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神開着粉色電動車來找我，把我叫到一處僻靜出，點燃一根煙，不緊不慢地說：“知道我爲什麽要給老頭子當司機嗎？”

這個問題憋在我心裏很久了，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開口問他。

車神說：“因爲他救了我妹妹小雅的命！”

提起小雅，我突然想起那個拜托我照顧醫院鴿子的小女孩！當時她可是被醫院下了病危通知啊！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那時候，小雅已經兩天水米未進，我帶她到廣場上去看她最喜歡的鴿子時，遇到了老頭子。”

“也是那一次，我見識了什麽叫起死回生！十幾根金針下去，已經神志不清的小雅突然喊餓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真是太神奇了！我高興得直哭！”

“後來，小雅漸漸吃上東西，身體一天天康複，奇迹般痊愈了！當時我就決定拜老頭子爲師，一輩子跟在他身邊。他說我沒有天份，學不了這本事。雖然被他拒絕了，我還是決定留在他身邊，就爲了報答他對小雅的救命之恩。”

“老騙子這麽有本事，爲啥不肯救我妹妹林嬌兒呢？”我問。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車神說，“老頭子那天說，他之前收過兩個徒弟，一個叫鬼手，一個叫鬼佛。這倆徒弟各有千秋，都是人中龍鳳。

老頭子先把自己的兩儀拳傳給了鬼手，又把神針術傳給了鬼佛。原以爲這倆人能靠這份本事濟世救人，萬萬沒想到，他們師兄弟先鬥起來了。”

“鬼手妒忌鬼佛，鬼佛看不慣鬼手，兩人鬥了幾年，也沒分個高下。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同時人間蒸發。在這之後，老頭子對天發了毒誓，永不收徒！更不會出手救人！”

一口氣說到這裏，車神長籲一口氣，繼續說道：“後來，老頭子遇到了你。他說他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你像鬼佛。後來又看到你身上的紋身，更加确定你和鬼佛有不同尋常的關系。他之所以不救林嬌兒，一是不想屢破毒誓，二是想靠這種方式激勵你刻苦學藝。”

對于我後背上的紋身，知情人都知道它的與衆不同之處。花姐知道，老騙子也知道，唯獨我不知道。

聽車神講了這麽多，我整個人都懵了。

車神說：“老頭子還在家裏生悶氣，怪你不精進不努力。我來找你，一是和你說說這些事，二是載你回去給老騙子賠禮道歉。我給你個台階下，你給他個台階下，你們一起下台階！明白了吧？”

我不住地點頭，坐在車神車後，和他一起去向老騙子賠禮道歉。

路上，車神問我：“你有啥特長嗎？”

被他這麽一問，我皺着眉想了半天，反問他：“會做飯算嗎？”

車神點點頭，說：“那你就給老頭子露一手，用美食把他征服了！”

我家住在鄉下，有山有河。每次饞了，都從河裏往出撈魚吃。後來母親身體變差，我就在她的指點下自己做魚。

時間長了，做魚的手藝也還算不錯，連一向挑嘴的雲姨都誇我做的魚味道正。

除此之外，我好像也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特長。

老騙子爲人低調，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般人都看不出他是有錢人。

這次來他家，才知道他住的是市中心獨棟别墅，院子裏有專門的管家和傭人打理一切。這麽大的豪宅，少說也千八百萬才能下來。

車神帶着我去見老騙子，彼時，他正在和自己下棋。見我來了，他鼻子裏“哼”了一聲，繼續下他的棋，理都沒理我。

我也不管那個，笑嘻嘻地湊過去，沒話找話地說：“義兄？老哥哥？想我了沒？老弟可想死你啦！”

“老弟可想死你啦！”

老騙子模仿着我的語氣，重複了一遍我說的話，将手裏的旗子一扔，瞪着眼睛質問我：“你來幹什麽？”

我轉了轉眼珠，說：“給你做魚吃啊！我做魚的手藝可好了！”

“魚？你會做魚？”老騙子猛地擡起頭，扯了下嘴角想笑，又忍了回去。

頓了頓，他又撇着嘴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車神并沒交代老騙子愛吃魚，可見他這兩眼冒光的模樣，分明就是看見小魚幹的老貓啊！我添油加醋地把做魚的方法說了一遍，饞得老騙子一個勁兒地咽口水。

剛說了沒幾分鍾，他就忍不住叫我和他一起去撈魚。

這時我才知道，他别墅裏有池塘，池塘養的都是他愛吃的鲶魚。

當下，撈了魚，拿去廚房做魚。老騙子像着急吃飯的小孩子一樣，追着我問做魚秘方。我吊足了他的胃口，直到魚上桌，也沒把烹調方法告訴他。

其實，并不是我不想告訴他，是壓根就沒什麽秘方，無非就是火候和加調料的細節。

老騙子吃得盆幹碗淨，還意猶未盡地吧嗒嘴，連連稱贊好吃。

我趁他吃得高興，把自己按方抓藥救人的事說了出來。

老騙子聽說我隻收了他們每人二百塊，連連點頭，稱贊我做得對。

猶豫再三，我還是趁熱打鐵，把自己敲沈萬三竹杠的事也交代出來。反正這事早晚都得傳開，與其讓他從别人嘴裏聽說，還不如我自己坦白從寬的好。

畢竟，老騙子才是真正的藥方主人。

“你說的沈萬三可是那個号稱濱海首富的黑胖子？”老騙子躺在搖椅上，拍着肚子，剔着牙，漫不經心地說：“這個人品行不端，小小教訓他一下未嘗不可。隻不過，以你現在的本事，得罪不起他。”

“記住我的話，爲富不仁者，可小懲大誡。窮苦良善之輩，定要施以援手。”

老騙子心情大好，問起抄藥方的事。

我回答說：“最近睡得少，加班加點地抄書，昨天剛剛抄完。”

老騙子又問：“記得幾成？”

我想了想，說：“九成。”

老騙子挑眉看了我一眼，又問：“當真？”

我點點頭，老騙子便沒再說什麽。

天黑之前，我張羅要走。

老騙子特意吩咐我：“回去後，立刻把藥方全部燒光，一頁不留。”