的那些高級餐廳,而是就近在附近一家簡餐店解決了飯食。
小倩狼吞虎咽地吃着,真沒想到她這麽瘦小的身子,竟然能裝下那麽多飯菜,簡直就是傳說中的大胃王。
吃着吃着,小倩突然哽咽起來,我問她怎麽了,她說她突然想起白姐了。在發廊時,白姐甯可自己挨餓,總把自己的飯分給她吃。
我不假思索地更正道:“你的白姐不姓白,那是她的假名字,她姓裴,叫裴清清,是我的高中老師。”
小倩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說:“怪不得呢,她懂那麽多,還會念英文。”
我無比錯愕地看着她,問道:“關于她,你還知道什麽?都告訴我。”
小倩想了想,說:“我和白姐……不對,是裴老師。我和裴老師睡一間房,她老是做噩夢,亂喊亂叫的,我總被她的尖叫聲吓醒。”
“有時候,她還說夢話,夢裏總喊張贊的名字。有一次,我睡不着,特意數了下,她一晚上喊了76次。我問她張贊是誰,她也不回答,就是抱着我哭。”
“對了,她還怕打雷,每次打雷都往我懷裏鑽。她說她有個後爸,小時候,每次打雷,她後爸就摸進她屋子欺負她。”
“她還說她被人騙過,還被人賣過,見過很多壞人,還捅過壞人……”
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這個可憐又可恨的壞女人,她根本什麽都沒忘!一個失憶的女人怎麽會記我名字記得這麽清楚?
我想哭又不敢哭,癡呆呆地看着桌子的餐盤,心裏上上下下的翻滾折騰,五髒六腑扭成一團,說不出的痛,無處釋放的慌亂。
花姐出言安慰我,說:“小冤家,有姐在,一定幫你找到她。以姐在濱海的勢力,找到她隻是早晚問題。”
我苦笑着搖搖頭,歎氣道:“一個人打定了主意要躲着你,就是發自内心不想見你啊!”
小倩茫然地看着我,她不懂我們在說什麽,我也沒打算讓她知道這些事。
吃完飯,花姐又把我們帶回她公寓,讓我今晚住在她那裏陪陪小倩。她的理由很充分,充分到我沒有理由拒絕。
花姐說胡天月出國旅遊去了,這段時間不會回來,所以她的房間正好讓給小倩住。
小倩本來同意住在這裏,一聽說我不住這裏,立馬又反悔了,說什麽都要和我在一起。
我真是拿她什麽辦法都沒有,本身自己都已經夠焦頭爛額了,平白又多了這麽個小包袱,推不開躲不掉,死活都要管着。真不是一般的心累!
我心裏煩悶,主動和花姐喝了幾杯。本想一醉方休,卻怎麽也醉不成。
花姐晃着手裏的酒杯,對我說了很多話。她說,她已經從雲姨手裏把小樓那片地買了下來,現在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建着,用不了兩個月,小樓還能蓋起來。
等小樓完工之後,還讓我回閣樓去當女子公寓管理員,說這工作最适合我這招蜂引蝶的特殊體質,比在歌樂王朝工作強。
聽花姐這麽說,我覺得自己特對不起她。當初厚着臉皮求她給我一份工作,得到工作這麽久,也沒去上班。
我特麽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每天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瞎折騰,被各種瑣事纏得分身無力。是我心太軟了嗎?
聊到深夜,小倩躺在我腿上睡着了,我把她抱到胡天月的房間,替她蓋好被子,自己倒在沙發上,腦子亂得像漿糊一樣。
花姐醉眼迷離地盯着我,小手不安分地握住我那裏,柔聲對我說:“小冤家,姐知道你心裏惦記着裴老師,沒心情和我做。隻要你乖乖躺着就好,姐坐上去自己動。姐肯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讓你忘掉所有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